倆人從片場的後門走了出去,外面是封閉式的陽臺,不過窗戶縫不嚴,呼呼往裡灌風,冬天是沒人過來的。
晏明修惱火地看著他,“你們剛才出去說甚麼了?”
“就抽了根菸啊,外邊兒怪冷的,我們哪能說甚麼,這不趕緊回來看你了。”
“他是不是對你有甚麼企圖?不然為甚麼總那樣看著我。”晏明修臉上浮現一絲厭惡。
周翔寬慰他,“沒有,你想多了,我都說了他是個直的,你們倆肯定是有甚麼誤會,可能那天他喝多了態度不太好,你們倆瞪來瞪的,就瞪出火來了,肯定是誤會。”
晏明修看著周翔篤定的樣子,心裡也有點疑慮。
周翔趕緊湊過來緊了緊他的圍巾,“外面這麼冷你怎麼穿這麼薄?”
晏明修“嗯”了一聲,“這個羽絨服挺保暖的。”
“真的?摸著這麼薄。”周翔捏了捏他的胳膊,然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褲子,“你是不是就穿了一條褲子?這麼冷天你怎麼就穿一條呢。”
“還沒那麼冷呢。”
“這個時候最冬骨頭了,給你準備了保暖內衣你要穿啊。”
倆人膩膩歪歪的,晏明修就被周翔壓牆上了,周翔一邊親他嘴唇一邊說,“嘴唇都是涼的,你凍壞了怎麼辦。”
晏明修總覺得周翔在轉移話題,剛想說甚麼,周翔堵著他的嘴就把舌頭伸進來了。
晏明修不自覺地抱住了周翔的腰。
周翔骨架子不小,但是腰特別細,即使是隔著一層厚重的大衣,晏明修都能摸出腰線來,他忍不住把手伸了進去,摸著他溫暖的面板。
周翔被他那隻冰涼的手弄得一得瑟,笑罵道:“有你這樣的,說都不說一聲就伸進來,冷死我了。”
晏明修能感覺到他身子一哆嗦,心情也好了一點,哼笑道:“你在叫喚,我就在這裡把你扒光了。”
周翔摸著晏明修的臉,靠在他身上嬉笑道:“扒光了之後幹甚麼?”
晏明修啞聲道:“扒光了當然是上你,你每次被我乾的時候,身體都特別熱,正好讓我取暖。”
周翔邪笑道:“改天咱們試試在外邊兒吧,雖然冷了點,不過肯定很有意思。”
“你還真想試啊……萬一凍在一起了怎麼辦。”晏明修一邊撫摸著他緊實的腰線,一邊含糊地親吻著他。
周翔想到倆人要是做愛的時候被凍住了,那可丟大人了,忍不住哈哈笑了出來。
倆人一言一語地說著只有在彼此面前才能說得出口的下流的調情話,周遭的溫度雖然很低,但他們環抱在一起,胸膛貼著胸膛,嘴唇貼著嘴唇,來人都沒有感到絲毫寒冷,反而從身到心都暖洋洋的。
只是一道詫異的聲音,如同一道驚雷,擊碎了他們甜蜜的小世界。
“明修?!”
