不光如此,看祖母母親的意思,竟然還有些疑心榮國府那邊。這真是意外之喜。能和那邊遠著些,真的是再好不過了。
唯一對不住的是賈薔,他和我一樣,身邊的人被趕的一個不剩。當然沒人懷疑他,因為他才兩歲。也不能說這對賈薔全是壞事,他原本身邊的人,對他多有怠慢,換了人,也未必不好。
祖母更把他接到自己身邊撫養,想來是為了讓他將來幫著我,防著有人生事挑唆和我不和。最起碼,他的衣食起居能夠很好的保證了。
懷疑父親的姬妾通房爭風吃醋,或者對嫡妻嫡子有怨恨,所以對我下手。於是她們或放或賣全部被趕走了。其實他們出府對誰都好,府裡得個清淨,母親少份鬧心;她們也不必守活寡,說不定能得個良人。
只是她們不是這麼想的。高興出府只有幾個,她們都被賞了銀子和身契。剩下的大概是捨不得父親這個美男子——當然是能提供給她們優裕生活的美男子——所以又哭又求,有幾個還指責母親是個妒婦、藉機生事云云。結果一向憂讒畏譏的母親出奇強硬,不待祖母發話,直接叫了人牙子來,賣了個乾淨。只有兩個擺過酒上、過族譜的姨娘佩鳳和諧鸞留下了,但也被打發到最偏遠的院子。
我在府裡出的事,下人自然被懷疑。擔心下人被哪個不安好心的買通,所以略有劣跡的下人都趕了。那些下人辦差不經心,整日裡偷Ji_anMo滑,吃酒賭錢,造謠嚼舌,被抓住就賣弄幾輩子的老臉。現在好了,不安分的被趕走,平日安分的現在更多了一些畏懼,府裡一下子肅整起來。
他們被趕出去一點都不冤枉。別說其它的,就說對我吧,我總是府里正頭子的主子吧?看我年幼,平日裡多有怠慢。
讓管家給我買書籍字帖,買來的有些卻不是我要的。我指出來,管家還當面振振有詞說甚麼這樣的更好,我年紀小,不懂,他專門去問過云云。
還有我身邊的大小丫環,整日裡拌嘴扯舌,當著長輩賣弄勤懇忠心,背後就變了樣。就是夜裡我醒了想喝口熱茶,值夜的丫環嘴裡不說,臉上卻掛著不高興。
平日的看顧,也是敷衍了事。和別的丫環下人聊天,把我放在一邊不管。要不是她們這樣,我怎麼有機會跳水池呢?呵呵,她們被趕走,才是現世報呢,活該。
她們哭求的時候,祖母母親還問過我,是否留下幾個。我趁機將她們平日裡的表現一一說來,誰甚麼時候做了甚麼失職的事、說了甚麼不當的話,一條一條從頭說到尾。母親勃然大怒,當場把她們全部賣掉,一個不留。
看著這幾個丫環被拖出去,我轉頭笑嘻嘻的問管家,我要的書籍字帖甚麼時候能買來?管家擦著頭上的白毛汗,連聲說明天就成,一定辦得讓我滿意。我盯了他半天,展顏一笑說,管家辦事當然是好的。管家臉上不安之色更濃。
我就是要敲山震虎,給這管家個下馬威。看來效果很好。
至於族人和榮國府,能離得遠著些,就已經是這個時代的極限了,想要完全和那邊劃清界線,只能說是在做夢。只要想想那些誅九族、夷三族、滿門抄斬的先例就知道了。哪怕某個人是個守法的模範,也說不定甚麼時候會被族人連累丟了Xi_ng命。
在祖母母親片言隻語中,我聽出兩位長輩疑心后街上那些族人,要殺了我和賈薔,好將自己的孩子過繼過來,以便將來繼承寧國公的爵位。
同樣的,西府也沒能擺脫嫌疑。榮國府已有兩房,偏生本該承爵的長房卻沒出息又不得寵;有出息又得寵的二房又輪不到承爵。這次我一出事,母親祖母疑神疑鬼想到,不會是西府覬覦寧國公的爵位吧?並且她們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。對此我只能說,人的想象無窮大。
賈蓉的父親這次倒是讓我刮目相看,以前他把姬妾通房看的比我重要多了。這
次倒是比祖母母親更狠厲果決,一些個事情還是他先想到的,一些個決定還是他作出的。這次凡是略有嫌疑的下人和所有姬妾被趕走,就是他的主意。難怪母親那麼硬氣。
他這麼在意我的安危,我想大概,可能,是因為我是他今生唯一的兒子了?
