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嚴寒薄涼的目光,讓人頭皮一麻。
好在,顧風目光裡的冷並不是衝楊音來的。
頭皮發麻歸發麻,也不至於讓人喘不過氣。
楊音一轉口風,甚至有些後悔開口詢問:“風總,你要是不想說也沒關係,反正很快我就能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”
顧風方才收回目光,在他轉移視線的那刻,無人知曉楊音的心到底有多輕鬆。
她只覺得滿心都在歡呼雀躍,只可惜,她還在車上,時不時還能感覺到從顧風身上散發的寒意。
顧風點了根菸,煙霧繚繞著他的臉,精緻的五官被煙霧遮擋下若隱若現。
薄涼的唇微張,一卷煙霧從他口中緩緩吐出。
煙味並不嗆鼻,濃郁的薄荷清香,甚至在無形之中蓋住了菸草味。
“家宴多了一個人,他叫顧離。”
顧風開口了,車內有菸缸,煙抽了一半就被他欽滅了。
楊音這還是頭一次聽到顧離這兩個字。
顧家只有顧風一人最為出眾,其他人,都被他的光輝碾壓,並不起眼。
顧風關上了車窗,眸色幽深:“他是我名義上的哥哥。”
“名義上?”
楊音注意到了這句話的關鍵處。
顧風也就簡單解釋著:“早年的時候,我爸媽收養了一個男孩,那時候醫生誤診,以為我媽生不了,這才有顧離的一席之地,沒想到後來有了我姐,也有了我。”
顧玲常年在國外生活,偶爾會回國看老爺子,她對顧家企業並不上心,在國外過的滋潤,沒甚麼野心。
至於顧離,和顧玲截然不同。
原本,顧家人打算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給顧離,沒想,顧風出生了,留給顧離的一切都易主了。
顧家人開始偏愛顧風,就算顧離心中不平衡也無濟於事。
楊音也能理解顧風和顧離的關係。
要不是顧風,一整個顧家都是顧離的,這兩人關係能好才怪。
雖說顧氏集團能發展到至今,顧風功不可沒,可要不是顧家原本就有些底蘊,顧風也沒可能將顧氏集團發展到金字塔頂尖。
隱約間,楊音覺得顧風和顧離的關係沒表面上的那麼簡單,不過這也不是她的事,問的差不多就行了,也沒必要多問。
老爺子的別墅外有不少花草縈繞著,周圍的氣氛令人心情愉悅。
很快,楊音就和顧風一塊來到了別墅裡。
“爺爺,這是我從國外帶來的茶葉,我記得你最好這個牌子的茶葉,我帶了不少,你也能喝上一段時間,等你喝完了,下次我出國,回來的時候再給您帶。”
低啞的男聲,帶著說不出來的魅惑。
楊音還沒有看到人,卻已經知道開口說這句話的人是誰。
很快,楊音看到了顧離。
顧離一身筆直的西裝,身形挺拔,眉眼帶笑,唇瓣似笑非笑,痞帥間卻又夾雜著若即若離的寒意。
聽到腳步,顧離不緊不慢抬眼,一眼裡看到了不遠之處的顧風,他的眸色瞬息深了幾分,更是饒有興趣地挑起唇瓣:“顧風,你來了,聽說你都結婚了。”
顧風瞥了眼顧離沒有多說。
楊音卻察覺到,從顧風身上散發的寒意明顯冷了幾分,令人不寒而慄。
顧離又將目光落到楊音身上,伸手輕輕摩挲著下巴,正大光明的打量著楊音:“這位就是你的結婚物件吧?”
說罷,他利索地從沙發上起身,衝著楊音伸手:“你好,我叫顧離,很高興認識你,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都會在國內生活,興許以後,你看到我的頻率還不低。”
就在楊音正猶豫,是否要伸手和顧離握手時,顧風直接伸手握住了顧離的手。
從顧風口齒中吐出來的字眼,像是在吐冰渣子般毫無溫度:“你回國別找事我就謝天謝地。”
此話一出,顧離笑了笑,迅速收回了手:“顧風,你說的這些甚麼話,我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找事?”
這兩人的對話看似平靜,卻又夾雜著不少的火焰。
楊音毫不懷疑只要有火稍微一點,這兩人就會立馬原地爆炸。
顧風沒有多說,視線掠過顧離,和顧老爺子打招呼。
顧離一把將目光落到了楊音身上,客客氣氣笑著:“沒想到顧風這麼小氣,和你握個手都不肯,不過話說回來,我是真沒想到這個做弟弟的,比我這個當哥的還早結婚。”
“顧先生,你也是顧家人,就一定知道我和風總只是形婚。”
楊音態度同樣客氣,讓人挑剔不出絲毫毛病。
別人不知道楊音和顧家的確切關係,顧家人不可能不知道。
顧離並沒有否認楊音所說的話:“就算是形婚,我也沒想到,我還以為我這個弟弟要單身一輩子,根本不可能有機會結婚。”
撇去形婚,這種可能性的確很大。
就衝著顧風的性子來說,就算有無數女人主動投懷送抱,他也一定會立圍牆,將這些女人通通堵在圍牆之外。
再者,他心裡已經有人了,哪怕那女人已經死了,卻也不影響榮水在顧風心中的地位。
“顧先生說笑了,哪怕是形婚,也是我的榮幸。”楊音客客氣氣道。
明面上,顧風正在和老爺子搭話,實際上,他的餘角正時不時的往楊音身上轉動著。
楊音清楚,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必須小心謹慎。
畢竟還有雙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她,可不能說錯話。
“聽說你還是顧風的私人醫生?能成為他的私人醫生,看樣子你也有些本事。”
顧離想到甚麼般,出聲詢問,看向楊音的目光中,多了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