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心小亭子，佟五姑娘就坐在亭子頂端。她早已經把梯子推掉，不讓那些人上來。
佟五姑娘本來不想這麼做的，但是她想到她看到的那幾本話本，那些話本都比較浮誇。可是她想來想去，還是覺得那些話本有可取之處，那就是那些人的行動到最後都會被歸為真愛，為了愛情能放棄很多東西，犧牲很多東西。
當是的名聲好不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後面的結果不錯。
佟五姑娘心一橫，她就決定這麼做了。
若是她不那麼做的話，等她的嫡母安排，那些人不可能真的給她安排親事。他們可能就是拖著，等著讓她入宮。
她不能等，等不起。
至於她所愛的人麼，她就隨便挑選一個比較不錯的。當然，也不是特別厲害的人，就是一個舉子，那個人跟她的親孃那邊的人，她見過那個人幾次。
她前一段時間還聽她親孃說那位舉子的家人準備給他相看人家，她也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定下別的女子。
可是她等不及，哪怕按照夢裡的時間，也不是這個時候讓她進宮。但是佟五姑娘認為要一鼓作氣，若是她今天沒有趁著熱血上頭的時候去做，等改天，她就不可能去做。
佟五姑娘明白，像他們這樣的人，難免會思考很多東西。比如要顧全大局，要顧全佟家的顏面，要是自己做了這些事情，那麼自己的親孃是不是也過得不好。
若是她總去思考這些問題，那麼她就做不了那些事情。
“你們都別上來。”佟五姑娘道。
當皇貴妃等人過來的時候，佟五姑娘還繼續站在那邊，佟五姑娘手裡竟然還有一把剪刀。
“即便你們救了我，你們也改變不了我的心。”佟五姑娘想著那些話本到底是怎麼說的，“我對他一片痴心，他卻不喜歡我，沒來府裡提親。他是不是嫌棄我年紀小，我很快就長大了，再等兩年，我就能嫁人了。”
皇貴妃從來沒有見過佟五姑娘這樣的一面，她的表情有些微妙，這不像是佟五姑娘的作風。
“他以為他家世沒有那麼好，我就看不上他嗎？不是的，我不是那麼膚淺的人啊。”佟五姑娘邊說的時候還使勁兒地在那邊掐大腿，她眼睛紅了，落淚了，邊哭邊說，讓人覺得她很是悽慘。
皇帝本來沒有想著要過來的，但是寧要過來，還要讓他過來。皇帝能有甚麼法子，他就過來了。
然後，皇帝就看到佟五姑娘在那邊歇斯底里的。
我的天，這佟家姑娘是怎麼了？
皇帝想那個人不同意？讓佟家人出面去說說，那個人準保就同意了。皇帝不認為那個男子會不同意，天底下哪裡有那麼多忠貞不渝的愛情，就算有了婚約還能退婚，更別說這種還不一定有婚約的。
當然，皇帝不是鼓勵男子拋棄未婚妻，他就是覺得佟家女也需要為了愛情如此折騰嗎？
女子到底是女子，特別是這些年輕的女子就想著甚麼愛情。
“皇帝哥哥。”寧伸手戳戳皇帝的手臂，“要不，你下旨賜婚？”
“都不知道那男子有沒有婚約，怎麼賜婚？”皇帝可不想被人說逼著人解除婚約的。
“我掐指一算，應該是沒有的。”寧道，系統面板上顯示沒有。
就算系統面板沒有顯示，寧也能算一算，作為一個在修真界待過的人，她也學過掐指一算。指不定這個準確度有多高，那就是因人而異。
“下來，你快下來。”皇貴妃在那邊道。
“我不下去，除非你們成全我。”佟五姑娘不想進宮，趁著她的熱情還在，她還能鼓起勇氣說這些。
要是再等一會兒，佟五姑娘就怕自己心中的這一點勇氣就沒有了。
“我們是貴女，我們不是更應該擁有愛情嗎？”佟五姑娘學著話本里的人物的說話風格，“梁山伯與祝英臺都擁有纏綿悱惻的愛情，為甚麼我們不能有？”
