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發出去後,季衷寒又欲蓋禰彰地補充一句:“酒店隔音不好,我剛好聽見了。”
越說越可疑,季衷寒有點懊惱,不知道該不該撤回訊息。
林芮又一段話發了過來:“老闆下雨天心情就不好,又愛喝酒,之前他受過重傷,一到雨天就會疼。”
受過重傷?季衷寒心下一跳,有心想問,又不知道從何提起。
這時林芮又道:“我怕在他房間喝多了,我現在人在別的地方,有點擔心。”
季衷寒回覆道:“姚野和他在一起,你應該不用擔心。”
這一次,林芮發來了大段的省略號。
季衷寒說:“他和姚野……我不好意思過去打擾,要不你再打個電話試試看?”
林芮:“哥,我叫你一聲哥,求你了,千萬別讓姚野跟老闆在一起,不然姚野萬一對我老闆做出甚麼怎麼辦?”
季衷寒心想,誰能對喝醉的封戚做甚麼,他不對別人做甚麼已經算好了。
猶豫了下,季衷寒編輯訊息,傳送:“你說他受過重傷,是怎麼回事?”
林芮這會回得很快:“你去敲我老闆的房門,確認他沒事以後我再告訴你。”
竟然還用上了交換條件?
林芮:“季哥,我老闆白天還好心送你去酒店,到晚上我只是讓你去看看他還安不安全,你都千推萬阻的。”
雖然林芮接下來的話並沒有說得很明白,但也讓季衷寒感到有些羞愧。
他硬著頭皮出了房間,走到對門按門鈴。
按了沒兩聲,門就被用力拉開,封戚陰著臉道:“都說讓你滾……”
話到一半,封戚看清面前的季衷寒,聲音卡在了喉道里。
季衷寒確認了一下封戚現在的狀態,浴袍散亂得像被人拉扯過,露出大面積胸膛,頭髮凌亂,帶著酒味。
一副被人壞了好事的模樣。
“林芮讓我過來看看你,她說你不接她電話。”季衷寒平靜道。
第36章
封戚抬手扯了下自己的衣服,掩住胸口,看起來體面點後才道:“手機沒電了,沒接到她電話。”
這是在同季衷寒解釋,為甚麼林芮聯絡不上他。
不過季衷寒認為,封戚自己直接和林芮說要合適些。
但既然封戚都這麼說了,季衷寒只好拿起手機,給林芮發了條訊息。
他很好,還活著。
季衷寒發完訊息後,對封戚說:“那就不打擾了。”
說完後,季衷寒正準備回房,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悶哼聲。
只見封戚單手扶住了門框,臉色倏然變得慘白。
季衷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:“你怎麼了?”
他想起林芮跟他說,封戚之前受過重傷,沒到下雨天,舊患復發時總是特別疼。
其實季衷寒心裡隱隱有些害怕,是因為當年機場一別時,封戚所受的傷,才導致現在的結果。
那時他已經走了,後續封戚究竟傷得如何也不清楚,只期望之後林芮能夠跟他說個明白,讓他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封戚那麼不怕痛的一個人,現在竟也佝僂著身子,手扶在右膝上輕輕喘息,沒多久額頭就浮現汗珠。
這不是能裝出來的疼痛,是真的很疼。
季衷寒當下也管不了這麼多,等他反應過來時,他已經扶住了封戚的一條手臂,將人的胳膊攬到自己身上來。
等察覺自己做了甚麼時,季衷寒詫異地愣住了。
他竟然……主動去觸碰其他人。
這個人還是封戚。
不等他深想,沉沉壓過來的體重和封戚難得的示弱,將他所有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。
他扶著封戚進門不過幾步,他才想起來裡面或許有人。
季衷寒停了下來:“姚先生,你在嗎?過來幫下忙!”
才剛
說完,他的腦袋就被人狠狠按了一下。
這個動作封戚從前就愛做,年少的季衷寒曾抱怨總是被封戚弄後腦勺,會長不高。
於是那段時間裡,封戚每次來接他上學,都會給他帶一支牛奶。
封戚的手在他後腦勺粗暴地揉了兩下:“瞎叫甚麼!房間裡沒人!”
季衷寒來不及躲避,再加上現在這個動作,也沒法躲到哪裡去,只好放棄。
把封戚放到床上後,封戚本能地縮起身子,抱住自己的右腿。
季衷寒轉頭看了眼這個房間,整一個亂字了得。
堆在沙發上的衣服,散落各處的酒瓶,五花八門的雜誌。
倒沒有季衷寒所想象的那種奢靡淫亂,甚麼拆開的安全套等等,意外的乾淨。
封戚在床上艱難地翻了個身:“藥在……櫃子裡。”
季衷寒順著封戚手指的方向,拉開了床頭櫃,裡面放著一個錢包和幾瓶藥。
還在床上的封戚忽然掙扎起來,伸手往櫃子裡探。
季衷寒以為封戚等不及了,要自己拿。哪知道封戚的目的竟然是錢包,拿到手以後,往枕頭底下一塞。
“……”難不成封戚害怕他偷錢不成,季衷寒無語地想。
季衷寒拿起藥研究了一下,才發現是止痛藥。
封戚藏起錢包,又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:“三顆。”
季衷寒看了眼劑量,倒出一顆問:“你剛剛是不是喝過酒了?”
封戚沒回答,季衷寒差點冷笑出聲。酒送藥?封戚怎麼不直接給自己送終呢?心裡刻薄地想著,行動上卻還是給封戚接了杯熱水。
他把藥和水送到封戚面前時,封戚竟然還嫌棄道:“我要的是三顆。”
季衷寒動作頓了頓:“再吵一顆都沒有。”
封戚愕然地望著他,好似沒想到季衷寒竟然敢這麼大膽。
季衷寒自己也沒想到,可能是因為疼得躺在床上的封戚,並不具有威脅性,就像拔了牙的老虎,是個人都敢去薅他的尾巴。
封戚再不情願,也只能吃完一顆止痛藥後,把被子扯起來矇住腦袋,不看季衷寒,就像在鬧脾氣一樣。
季衷寒在旁邊坐了會,看到房間裡的窗戶都是開啟的。
受過重傷的部位,都是不能受涼的。封戚到底有沒有常識?疼得這麼厲害都是自己作的吧!
季衷寒有點生氣,但他沒表示出來,說到底封戚也輪不到他來說教。
他把窗子都關上以後,再次望向床上的小山丘,他拿出手機給林芮打了個電話。
林芮也不知道在忙甚麼,好遲才把電話接起來。
季衷寒說:“你老闆確實很不舒服,你要不要儘早回來,看護他一下?”
林芮一反剛才的著急,略顯遲疑:“但是季哥,我現在在高速路上,前面的車追尾了,現在被堵得動彈不得。”
說完後,林芮不等季衷寒說話,噼裡啪啦說了一堆關於封戚右腿的護理小知識。
甚麼藥油先搓熱膝蓋以後,再藥包熱敷,最後用護膝包住整個膝蓋,就能讓他睡覺了。
止痛藥肯定是不能吃多的,之前封戚濫用止痛藥還被醫生罵過。
季衷寒忍不住道:“他就你一個助理嗎?還有沒有別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