閉之後,加上晚燈又被穀雨“打傷”,浮生居然重新獲得寵愛,風頭更勝以往,讓出雲殿的宮女們很是不服。
那鸚鵡羽毛很是漂亮,惹得出雲殿裡一幫人有事沒事便去逗它。如意教了它半天,它卻半個字也不肯吭聲,直叫穀雨質疑它是個啞巴鳥,就命人把它掛在了梨花樹下面。如意笑道:“幹嘛掛在外面?”
“我懷疑周成軒把它送過來就是要警告我要像只啞巴鳥一樣,或者以後再敢亂鬧就會像它一樣,被栓著腿變成個啞巴!他……哈哈哈,”他突然笑了起來:“好癢!”
原來穀雨正歪在高起懷裡讓高起給他撓癢,其實也算不上“撓”,充其量也就是“撫Mo”,他脖子上的傷口正在結疤,這兩天一直癢得厲害,只有碰一碰才舒服一些。高起被他撩得紅了臉,推開他道:“讓如意幫你撓吧。”
如意笑道:“我正忙著呢,再說你有傷也做不了別的,撓癢的活又不累。”
高起無奈,只好警告說:“不準再亂扭了。”
穀雨眨巴眨巴眼,很委屈地道:“我又不是故意的,我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……”“好好好,”高起連忙舉手投降,“你隨便愛怎麼扭怎麼扭,行了吧!”
老拿這個說事!
穀雨這才滿意,又歪到了高起懷裡,眯著眼像只小貓一樣呻吟了一聲:“對,就是這……嗯……舒服……嗯……”
高起瞬間滿臉通紅。
旁邊幾個小宮女雖然年紀不大,卻是伺候主子見過世面的,都禁不住偷偷笑了起來,低聲道:“越是純淨,嫵媚起來越是顯得勾人魂魄哪!”
“是啊,咱們少爺這個模樣,比那浮生強了不知多少倍!”
穀雨耳朵特尖,急忙翻身問:“浮生怎麼了?”
那個宮女笑道:“我們說王爺要見了雲出少爺這個模樣,哪還會捨得把少爺冷落在這裡!”
穀雨一臉不解,又翻身過去,身子卻突然一怔,抬頭看向高起,高起滿臉通紅,一臉無辜的樣子。穀雨剎時坐了起來,滿臉紅暈地說道:“不……不癢了。”
高起也是尷尬,在那坐了一會,方站起身輕咳道:“我有些困,回房裡睡一會。”
穀雨眼見他走出殿去,長長吁了一口氣,心想怎麼高起也和耶律昊堅一樣有那個反應呢?難道真是自己的原因?想到自己剛才的舉動,不由得又自己臊了一回。如意從外面進來道:“咦,高起呢?”
穀雨半晌沒有吭聲,道:“春天就是容易泛困,懶得不想動彈。”他說完便躺了下來,抬眼看到窗外梨花芬芳,懶懶地道:“他又不來,把這些香爐都撤了吧,到底太濃烈了,連外面的花香也聞不見。”
如意一聽,便和眾人一起把香爐都移了出去。香爐一撤,殿裡面立即清爽了不少,他翻身望向窗外,只見院子裡白花飄零,別有一番神情落寞。
第74章 敵友難辨
周成軒終於體會到了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感受,眼見著已經過了十天,北都已是梨花如雲,終於打算到出雲殿去看一眼。正巧沉璧心裡一直過意不去,來求了他很多次,便帶了她一塊過來。
推開出雲殿的大門,但見梨花滿地,一對燕子從廊下飛出來,恰如宣紙點墨,消逝在雪色花海里面。周成軒仰頭看,見梨花落在屋頂上,白花襯著黛瓦,靜悄悄的顯得非常美麗。梨花飄零間,只見樹下金色鳥架上那隻翠綠的鸚鵡,神情自得地展了展翅膀,口齒不清地叫了聲“雲出,雲出”。
樹下的小丫鬟都笑了,如意滿臉笑意地從殿內跑出來,向後喊道:“公子你聽聽,我教了它半天的話它學不會,我還當它不會說,今兒怎麼自己倒會了?”
