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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第55章

2022-12-10 作者:天海山

雖然我睡懶覺,但該管的事情我沒拋在腦後。整理了來往文書、士兵名冊和餉銀月米發放賬目,對手中兵馬有了大致瞭解。

我手下這一汛定額一百八十五人,實際一百六十三人,也就是說,二十二個空額。這是軍中宿弊,高層武官吃空餉喝兵血。陸營士兵每月餉銀二兩、米五斗,光我這一汛每月的空餉就是四十四兩白銀、十一擔大米。當然,這錢到不了我手裡,我的品級還太低。假設這些空餉都到了馮副將手裡,算下來他一年可貪汙六千兩白銀、一千五六百擔大米。

嘖嘖,算是不少了。怪不得世人都說當官好、都拼了命的想當官呢。我不知道馮副將他會不會吃這份空餉,作為皇帝的心腹前程一片大好,自然能不做違法的事就不做;但是官場渾濁,太不隨大流,也就會被孤立被敵視。

我決定去找馮副將一趟,和他聊聊這事。

渾身長了刺似的,我心裡躁的很,於是找點事做,去練兵。只是我只知道一點後世練兵的法子,這裡人看了大約覺得古怪。正好借馮副將的名目、讓他給弄得名正言順。

通報後馮副將很快出來迎出來。他出門迎我會帶來很多不好的後果。當著在場官兵我忍著沒翻白眼,認真的給副將行了個軍禮。馮副將穩了穩神色,和我一同進入房內。

遣散旁人,我狠狠的說了他一通,讓他保證不再對著把總做出有失副將身份的舉動。

馮副將鬼頭鬼腦的嘟囔道,“賈爺對著皇上都是說打就打要罵就罵,一聽見您來了,小的腿肚子都轉筋,哪裡還坐得住。”

我靠!又被他這鳥人給糗了!

當年和萬重吵嘴打架、交手較量、老子他媽的亂嚷也不是一次兩次,馮副將見過的次數多了;後來我們這對Ji_an夫做過的那些無法啟齒的好事,更不知有多少落在他的眼裡。

被這鳥人糗,我還真是找不到罵他的話。

我乾脆轉了話題,直截了當的問他手裡有多少經費和空餉,我要練兵我要經費。

馮副將認真起來,說起空餉之事,問我可有甚麼主意。

看看他,為難的神色有一點,但更多的是踏實,就知道他已經有了主意,或是想考較我、或是他那個主意需要我擔些責任。

“馮大人早就成竹在X_io_ng,何必來考下官?”我心中轉了轉,大致猜到他會怎麼做,想起他兩次糗我的事來,我牙癢癢,“馮大人,你給他的密信,最好只寫我如何,不要提及其它的事。”

我滿意的看到馮副將目瞪口呆,讓你糗我,活該,“你要是把彙報我的情況用的密信,寫了別的東西,我可是會不高興。我不高興了,”我露出一個惡意的笑,乾脆不要臉了自己拿出來說,免得常常被說笑,“自然會吹枕邊風。枕邊風吹了之後,你說讓我不高興的人他會是甚麼下場?”

“賈爺,賈爺,我錯了,我再也不敢了,”馮副將一臉諂媚哀求的打躬作揖,“我知道錯了,您大人有大量,饒了小的這遭吧……”

讓你嘲嘻我,活該!你也在我和萬重身邊很久了,竟然不知道我和他最大的共同點就是睚眥必報嗎?哼!我不動聲色的慢慢的喝著茶,任馮副將說盡好話,饒有趣味的當戲看。

馮副將停止了哀求認錯的攻勢,換了副表情,“賈爺,那年在平定,皇上被人

追殺,你正好趕到,咱們還曾並肩禦敵。後來我惹主子大怒,還是你給圓了場。”

“別說了,”我嘆氣,不論他是不是做戲,話說到這個份上,也不必計較了,“我剛才不過嚇嚇你。你的密信不要只寫我那些雞零狗碎的破事,平日裡所見所聞寫上去,他只會更高興。”

沒幾天,馮副將召集諸將,沒甚麼新意,新官到任一般會做的幾件事,他都宣佈要做。我坐在第二排角落裡,看眾將粉墨登場唱大戲。

這戲唱到最後,馮副將說了我和他提到的事。大體意思就是,下面一年的時間內,第一營第一、二汛作為試點,嘗試不同方法訓練精兵的優劣,兩汛統領可向他申請一定經費,以上。

有守備出聲質疑這種做法。

馮副將高高舉起手來一拱,神色虔誠恭敬,“此乃皇上的意思。”

眾人神色一凜,收起了不甚在意的神情。那個守備一臉不安,顯然為剛才的質疑不安。

我身體晃了一晃,差點栽到地上,額頭上黑線到地。

練兵明明是我想萬重想的難受、想找點事分散注意力、一拍腦袋想到的。在馮副將口中怎麼變成了萬重的意思?當著這麼多武官,馮副將不會也不敢信口開河,他是萬重身邊老人,不會不知道輕重。他敢這麼說,那就是他心裡有底。萬重到底對馮副將囑咐甚麼,讓他有假傳聖旨的底氣?