佟五姑娘倒也沒有覺得這些話多麼噁心人，她看的還不算特別多，也沒有被人那麼噁心過。她還能說出這樣的話，要是等一段時間，不用幾年，恐怕她都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。
這些貴女從小到大受到過的教育，那也不是簡單的教育。
很多話本里，那些貴女很容易就被落魄的書生給勾搭走，貴女身邊的丫鬟還幫著落魄書生前線。
那樣的丫鬟就是背主的丫鬟，在現實中，這樣的丫鬟就要被髮賣出去。
“你能擁有。”皇貴妃不想丟臉，這個庶女想要嫁給那個舉子，那就嫁。
她們佟家女又不是尋常百姓家的姑娘，佟家還是有幾分權勢的。至於那個舉子，皇貴妃認為讓人上門去問一問就是了，只要那個舉子沒有未婚妻，那麼他們就能讓那個舉子上門求親。
“你下來。”皇貴妃道。
“不，我不相信，你們一定都是糊弄我的。”佟五姑娘知道不能這麼快就下去，怎麼也得再磨一磨，“也許你們就是想我下去，到時候，是送我去莊子上，還是隨便給我找一個人，讓我遠嫁了。”
佟五姑娘想過她可能會有的下場，也許那些人認為她太會折騰，就要送她去莊子。這也是為了讓其他佟家女不做出像她這樣的事情來，佟五姑娘可不認為誰都擁有這麼大的勇氣。
“對啊，他們一定是糊弄你的。”寧拿出了一個喇叭，“讓他們給你賜婚啊。”
“……”皇帝看到寧手裡的喇叭，他發現寧的聲音擴大了好幾倍。
甚麼賜婚不賜婚的不重要，皇帝對寧手裡的喇叭更感興趣。
皇帝伸手，他直接拿走了寧手裡的喇叭。
“皇帝哥哥，你做甚麼啊。”寧道，“這是我的喇叭。”
“這聲音怎麼變大的？”皇帝問，“還變很大聲。”
“……”寧想他們現在是在佟五姑娘表演經典跳湖畫面的時候，不是在研究喇叭。
“佟家姑娘還……”
“那湖不深，絕對沒有沒過她的脖子。”皇帝直言。
“好像對哦。”寧點點頭，皇宮的湖水沒有那麼深，特別是這邊種有荷花的湖，這樣的湖都比較淺。於是寧又看向亭子頂上的佟五姑娘，“你跳吧，皇帝哥哥說湖水很淺的。”
佟五姑娘amp皇貴妃：……
這就顯得有些尷尬了！
“那……那我以後就換一個地方。”佟五姑娘心想就算湖水很淺，她都已經做到這一步，絕對要繼續，“你們……”
“回頭，就讓人去給你說親，可以下來了嗎？”皇貴妃不想再繼續說下去，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
皇貴妃從來沒有被人這麼圍觀過，有點小丟臉。
“皇上姐夫和寧公主都看見了，其他人也聽見了，不能騙我啊。”佟五姑娘道。
“不騙你。”皇貴妃心累。
皇貴妃認為她有必要跟這個妹妹好好說一說，這個妹妹今天變得很奇怪，莫非妹妹經歷了甚麼不同尋常的事情？
只是皇貴妃現在不好多問，只等著佟五姑娘下來。
在佟五姑娘爬梯子準備下來的時候，皇帝看向寧，“繼續待在這邊看熱鬧，還是去老祖宗那邊？”
“皇帝哥哥呢？”寧問。
“送你去老祖宗那邊，行了吧。”皇帝手裡還抓著寧的喇叭，他早就知道寧有時候會拿出一些奇怪的東西來，只是這些年來，寧拿出來的東西也不是很多。
比如寧會拿出一個大布偶兔子，寧還喜歡抱著布偶睡覺。
皇帝總不能說布偶涉及巫蠱吧，布偶兔子，又不是人形的。寧拿出來的其他一些東西也都是尋常一些的，沒有太大的用處的。
這一次，皇帝看著這個大喇叭就想著這喇叭能把聲音變得那麼大，也許能用一用。
“皇帝哥哥，你是不是想搶我的喇叭啊。”寧見皇帝拿著喇叭不肯鬆手，她認為皇帝根本就不是要陪著自己去太皇太后那邊，皇帝就是想要順走自己的喇叭。
皇帝是不是覺得等他們去了太皇太后那邊，她就會忘記喇叭的事情。
“甚麼搶，就是想讓工部的人研究研究。”皇帝道。
“您還真不客氣呢。”寧道。
“跟你客氣甚麼，你進宮的時候，也不客氣啊，想吃甚麼就讓御膳房做。怎麼著，看看你的喇叭，還不行了嗎？”皇帝挑眉。
