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沉璧走的遠了,如意這才走近了道:“少主有沒有發現,剛才沉璧有點打探少主身世的意思?”
穀雨點點頭:“只是不知道是為了甚麼,”他說著一笑:“也好,有人懷疑,說明上次的的努力沒有白費。”
如意卻憂心忡忡,低聲道:“可她是容妃娘娘身邊的人,說不好就是娘娘派她來打探的,少主不是說過容妃娘娘知道了只會有敝無利的嗎?”
“這種懷疑是免不了的,她既然是來試探,就說明她們也拿不定主意,就憑我剛才那幾句話,應該猜不到我的身份。算了,走一步是一步,擔心也沒有用,只能期盼爹爹早些找到我們了。”
他說完眯起了眼睛,想起剛才沉璧對他的稱呼,不由得打了個寒顫,到底是她無心的一句話,還是她已經洞曉了他的身份?耶律昊堅直到起兵攻下鳳起城之後才揭曉了他的身份,他心思縝密,處事神秘,以前商人的身份大周應該無人知曉,何況於朝華公子並非自幼長在他身旁,而是其生在南陳的私生子的事情呢?沉璧身居後宮,怎麼會憑那簡單的幾句話就得知了他的身份,而且竟然毫無反應?她所說的“放心”又是甚麼意思呢?一時之間各種問號湧上心頭,穀雨竟一點也理不開頭緒來。剛才安We_i如意的那一番話,倒更像是安We_i他自己一般,是啊,只能期盼耶律昊堅儘可能快地找到他們了。
誰知這日傍晚,沉璧居然真的派人送來了糕點。穀雨聽了一驚,心想若是她在食物中下了毒,豈不是要連累如意她們?他正擔心,卻聽如意笑道:“莫不是為了顯示她們宮裡的氣派,送個糕點也用個銀盤子!”
穀雨長吁一口氣,彷彿心裡所有的石頭都著了地,拿起一塊遞到嘴裡:“可能她是怕咱們會懷疑有人下了毒不肯吃吧……嗯,真好吃,你也嚐嚐!”
如意被他往嘴裡塞了一塊,急忙用手接住道:“出雲殿的飲食在送來前都會有宮人們用銀針試一遍,確認無毒才會送進來,她居然不知道?”
穀雨聽了一愣:“這事我怎麼不知道?”
“是王爺吩咐的,打從咱們住進來之後的第二天就開始了,我怕你多心,就沒有告訴你。”如意倒了杯茶水道:“他倒很細心,早就防備了有人知道少主的身份會暗中陷害。”
看來這件事連容安殿的沉璧也不知道,所以才會怕他多心把糕點用銀盤子送過來。周成軒的情意叫穀雨有些感動,喃喃地道:“王爺心思縝密,對我也算很好了。”
如意道:“這也說明宮裡頭險惡,何況少主又是極特別的身份,更要小心謹慎。”
穀雨聽了呵呵一笑:“你怎麼總是扒周成軒的臺子,每次我一誇他,你總有各種各樣的說法否決了他的心意。”
如意臉一紅道:“那是,我是北遼的人,當然要站在皇上的一邊,要不將來哪還會有我的好日子過!”
穀雨哈哈大笑起來:“我發現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靈兒了!”
正巧高起走進來,笑著問道:“靈兒怎麼了?”
“高起來的正好,你嚐嚐沉璧姐姐送來的糕點,可好吃了!”穀雨說著便拿了一塊遞過來。高起一愣,隨即傾過身子張嘴接了過來:“嗯,果然好吃。”
穀雨笑吟吟看著他,指著他的肩膀道:“繃帶怎麼去了?好了麼?”
高起活動了一下胳膊,笑道:“好的差不多了,只是不能用力。”
如意倒了一杯茶遞給他道:“傷筋動骨還一百天呢,這才一個月不到,已經算不錯了。也不知道他們這太醫院用了甚麼秘方。”
高起笑了笑,道:“對了,剛才我突然想起來,這裡應該屬於後宮,按理說怎麼會讓男子隨便進來呢?”