倆人猛地轉頭,汪雨冬瞪大眼睛,驚詫地看著他們。他還沒有卸妝,一身大俠的裝扮,顯得玉樹臨風,俊美無匹,只是他臉上的表情充滿了驚詫,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,彷彿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。
晏明修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推開了周翔,力道大的差點把周翔推了個跟頭。
周翔的眼睛在汪雨冬和晏明修之間逡巡,完全不知所措。
汪雨冬強自鎮定下來,目光淡淡地掃了周翔一眼,那眼裡含著不加掩飾的警告和鄙夷,他對晏明修沉聲說,“明修,你跟我過來一下。”
晏明修握緊了拳頭,全身都止不住顫抖起來,他甚至看都沒看周翔一眼,大踏步跟在了汪雨冬後面。
轉眼倆人就進屋了。
周翔還愣愣地站在陽臺上。這一切發生的太快,他完全來不及反應。
剛才晏明修那一推,就好像急於和他撇清關係一般,讓他心裡充滿了不安。他想晏明修只是因為被未來的姐夫發現了所以太慌張而已,他只能這麼安慰自己,雖然他認識晏明修這麼久,晏明修從來不曾為任何事慌張。
而周翔是真的很慌張。
汪雨冬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讓他不安,晏明修那種把他隔絕於外的態度也讓他不安,他苦悶地想,也許被家人發現自己性取向的時候,都是那種反應吧。
他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要多想,卻始終忘不了晏明修臨走前的背影,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。
第25章
最後一場戲結束後,大家都又疲憊又興奮。
有人早早拉起了橫幅,慶祝電影順利殺青。
汪雨冬在片場接受了記者一輪一輪的採訪,跟橫幅還有工作人員拍了些照片,就帶著晏明修走了。
晚上劇組在飯店訂了幾張桌子半殺青酒,汪雨冬並沒有參加,不過場面上的事他都做足了。
周翔本來今天興致很高的,晏明修走後也不免沮喪起來,到最後反而是蘭溪戎陪著他去吃飯了。
這頓酒他們喝到很晚,好多人都喝醉了,肆無忌憚地瘋啊鬧啊的,大家辛苦了七、八個月,中間碰到過很多困難,尤其是導演和主角之間的關係讓他們這些小兵也操足了心,現在一切終於結束了,大家不免都很激動,能喝的不能喝的都沒少喝。
反而是平時挺能喝的周翔,沒喝幾口。他和蘭溪戎一直坐在旁邊,聊著以前的事情,周翔有些心不在焉,但這麼多人在場,他沒法走。
蘭溪戎終於忍不住問道:“翔哥,你男朋友和汪雨冬是甚麼關係?他們剛才一起走了。”
周翔道:“嗯,他們認識。”
蘭溪戎皺起眉頭。
周翔馬上解釋道:“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蘭溪戎低聲道:“是嗎,我看沒那麼簡單。”
周翔不能隨便和他說汪雨冬的八卦,只是剛才發生的事,汪雨冬臨走前那種警告的眼神,讓他對於蘭溪戎的這種猜測,莫名地有一絲惱火,他終於沉下臉,“你別瞎猜了,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蘭溪戎有些驚訝地看著周翔拉下來的臉,表情有些委屈,“翔哥,你生我氣了?”
周翔嘆了口氣,“不是……”
“哪怕當時我質疑你心懷不軌,你都沒對我生氣。我當時那麼不懂事,你都能包容我,現在卻為了我無心的一句話生氣,翔哥,我想錯了,你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姓晏的對吧。”蘭溪戎的眼神異常地黯淡。
周翔低聲道:“溪戎,我是很喜歡他,不然我怎麼會和他同居。不過這件事你別說出去,他不是圈子裡的人,我也不想間接和汪雨冬扯上甚麼關係。”
蘭溪戎沒有說話,而是悶悶地灌了一口酒,然後苦澀地說,“翔哥,我們真的回不去了。”
周翔也實在沒有心情安慰他,他自己也是一團亂,不知道這件事會發展成甚麼樣子。
一頓飯吃到十點多才散夥,周翔喝得不多,直接開車就能走人,蘭溪戎就不行了,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醉了,直接掛在周翔身上,硬說自己走不了。
不管他走不走得了,這沖天的酒氣,是絕對開不了車的,他是為了周翔來的,周翔沒辦法,只好肩負起送他回去的任務。
蘭溪戎看著挺瘦,但是個子高,喝了酒特別沉,周翔氣喘吁吁地按照他說的地方把他送到家,大冬天的出了一身的汗。