“行，行，行，你看。”寧道，“要是喜歡的話，也可以試一試哦。”
“試一試？”皇帝疑惑，他試一試喇叭做甚麼。
“上朝的時候試一試啊，震聾他們的耳朵。”寧道。
“……”皇帝嘴角微扯。
上朝的時候就算了吧，皇帝想自己說話，有誰敢隨意插嘴，其他人也不敢在那邊嘰嘰歪歪說話。皇帝說的話，基本不存在別人不聽的情況。
皇貴妃瞧見皇帝和寧公主走了，她也鬆一口氣。她倒沒有想著皇帝繼續待在這邊，就算皇帝繼續待著，她也沒有想著繼續和皇帝喝茶吃糕點，她更想知道這個庶妹身上發生了甚麼事情。
等到了承乾宮，皇貴妃就揮退左右，她盯著佟五姑娘。
“說吧，你怎麼好端端地做出這樣的事情，別說是甚麼真愛，本宮可不相信。”皇貴妃越想就越覺得這一件事情不對勁兒，這個庶妹絕對不是一個會被愛情衝昏頭腦的人。
“我……”佟五姑娘早就想過皇貴妃可能察覺出不對來，可是她哪裡敢承認，“我是真的喜歡那個人的，那個人是我姨娘那邊的親戚，不是表兄妹。”
若是佟五姑娘沒有說表兄妹，皇貴妃還可能相信佟五姑娘說的話。但是佟五姑娘說了‘表兄妹’，皇貴妃才更加不相信。
“你是不是做了夢，夢見表兄妹不該成親？”皇貴妃直言。
佟五姑娘睜大眼睛，她沒有想到皇貴妃竟然會這麼問。皇貴妃怎麼知道她做了夢，還知道她夢見表兄妹不該成親。
“可曾夢見本宮生孩子？”皇貴妃問。
“這……是。”佟五姑娘承認，她總不能繼續不說說話，她要是不說實話，皇貴妃就該生氣了，“阿姐，我夢見你生的女嬰大著肚子，那孩子不到滿月就死了。那個女嬰是個畸形的孩子，我……我還夢見等你生病的時候，我又被叫進來，後來，我也入了宮，就是沒有孩子。”
佟五姑娘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，她不能不說。要是她還不說的話，那麼皇貴妃又怎麼可能幫襯她呢。
“嗯。”皇貴妃心有些寒，一個人做那樣的夢，還能說是巧合，可是兩個人做這樣的夢呢，“你怎麼想出這樣的餿主意。”
“這兩天，我看了一些話本。”佟五姑娘道，“我夢醒的時候，手裡有一朵從夢裡採摘的花。那些話本，我看過之後，那些話本就不見了。”
“……”皇貴妃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是如此的。
“阿姐。”佟五姑娘跪在地上，“我真的不想那樣，我……我還是想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，想要在外面。”
“你起來吧。”皇貴妃道，“既然你這麼能豁得出去，又把你夢裡的事情說了，本宮自然會成全你。”
皇貴妃心想自己讓人去調查表兄妹成親的事情還沒有結果，佟五姑娘這邊倒是做了夢。
其實，皇貴妃知道自己派去的人就算調查到真相，那些人也不一定把真相告訴她。
別看她是高高在上的皇貴妃，但是她身邊還是有孃家的人，那些人更聽她父親的話，而不是聽她的話。
慈寧宮，寧來到太皇太后面前，她小跑過去。
“老祖宗，皇帝哥哥搶了我的喇叭。”寧鼓嘴。
“甚麼搶你的喇叭。”皇帝好笑地道，“你要搶回去嗎？不是還說讓朕拿到朝堂去震聾那些人的耳朵嗎？”
“人家就只是說說嘛。”寧道，“皇帝哥哥，你要是那麼做了，他們的耳朵也聾不了啊。”
“這喇叭是何物？”太皇太后好奇，她還不曾聽聞過呢。
“就是能把聲音放大的東西。”寧道。
當寧給太皇太后示範怎麼用喇叭的時候，皇貴妃聽到一個太監的來報。
“京城有好幾家表兄妹成親的，嫡子安全無虞。還有人去給阿哥當伴讀呢。”那一名太監道。
皇貴妃聽了這一名太監的話之後，她便知道這個人說的不是真話，“是阿瑪讓你這麼說的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