“那是因為周成軒好男色唄!”如意道:“再說咱們這屬於偏北的院落,跟後宮妃子們住的地方隔著好幾道宮牆呢!”
高起和穀雨面面相覷:“怎麼樣,你是不是也覺得她現在有點像靈兒?”
高起
連忙點點頭,眼睛彎彎的地悶笑道:“你可真厲害,生生把一個端莊大方的如意影響成了活蹦亂跳有一說一的靈兒!”
穀雨這才知道他的目的,不由佯怒道:“胡說,我是很文溫爾雅的好不好!”他說著看向如意,清清淺淺地一笑,在那燭光下面,愈發顯得眉目如畫:“如意你說是不是?”
如意站起來笑道:“剛才你們合起夥來取笑我,現在居然還想我幫你,門兒都沒有!”
高起哈哈大笑:“如意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,看樣子我以後得多巴結著一點,要不哪天你們要合起夥來,我豈不是要倒大黴!”
如意也禁不住笑了出來,那一殿的歡聲笑語飄了出來,微微灼痛了殿外梨花樹下立著的男人,身邊的小太監問:“王爺還進去嗎?”
周成軒沉思了一會,搖頭道:“算了,難得他這麼高興,何必壞了他的興致。”
小太監道:“奴才斗膽說一句,王爺如此情深,雲出少爺遲早會動心的。”
周成軒頗為玩味地一笑:“此話怎講?”
“古語有云,精誠所至,金石為開,王爺看雲出少爺的脖子上。”
周成軒聞言一望,唇角流光溢彩。
原來他送給他的那塊白龍玉,竟然被穀雨掛在了脖子上面,那玉佩有些大,戴在脖子上多少有些彆扭,可是看在他的眼裡,滿滿的都是喜悅。
第76章 離宮(上)
出雲殿的那棵梨樹已經凋零了許多,每天清晨都會飄落一院的梨花。聽宮女們說,宮裡的梨花落得比外面的早一些,按照往年的經驗,現在正是北都梨花最為鼎盛的時候。當初遼城的梨花已經很讓穀雨驚豔,如今到了最負盛名的梨都,不知那景色更會美成甚麼樣子。
穀雨心裡羨慕,無奈自己現在身不由己。他推開窗子,聞到那春風裡也都是梨花的淺香。他瞧了一眼院子,忽然看見門口偷偷走進來一個白色的人影,閃到了一旁的花叢裡。穀雨心裡一緊,回頭道:“你們都下去吧,我想安靜看會書。”
殿裡幾個人忙了一天,又是容易泛困的春天,心想他平日裡就喜歡安靜,聽了都陸續退了下去,只留下如意一個人。穀雨急忙悄聲叫道:“你出來吧。”
如意聽了一驚,只見視窗跳進來一個清雅秀美的少年,比之穀雨也不遜色。穀雨噓了一聲道:“他是我朋友,你去門口守著,我跟他說幾句話。”
如意忙走了出去。晚燈道:“你這可真不好進,我花了那麼多銀子,門衛才同意我從後門悄悄進來看看。”
穀雨道:“可能是怕殿裡的人見了稟告給王爺吧,你怎麼來了?”
“自從你受傷之後我一直掛心,可惜卻進不來,公子可好些了?”
穀雨笑道:“已經沒事了,我聽說你也受了傷?”
晚燈抱歉地一笑道:“我說被你打暈,總要裝的像一些,就拿硯臺往額頭上砸了一下。”
穀雨靠近一看,果然見那額頭上有一個淺淺的疤痕。晚燈笑道:“幸而你安然無恙,要不豈不是我的罪過。”
穀雨一笑,門外突然響起如意的聲音道:“少主,青城公主來了。”
晚燈面上一慌,看得出來他很不想讓公主看見自己到出雲殿來,穀雨拉著他道:“你到內殿後面躲一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