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n封戚,哪料到對方竟然這麼懂事,無需他多費功夫,他反而不得勁了。
節目組安排所有的工作人員吃飯,都在酒店的餐廳裡。
許薇挺喜歡這家餐廳,食材豐富,種類繁多,味道極佳。她把自己的餐盤堆得高高的,坐在了季衷寒旁邊。
季衷寒只簡單地打了一份意麵,還沒吃,只是用叉子在裡面隨便攪著。
許薇瞧出了不對,直言道“和封戚怎麼了?”
季衷寒回了聲沒事,又同許薇道“今天拍攝結束後,我可能要去一個地方。”
許薇嗯了聲,因為季衷寒只是隨便跟她說一下行程,沒想到季衷寒下一句便叮囑道“如果封戚或者景河來問你我去哪了,你就隨便幫我編個理由。”
許薇驚落了嘴裡的豬扒,盯著季衷寒“你這麼快就有新歡了?”
季衷寒好笑道“你在胡說八道甚麼呢?”
許薇拍了拍胸口道“沒事,你放心大膽地去浪吧,我會幫你瞞著的。”
季衷寒伸手把許薇的啤酒換成了牛奶“謝了。”
到了晚上,季衷寒便打車前往目的地,不是許薇所以為燈紅酒綠的地方,而是一棟乾淨溫馨的建築,林魚所在的醫院。
從前臺那裡確認預約,再到林魚的辦公室,季衷寒推門而入時,歉意地笑了笑“抱歉啊,讓你這麼晚了還加班。”
林魚扶著眼鏡道“沒事。”
“但是我很好奇,之前你一直不接受催眠治療,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?”林魚問道。
季衷寒答道“因為想快點痊癒。”
林魚點點頭,這確實是很多患者都有的想法。
不過在此之前,在林魚眼中,季衷寒一直都是保守又謹慎的那類患者,有著很厚的心理防線,不肯輕易說出傷處。
如今為甚麼有了改變?
林魚看了季衷寒好一會“冒昧地問一句,你是戀愛了嗎?”
季衷寒詫異道“這能看出來?”
林魚笑了笑“因為一般患者急於治療,說明他的生活中有了變化,而且是使他積極的變化。”
季衷寒沒有否認,對他來說確實如此。
林魚沒有過多寒暄,只是把他引到了能令他放鬆的躺椅上,這便開始進行治療。
可是催眠治療結束以後,滿身大汗的季衷寒掙扎地從催眠中醒來,卻看見林魚的神情非常嚴肅。
他不知道在催眠的過程裡,林魚都聽到了甚麼。
對他來說,只是把過去的事情再次經歷了一次,甚至連那些令人作嘔的細節,都清晰地呈現眼前。
有梅玉玲的……也有封戚。
林魚在診療筆記上寫了一會後,才同他說“季先生,你現在的戀人是你的脫敏物件嗎?”
季衷寒沒有立刻回答。
林魚卻從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“季先生,你從沒告訴過我,你的脫敏物件是造成你創傷應激的物件之一。”
他的用詞很精確,不是全部,只是之一。
季衷寒舔著乾澀的嘴唇“這有關係嗎?”
林魚可能覺得荒唐,他放下了筆,嚴肅地對季衷寒道“當然有關係,因為有一部分的創傷應激患者,會有這樣的問題。”
“臨床上,我們把它稱之為斯德哥爾摩綜合症。”dd
第57章
林魚給季衷寒解釋關於斯德哥爾摩綜合症,這是一種人類的心理保護機制。
受害者通常會歪曲自己的感受、認知,用以緩解自身無法承受的痛苦。
林魚溫和道“迄今為止,儘管斯德哥爾摩還沒有被納入疾病分類,但它仍然是 tsd患者的一種症狀。”
對加害者產生好感,同情加害者的處境,依賴加害者,甚至有些患者在極端的條件下,會對加害者產生愛情。
林魚每說一句話,季衷寒的臉色就會蒼白一分,到最後他幾乎要聽不下去了
。
可林魚所說的,他卻一句反駁不了。
同情依賴,甚至是喜歡,他對封戚所產生的所有情感,難道只是因為他沒法承受曾經的痛苦,所以暗示自己愛上封戚,好讓自己接受那些不堪的過去?
季衷寒勉強地笑了笑“也不一定,或許是你弄錯了吧?”
林魚默默地看了他一會,才低聲道“季先生你不用太緊張,要及時地進行心理疏導就行,症狀一般都會得到改善。”
“怎麼改善?”季衷寒反問。
林魚將手上的筆重新執起,沒有說話。
季衷寒自己都知道答案“是那些不該產生的情感,逐漸消失,直到我對封戚,再也沒有任何感覺才算是痊癒嗎?”
林魚注視著他,那眼神幾乎像是要看穿季衷寒的一切“季先生,我想你已經對治療產生了抗拒,這不是個好現象。”
季衷寒被說得無法反駁。
林魚緩和了語氣“其實只要積極地配合治療,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是完全可以痊癒。如果到了那時,季先生你還是對封先生抱有好感,那就是季先生你自己的選擇。”
說到封戚的時候,林魚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。
好像他對季衷寒喜歡的是男人這件事,沒有任何感覺。
這不過是極為常見的事罷了。
不得不說,這個態度某種程度上,緩解了季衷寒此時的不適與抗拒。
“我們最主要的,還是得治療你的tsd,包括不能睡床,不能與人肢體接觸,還有反覆的噩夢與階段性的失眠。”
林魚邊說邊寫,還給季衷寒開了失眠所用的藥。
這讓季衷寒覺得,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甚至不是最重要的,它不過是他諸多心理疾病中的一項。
一場治療到最後,季衷寒如同被熬幹般,輕輕地往後一靠。
他來時還很鮮活,現在卻枯敗地委頓在椅子上,脆弱的模樣,叫人看著都覺得可憐。
虛軟的腳踏著地板,季衷寒扶著椅身強撐著讓自己坐起來“林醫生,如果真像你說,我是……”說到那個病症時,季衷寒好似說不出口般,停頓下來。
林魚配合道“斯德哥爾摩綜合症。”
“對,就是這個,那我還能和他……”季衷寒垂下眼睫,他感覺到此時有種強烈的拉扯感。
他知道,一旦林魚宣佈,他不能繼續與封戚來往,不管對他來說,還是對封戚來說,都是一件艱難的事。
季衷寒甚至沒法去想象,封戚聽到這話的表情。
會像幼時被林錦甩開手時那樣委屈茫然嗎,會像在多年前機場他與封戚訣別時,紅了眼眶嗎?
還是那次他在化妝間轉身離開時,封戚露出的心碎神情。
這股強烈的情感拉扯,幾乎湮滅了他的理智。
而季衷寒現在才意識到,他和封戚短暫建立起來的關係,原來沒有他所想的那麼脆弱。
但這股不捨和難受,同時也折磨著他。
他幾乎想要逃了,不想聽林魚的醫囑,也不想再治療這個病。反正這麼多年他都是這麼過來的,繼續下去也沒甚麼要緊的吧。
出乎意料地,林魚卻說“你還是可以繼續與他來往的,但這得建立在他沒有攻擊性的情況下。”
季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