私下我逼問馮副將,馮副將支支吾吾的。最後把他問急了,他說不能告訴我。

我日!

我真想把這鳥人暴打一頓。可我的手還沒舉起,這鳥人已經自己抱頭蹲在地上,像模像樣的求饒認錯,連聲音都裝出了哭腔。

他媽的!我靠!

我總算知道為甚麼萬重讓馮護衛、而不是陳護衛來當我的boss了。萬重真是知人善用,選了這麼塊牛皮糖,割不斷錘不破,死皮賴臉;我還真不好對付,靠!

陳護衛也外放副將了,去了陝西。要是他來坐馮護衛的位子,以他端凝自重的Xi_ng格,我想自在自然容易些。

媽的,我被萬重給算得死死的,真是鬱悶火大……和甜蜜……

拿到銀子,先買了輛破舊的馬拉貨車,再準備些鹽水、糖和一些常見藥物,我的練兵就開始了。

練兵第一項,體力。

站在行不成行、列不成列的隊伍前,對下面的私語假裝聽不見、對四個副尉的不搭理裝看不見。瞥一眼朦朧的朝霞,我不緊不慢的宣佈,沿著官道向京城方向跑,往返二十里。

眾士兵大譁。

“日——”大嗣猛地吹響了特製的哨子。尖銳刺耳的聲音讓士兵閉上嘴抱住了頭。我也是第一次聽,實在是比指甲滑玻璃、鋼銼銼鋸條還難聽,我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
四個副尉中三個被刺激的不輕,只有姚副尉晃了晃身體,馬上恢復挺直如松的姿勢。嗯,這個姚副尉處變不驚,有做將軍的資質。這一汛裡,驚喜很多啊,說不定幾年後我真能培養出幾個大將呢。

在寂靜裡,我接著說下去,“最早回來的前四十名中,哪排人數最多哪排明天休息。哪排人數最少,哪排午飯減半。”

有些低低的嗡嗡聲,我接著說,“前三名分別獎勵白銀三兩、一兩、半兩。最後三名分別打二十鞭、十鞭、五鞭。作弊的,三十鞭。”

下面聲音小了下去,我的聲音在清晨的風中散的很遠,“包括作弊、受傷、生病在內,不論甚麼理由,最後成功到

達終點手下最少的副尉,罰銀二兩。”

江、洪、姚、米四個副尉的臉色一下子變了,這是看他們四個人的帶兵能力。士兵要是真心擁戴自己的副尉,自然會效死力;要是士兵不服不信自己的副尉,這自然是使絆子的好機會。士兵們鴉雀無聲看著我們幾個,我真想打個呵欠,靠,凌晨我鍛鍊完累死了。

江副尉轉頭髮問,聲音如同炸雷,“敢問大人,沿著官道跑,跑到哪裡往回返。”

真是個渾人,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轉回面對士兵,發令,“各什長向前十步留下。其餘士兵聽我口令,”我放開喉嚨,“向後——轉!跑步——走!”

讓四個副尉騎馬或趕車出發全程跟隨,好收治昏倒或受傷計程車兵。四個副尉沉著臉敷衍的和我告辭動身追自己的手下去了。

我對著空蕩蕩的校場終於打了個大呵欠。校場還剩十二個什長,我留下他們,是要把當年我在軍訓中學到的內務和佇列動作教給他們。等他們學會了、練好了,再去教給手下。

當年我們質疑佇列訓練的用處,我那個教官對我們說的理由我大致還記得。他說,佇列訓練是訓練戰友間的團結協作和默契配合,也是訓練士兵對命令的服從和執行。

官員考評決定著官員升遷的快慢,很少有官員不在乎。副尉的考評由我和偏將寫,什長的考評由副尉和我寫。這就是讓他們不得不努力跟著我的動力,哪怕他們討厭我。我決定公開搞這個考評。副尉和什長的考評打分標準我已經弄好了,回頭就給他們。

