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堆廢話,還十分影響心情。
不在酒吧,那或許在泳池。
如果是平時,季衷寒就該放棄回房了。也不是不能睡,戴上耳塞可以睡著。哪怕他的確很討厭那些床柱撞擊牆面的動靜,以及女人的呻吟聲。
可今晚,季衷寒就覺得心裡憋著股勁。
這股勁讓季衷寒也倔起來,不找到封戚就不罷休的那種。
說不定真的見到封戚,他會忍不住動手。
酒店所在的泳池很大,畢竟是星級酒店,節目組在前幾季已經賺足了經費,條件只會比前幾季好,不會差。
泳池裡的人比季衷寒想象的還要多,邊上還有點心雞尾酒。
又是一場派對,不過與樓上的不同,這裡場地更大,玩鬧起來也更為方便。
季衷寒沒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封戚,他就在泳池邊坐著,手裡拿著手機,身上只有一條黑色泳褲。
肌肉線條舒展著,沾滿了水珠。頭髮溼潤地撥至腦後,眉眼放鬆舒展。
那畫面實在很適合被拍,這是季衷寒身為攝影師都無法否認的東西。
有些人,天生就是為鏡頭而生。
封戚身邊還有一個人,半身泡在泳池裡,沒戴泳帽,黑色長髮被打溼了,像藤一般攀在背上。
那背脊的肌肉很少,過分白皙的面板為他增加不少秀氣。
這外形條件,應該就是姚野。
季衷寒並不確定封戚是不是看見了他,他靠近得還有一定距離時,封戚就把手機隨便往旁邊一扔,跳進泳池,濺起不少水花。
姚野被他嚇了一跳,往後縮了下。
走得越近了,季衷寒就聽得越清楚,姚野在笑著抱怨:“你弄得我滿臉水,就不能下來動作輕點?”
封戚散漫道:“不是你一直吵著讓我教你游泳?”
姚野把手搭在封戚肩上,他冷白皮,在封戚的身上呈現出一種強烈的反差,他低聲道:“所以說,你怎麼改了主意?”
季衷寒腳步停了下來,他垂眸半晌,轉身想走。
身後卻傳來了封戚的聲音,他說:“你來幹甚麼?”
季衷寒大概能確定封戚是對他說的,因為這個角落,除了他以外,沒別的人。
大家都識趣地沒有過來,在別地玩樂。
剛才他還不清楚,為甚麼這邊沒有人,現在他明白了。
因為姚野在這,封戚也在這。
所有人都清楚他們兩在這幹嘛,只有他不識趣。
季衷寒閉了閉眼,轉回身,用不高不低的聲音道:“我想跟你談談。”
封戚踩著水,三兩下就游到了季衷寒所站的泳池邊緣。
他渾身都溼透了,胳膊撐在泳池邊時,帶出了不少水。
那水湧到了季衷寒腳邊,將他露在拖鞋外的趾頭,都冰得微微一縮。
封戚將臉靠在手肘上,這是個很孩子氣的姿勢,而那強健的體魄,又顯得那麼成熟。
成熟到擁有足夠誘惑人的資本,被人追逐,玩弄人心的條件。
封戚語調拉得有些長,也挺玩味:“我們還有甚麼好談的?”
姚野也跟著遊了過來,封戚卻側過頭,挺冷淡道:“你去找其他人。”
這態度很傷人,季衷寒清晰地看見姚野不可置信的神情,以及眼裡的受傷。
這種受傷,季衷寒並不陌生,很多年前,他就在文沅的眼裡見過。
封戚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擅長傷人感情,踐踏真心。
這種惡習,至今沒變。
人又怎麼可能輕易改變,季衷寒從不對封戚抱有太多期望。
他看了眼姚野,只可惜,這些每一個被封戚引誘著跳下深淵的人,皆不知道這底下的,是多傷人的利刃。
姚野失魂落魄地走了,封戚仍注視著季衷寒,好像真的很好奇,季衷寒會對他說些甚麼。
季衷
寒猶豫了下,覺得今晚都找到這裡,不能再半途而廢。
他蹲下身,試圖用好商好量的語氣,勸說封戚。
“其實有很多地方,都比酒店合適辦派對,比如直接租一整棟別墅搞轟趴不好嗎?”季衷寒委婉道。
封戚眼神淡了淡:“酒店更方便。”
他比起剛才的興致勃勃,現在明顯冷下不少。
不用封戚說,季衷寒都知道,他的話不是封戚想要聽到的。
季衷寒仍不想放棄:“每天都舉辦派對,你也休息不好,挺影響錄節目的。”
封戚已經把目光落在別處了:“沒事,我白天睡得好不錯,謝謝關心。”
季衷寒見封戚徹底冷淡的臉,怒火忍不住湧了上來:“你有沒有考慮過,你這樣會影響到其他人!”
封戚總算被季衷寒惱怒的語氣,引起了些許興致。
他雙手撐著池邊,攀了上去。
水大量地被帶出來,季衷寒下意識後退,卻被封戚捉住了腳踝。
封戚坐著抬頭望他,他瞳仁很大,黑白分明,安靜看著人的時候,竟透露出一種不可思議的溫順來。
然而語氣,卻依然惡劣。
封戚說:“影響到誰,你嗎?”
季衷寒壓著火道:“是的,影響到我了。”
封戚順著他的腳踝,緩緩往上摸。
季衷寒腦海突兀地閃過了剛才看到的畫面,姚野白皙的手,搭在封戚深色的面板上。
他猛地抽開腿,就像避開髒東西一樣,躲開了封戚的觸碰。
封戚眼神微暗:“這就是你拜託我的態度?”
季衷寒忍了又忍:“是啊,我拜託你,別再擾人清夢了。”
封戚輕笑一聲:“你可以住別的房間。”
季衷寒真不明白,封戚怎麼能夠精力旺盛,夜夜笙歌。
“你還要辦幾場?”他忍氣吞聲道。
封戚盯著他的臉:“辦到我膩為止。”
“你甚麼時候膩?”季衷寒不抱希望地問。
封戚撐著膝蓋站起身,半裸著的封戚,讓季衷寒更有壓力,他下意識往後躲。
這種明顯的躲避,讓封戚眼裡的火光愈發洶湧。
他抓住了季衷寒的手腕,強硬地把人拖到自己身前:“從前不膩,現在也不會膩。”
“你要是受不了,你就逃啊?逃得遠遠,就像八年前那樣,逃去國外,再也別回來。”
第32章
季衷寒用力甩開封戚的手,他並未留意封戚抓著他的到底是哪隻,等甩開了,才發現那手上貼著防水繃帶。
這人是不知道疼嗎?
季衷寒嘴唇動了動,到底還是甚麼都沒說,沉默地轉身離開。
而封戚也沒有挽留他,只是投在他背脊上的視線,異常執著,執著到季衷寒都能感受到那股熱意。
他挺直腰背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這場不歡而散的談話,非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,還讓季衷寒的心情變得極度糟糕。
他回到房間後,從落地窗走到陽臺,站著冷靜很久,才點了煙。
好像重新遇到封戚以後,他抽菸的頻率高了許多。
封戚總是讓他心煩又心慌,光是這個人的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