經過這次,原本將兩百多的人口少了大半,只剩一百上下。府裡的風氣大變,現在的下人個個規矩肅整,勤懇賣力。看著變化,我心裡滿意的點點頭,這次冷水澡總算沒有白泡。
祖母還好,母親向來是個軟Xi_ng子,這次倒是讓我刮目相看。古語有云“為母則強”,看來還是很有道理的。我,就是母親的逆鱗,泥人還有三分土Xi_ng子,誰要傷到我,母親會變身老虎的。阿彌陀佛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後果就是,原本祖母母親對我是十分緊張,現在更是萬分緊張。只要一眼看不見我,便開始擔心。我真想仰天長嘆,這真是自作孽。
可不知為甚麼,看著她們時刻盯人的目光,聽著她們嘮叨羅嗦的叮囑,我竟然覺得很舒服。這真是奇也怪哉。難道我竟然是天生的受虐狂不成?
現在賈薔養在祖母身邊,看著這個漂亮的小東西,心裡的Yin暗狠毒慢慢平靜下來。是因為賈薔對我沒有威脅吧,所以能夠收起心中的戒備。
柔軟的、小小的手Mo在我的臉上,吐字不清依依呀呀的對我說話,黑亮黑亮的眼睛瞪著我,不時的咧開嘴咯咯的笑,然後把口水親在我臉上,真的是,好可愛。
五歲算是開始習武的最佳年齡。每天堅持跑步、拉筋,努力鍛鍊。這個身體實在是過於嬌生慣養,一個小小的冷水澡就讓我病了半個月,喝了幾十碗的苦汁。這樣是不行的,身體是人生的本錢,這個樣的身體以後是個麻煩。我必須鍛煉出來,至少能打得過一般人。
上一輩子努力讓自己變強,雖然直到最後也沒用上。可我想這一輩子一定會有用的。前世學到的鍛鍊方法武技技巧在我的腦子裡,現在正是用到的時候。
第三章
我和賈薔穿著比較正式的服裝,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三個頭。然後我奉上清茶,接著是賈薔。坦然受禮的中年男子依次接過茶,做樣子品一口。然後Mo著鬍子,訓導我們一番,最後把我們叫起。禮成。
這是我和賈薔的拜師禮。
時光荏苒,轉眼三年過去了,我八歲,賈薔五歲。其實前年我就應該去族學或者聘師好正式開蒙。去族學,我是不幹的,不論是書裡得來的印象還是管家打聽來的訊息,族學裡都是烏煙瘴氣。那裡哪是學習的地方?去了那裡,整日裡看見那些腌臢事,太過影響心情。我實際都二十多了,又不是真的小孩子,和那些小屁孩也玩不到一塊去。
加上長輩因我落水一事對家族裡的人心有芥蒂,平日裡更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把我放倒眼前。所以沒用我多費唇舌,只略略提了提,長輩就順理成章的同意了我另聘西席的請求。
禮聘來的夫子姓李,原也是大戶出身,進士傳臚,做過庶吉士,做過翰林院編修,做過地方正堂。後來他的家族壞了事,倒沒牽連到他。只是此人通透,連上幾折辭官,終得脫身歸隱。現在他雖失了權勢,但擇徒以教,薄有資產,日子倒也逍遙。
當初要尋找西席的時候,我提了幾個要求。
一要此人是正牌子進士出身,懂科舉才能教出會科舉的學生。要是找了個落第秀才,就算他滿腹錦繡,可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