開啟房門一看,這是一個兩百多平米的複式公寓,裝修簡約,但極富品味。周翔不禁想起了當初蘭溪戎租住的小房子,跟現在真是天壤之別,他不禁有幾分羨慕。
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,蘭溪戎身子一沉,往前栽去。
周翔趕緊扶住他,結果反而被他的長腿絆了一腳,身子不穩,跟蘭溪戎一起摔倒在了光潔的木地板上。
蘭溪戎喘著粗氣壓在周翔身上,他那雙眼睛是典型的杏目,而且異常明亮,眼裡盛著笑意的時候,看上去純淨親切,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。
可是此時那雙眼睛裡滿是醉意和屬於男人的慾望。
周翔覺得這麼著要壞事兒,連忙推開蘭溪戎想站起來。
蘭溪戎卻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,低頭用力堵住了周翔的唇。
周翔皺起了眉頭。
蘭溪戎嘴裡都是酒味,這不是重點,關鍵是他應該是第一次和男人接吻,完全沒有章法,咬著他嘴唇亂碾,還磕到了周翔的牙齒。
周翔冷靜地撞了一下他的腰眼。
蘭溪戎疼得縮了起來。
周翔迅速把他從自己身上推開了,並且利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,他沉聲道:“下次別喝這麼多了,你本來就不會喝酒。”他知道蘭溪戎沒醉,醉了的人根本不會有那麼大的力氣。
蘭溪戎啞聲道:“翔哥,你為甚麼沒有等我。”這句話音量很小,就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周翔沒有回答他,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機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他本來以為晏明修晚上肯定不會回來了,沒想到家裡的燈是亮的。
周翔一進屋,晏明修果然坐在沙發上,既不看電視,也沒看書,就那麼坐著,好像在想甚麼,看到他回來,就看了他一眼,臉色很蒼白。
周翔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,“你……你回來了。”
晏明修冷淡地說,“這句話是不是應該我說?你們吃飯吃到現在?飯店不下班嗎?”晏明修看了看牆上的鐘,已經快兩點了。
周翔道:“我們吃飯之後又去喝酒了,這些人太能鬧了,我要知道你在家,我就早點回來了。”
“我為甚麼不能在家?”晏明修反問道。
周翔猶豫著說,“今天,汪雨冬……”
晏明修臉色更沉了,“跟你沒關係,不要再提。”
周翔換上鞋,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,小心觀察著晏明修的臉色,坐到了他旁邊。
晏明修沉著臉說,“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,你為甚麼不接?”
“哦,電話沒電了,這手機螢幕大真是太耗電了。”周翔還特意從兜裡掏出手機想證明自己說的話,結果隨手一按,螢幕就亮了。
周翔愣住了,低頭一看屏保,竟然是蘭溪戎的一張時裝照。
晏明修也眼尖地發現了,劈手躲過了手機,臉色難看到不能再難看了。
周翔一瞬間明白怎麼回事兒了。
那年正是iphone第一代剛上市的時候,要多火有多火,娛樂圈這種地方,到處充斥著緊跟潮流的人,周翔也不免會受到影響,於是也買了一部。現在他周圍一水的人都在用,拿出來都是一樣的手機,有時候真容易弄混。
看著那張蘭溪戎的照片,周翔幾乎是立刻就想了起來,他那個沒電了的手機,至今還躺在大衣的口袋裡,他把蘭溪戎摔在地上的手機當成自己的撿回家了。
這下要怎麼解釋?
晏明修晃了晃手機那個刺眼的屏保,臉色有些猙獰,“你要不要解釋一下?”
周翔的大腦飛速運轉了一下,決定說實話,“是……他喝醉了,不能開車,我就把他送回家了,他手機掉地上了,我以為是我的,我就拿回來了。”
晏明修惡狠狠地說,“周翔,你把我說的話當耳旁風吧?我他媽說過叫你不要再跟他接觸!”
晏明修一天的聚集起來的火氣都被點著了,他抄起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第26章
周翔看著地上的手機,低著頭,沒有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