旁邊一個宮女笑道:“一定是有人經常在它面前唸叨雲出少爺的名字唄。”
幾個宮女到底是周成軒的人,都跟著起鬨道:“到底是誰教的,咱們誰敢直呼少爺的名字?”
如意斂了笑,板著臉道:“我平日裡說那麼多話它都記不
住,王爺說了幾句它倒記得真切,這小畜生學話居然還看主子,到底是王爺送來的”!
幾個宮女默不做聲,只聽裡面穀雨笑道:“它真會說話麼?”
他披著一件雪色的薄衫走出來,立在落花下面,從花間透過的陽光照在他身上,風吹衣袂飄曳,恍若一幅畫一般,彷彿為了這個人,連江山捨棄也是值得的。
周成軒心裡一動,轉頭道:“本王就不進去了,你代我去看看。”
沉璧福了身,眼見他走的遠了,這才走了進去,笑道:“雲出少爺的傷可大好了?”
眾人慌忙給她讓座,穀雨坐在一邊笑道:“有勞你掛念,抹了太醫給的藥,已經大好了。”
少年這一傷,明顯穩重了很多,頗有幾分淡然疏離的意思。沉璧笑道:“顧太醫的藥很管用,只要按他說的內服外用,保準疤痕也不會留下。”
如意道:“姐姐放心,有我看著呢。”
“說來都是我的錯,當時要不是我叫了一聲,浮生也不會失手傷了雲出少爺。”
穀雨道:“不管你的事,要不是你,或者我已經死了一不一定。”
沉璧道:“我這些天心裡愧疚,一直想來看看少爺,可惜聽說出雲殿被禁嚴了,我求了王爺好多次,這才終於讓我進來了。”
穀雨淡淡一笑道:“現在你該放心了,你看看,”他說著仰起頭道:“已經沒事了。”
沉璧點頭致謝,從如意手中接過茶,低垂著眉眼道:“雖然這麼說,我心裡還是過意不去,可別的我也做不了,倒是手藝還行,雲出少爺有甚麼愛吃的,我做好派人給少爺送過來。我聽說雲出少爺是南陳人,不知道北方的飲食還吃的慣麼?”
穀雨道:“先前剛到鳳起的時候是有些不習慣,後來過了半年也就適應了。”
沉璧吃了一驚:“少爺還在鳳起呆過?可認識御龍山莊的趙管家?”
穀雨和如意都吃了一驚,沉璧急忙笑道:“先前宮裡有個姐妹也是鳳起來的,她小時候曾在御龍山莊做過工。”
穀雨“喔”了一聲,心想外人並無人知道耶律昊堅就是御龍山莊的主人,便點頭道:“我爹爹就是御龍山莊的主人。”
他原想沉璧會有甚麼反映,不想她卻一笑道:“我做的梨花酥倒是不錯,連娘娘也喜歡吃,回去著人給少爺送過來。我不打擾你休養了,還要回去跟王爺和娘娘彙報一聲呢。”
她說著便站了起來,彷彿片刻也等不了。穀雨送她到梨花樹下面,道:“我被禁足,不準出這院子,就不遠送了。”
沉璧瞧了一眼遠處的一群人笑道:“公子客氣,安心等著吧。”
穀雨點點頭,腦中忽然一閃大吃一驚,沉璧卻已經走得遠了。這一日的天氣很好,碧藍一泓,萬里無雲。春日上午的陽光帶著溫暖的意味明晃晃如金子一般澄亮,不似夏日那般雀躍,反倒滿滿的富貴溫柔。只有飛簷捲翹,金黃水綠兩色的琉璃華瓦在陽光下粼粼如耀目的金波,晃得人睜不開眼睛,一派盛世華麗之氣。沉璧不自禁地抬起頭,仰望天空,一群南飛的大雁嘶鳴著飛過碧藍如水的天空,兩邊高大的朱壁宮牆如赤色巨龍,蜿蜒望不見底。她停下腳步回頭望,但見梨花樹下面立著的少年,素衣凜洌,渾然如畫,幾乎融進了花裡面。
第75章 暗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