相信這樣一來,必定有的每天內務評比也罷,我打算搞的佇列比賽也罷,計劃中的每月訓練競賽也好,還沒決定形式和內容的選訓隊也好,他們都會努力的配合。

我訓眼前十二個人告一段落的時候,長跑計程車兵陸續返回了。大嗣在終點按照順序記下他們的名字。

當全部士兵返回後,按照先罰後賞的原則,我先把手背上沒有蓋印章的計程車兵揪出來。我讓大峁帶著我的私章在折返點等著,給每個到達計程車兵的手背上蓋章。凡是手背上沒有的,就是沒有跑到地方,偷偷作弊返回的。

嘿嘿,抓住了十三個,江副尉手下五個,洪副尉手下四個,姚副尉手下一個,米副尉手下三個。

四個副尉臉上都不好看。

倒數三人是江副尉、洪副尉、米副尉手下。

作弊的每人三十鞭子,倒數的按照宣佈的來。我早就從馮副將那裡借了兩個親兵,專門用來行刑。然後就是一陣哭爹喊娘。

然後大嗣去手下士兵沒到終點最多的洪副尉那裡收了二兩銀子。

給前三甲頒發銀兩,第一名是米副尉手下,二三名是姚副尉手下。

前四十人中,不出所料,姚副尉手下最多,十四個,嗯,姚副尉是個帶兵的好手;洪副尉手下最少,七個。

宣佈洪副尉手下士兵午飯減半,姚副尉手下士兵明天休息。下面哀嚎歡呼響成一片。

大嗣再次吹哨子靜場,我宣佈第二天只訓練急行軍不比賽,下次二十里長跑比賽在後天。然後,我看見這些疲憊計程車兵們很多眼睛亮了。

不錯嘛,不服輸的勁兒出來了,這才像是爭榮譽有血Xi_ng的軍人嘛。

我早晨就通知過副尉們下午時間由他們自行安排。所以吃了午飯,我開始午覺。睡得正香,被大峁叫醒,看看錶,靠,才三點半。

是萬重的信。萬重把它放在了發給馮副將的密摺盒子裡,馮副將給我送了來。

等他們都走了,我拆開了信。

心口一下塞得滿滿的,不知是酸是甜,嘴唇在哆嗦。仰頭想眨乾眼淚,可很久還是眼前模糊。

我想你。

萬重的信上只寫了三個字。我想你。

萬重,我也想你。

站起來,轉了幾圈,猶豫了一會兒,終於一咬牙下了決心。

我想他。我要見他。我想我瘋了。瘋就瘋吧,我不管。

命大嗣備馬,大步去了馮副將那裡,要了出營令牌,要了他的坐騎。

馮副將一本正經,有求必應。我看他這個樣子不順眼,總覺得他心裡不知怎麼樂,嘶,這人怎麼不悔改呢,我都收拾過他一次了。我想了想在他耳邊說,“馮大人,將來哪天我懷孕了,我就三媒六聘的嫁給他。到時我一定說服他,讓你給我倆的孩子當乾爹。”

馮副將臉僵了。

不理他,翻身上馬,一人雙騎,快馬出營。

我的坐騎是萬重送的千里良駒,馮副將的坐騎是蒙古駿馬。兵營駐地離京城一百四五十里,雙馬全力奔跑,還是能夠在戌正宮門落鑰前到達的。

寒風撲面,夕陽在天。無心留意路旁景色,只有想見到他的念頭在腦子裡晃。

冬天日短,酉時天便開始朦朧的黑下來。等天全黑了,月亮的光芒灑落下來。天地寂靜無聲,偶爾傳來狗叫聲,看去,遠處的村莊偶爾透出豆大的微光。

酉末戌頭,我已經把馬寄放在客棧,站到了宮門前。到了這個地方,我又開始猶豫,摩挲著手裡的令牌,拿不定主意。

進吧。

我深呼吸幾下,拍拍臉,把外露的感情收回去,掛上輕佻的壞笑,走向宮門。

當編錄時的屋子自然還給我留著,我熟門熟路的進入了密室,脫了衣服洗個澡,倒頭大睡。昨夜就沒閤眼,剛剛又策馬狂奔,真的是累了。

迷迷糊糊覺得有人在騷擾我,就知道是他。困得睜不開眼,只用鼻子哼著回應著他在我身上四處點火的舉動。他一聲一聲的嘆息,也不知是滿足還是惋惜。然後,他的手指放鬆擴張那裡好一會兒。我哼哼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,推開他的手指,“一會兒我得趕回去,騎馬。”

他收了手,過了一會兒,我嚐到了不勞而獲的滋味兒。睜開眼,看看他眉眼間熟悉的溫柔,身體忽然又有了力氣,翻身把他壓倒,我狠狠咬上他的唇,一解相思之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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