歷經多種艱難,終於凌晨三點左右,大家抵達了終點線。
最後一段路程,不止女兵覺得難,男兵也難。每個人都非常累,連呼吸都是疼的,全靠意志力在堅持。
大家那時候已經想不起來賭約,也想不起來自己還有多久才能到,只是機械地往前走著,心裡告訴自己不要放棄。
有些人走著哭著,雙腿都在打顫,大家只能互相攙扶著,艱難往前走,但沒有一個人說放棄的,再苦再累也都咬牙堅持。
越到後面越難,林夏怕女兵身體有事,每個人都時時刻刻關注著,不放鬆一點。
看到有女兵臉色不對,便走過去扶著人,喂她喝點水,幫忙揹著行囊繼續走。
在終於跨過教官們畫的終點線後,大家不約而同往地上一躺,“嗚嗚嗚”哭出聲。
每個人的情緒都很複雜,疲憊、痛苦、激動,還有終於成功的成就感。
林夏是為數不多體力還有剩餘的。但她也很累,要知道,到後面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背了幾個人的行囊。
她跟著坐在地上,等著教官們說回去。
拉練的路線是一個回行線,一半路程上山,一半路程下山。所有全部拉練結束,她們剛好回到營地門口。
李教官難得臉上帶了笑容,雖然因為不常笑,看著嘴角有點抽搐,但能看出來他眼裡的滿意。
“你們很好,每個人都堅持下來了,而且是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的,我們為你們感到自豪!現在,我宣佈,你們已經是一個合格計程車兵了!”
“哦~哦~哦!”
“哇!哇!哇!”
“啊!啊!啊!”
一群男兵女兵激動地尖叫擁抱,淚控制不住往下流,說不清是太高興還是太激動。
李教官就這樣微微笑著看著這群男兵女兵興奮了三分鐘,才繼續說:“女兵一個不落都堅持了整個拉練,而且是在規定時間內回來的,所以男兵們,你們需要表演節目了。”
“教官,我們好累。”
“是啊,教官,讓我們先休息會兒吧。”
“教官,你放心,我們不會忘的。”
李教官這時候格外好說話,點頭說:“可以休息,明天你們再表演。”
翌日,在男兵們集體表演了一個軍歌大合唱後,被女兵們集體喊“噓”。
“平時咱們也唱軍歌啊,這不算不算。”
“對啊,得是我們沒見過的節目才行。”
“你們不能這麼敷衍。”
林夏在旁邊接了句:“集體表演來不了,可以個人展示啊,男兵的班長們,不要慫啊。”
“不要慫!不要慫!不要慫!”女兵們跟著起鬨。
最後男兵還是出了幾個人,表演了武術、唱歌、笛子演奏等節目,女兵們才放過他們。
“林夏。”
林夏正看得精彩,突然聽到李教官的聲音,她轉頭看過去,真是李教官在找她。
林夏想起來了,走過去掏出一張紙遞過去:“教官,這是給你的引雞藥粉的方子,不止野雞,家裡養的也適用。”
李教官收起來藥方說:“好。林夏你現在有時間沒有?”
“有。”
“跟我來訓練場。”
李教官說切磋,是真切磋。
如果說面對面招式上的對打,林夏確實打不過李教官。就算她有內力會一些武功也沒用,她和教官比還是太嫩了。
李教官不知道經歷了多少訓練和演習,還上過戰場,見過血,比她經驗豐富有氣勢。她勝在招式新穎,再加上學的逃命手段,結果也沒比李教官差太多,最起碼能在他手下逃走。
李教官倒是越打越驚訝,對於林夏的能力,又往上提了一個層次。
點到為止,在瞭解了林夏大致的水平後,李教官就叫停了,他忍不住問林夏:“你這身功夫不錯,有沒有興趣來偵察連?”
林夏搖頭,態度很堅定:“抱歉教官,我志不在此,我更喜歡唱歌。”
李教官格外的可惜:“你要是隻在文工團裡唱歌,這身功夫太可惜了。”
“不可惜的,教官。”林夏一點沒有心動,“我哥哥也在部隊,他比我功夫好多了,有他在,我在不在都可以。”
“你哥是你哥,你是你,並不影響。”
李教官苦口婆心,想把林夏勸來他手下。奈何林夏的態度非常堅定,一點沒有鬆口,連動搖一下都沒有。
她如果志向是在當偵察兵上,她一定會排除千難萬險,成為最優秀的那個。
但她的夢想,從上一世延續到這一世的夢想,一直都沒有變,就是做一名優秀的歌唱家。
夢想如果能隨便改變,那便不是夢想了。
從林夏這裡撬不動,李教官便琢磨著從周清那裡下手。
拉練結束第三天,全國各地的軍區來挑兵。
文工團也來了,不止一個地方的文工團。
周清一過來,就率先把林夏先要了過去。林夏這個好苗子,她等太久了,終於等到新兵訓練結束了。
還沒等她高興一會兒,李教官就跑過來問她要林夏。
周清自然不會給。
“李營長,不是我不想給你,林夏也是我額外要的一個名額把她招進來的,你現在說要走就要走,你讓我怎麼和領導說啊。”
“就說他被我要走了。”
“不行,我不同意。”
李教官曉之以情,動之以理,也沒有把周清說服,只得了一句:“李營長,你說再多也沒用,這事還得問林夏的意見,如果她同意,我肯定也同意。”
李教官嘆口氣,要是能走通林夏那裡,今天把她要過來簡直輕而易舉,奈何林夏也是個毫不動搖的。
終究,李教官也沒能把林夏要走。
所有人分配完,很多女兵抱著林夏“哇”一聲哭出來。
“班長,我沒和你分一起,以後咱們要通訊啊。”
“班長,我要去濟城軍區了,距離你好遠啊!”
“班長,我捨不得你。”
“班長,你要是永遠是我們的班長就好了。”
“班長,咱們不在一起了,你可不要忘了我們啊!”
上一世的時候,林夏從來沒有得到過這麼多的崇敬讚美。有的都是鄙視嘲笑,不管她唱歌多好聽,能力有多強。
現在聽著這些女兵的話,她自己也忍不住眼眶微微溼潤。
“不會忘了你們的,你們的信,我都會回的,放心吧。”
唯獨丁雙琴一人抱著林夏哈哈大笑,得意非凡:“老孃和班長分一起了,你們羨慕吧!哈哈哈!”
惹了眾怒的丁雙琴,被女兵們追著打。
郭秀華也和林夏分一起了,都在錦城軍區。
她看著林夏,一雙桃花眼眨呀眨,格外迷人:“班長,能和你分一起,真好。”
林夏點了下頭:“謝謝。”
依依不捨的分別後,大家坐上各自軍區的卡車,駛出了新兵連。
一眾新兵看著身後遠去的營區和站在門口的教官們,鼻子一酸,心中充滿了不捨。
“教官!再見,我們會永遠記得你們的!”
“教官,謝謝你們的教導!”
“教官!咱們有緣再見!”
淚腺發達的,已經忍不住哭出來,林夏也感覺到了淡淡的惆悵。她看著慢慢變小的李教官,受氣氛感染,也忍不住揮手大聲道謝。
車子漸行漸遠,轉過彎,營區徹底看不見,新兵們放下揮舞著的手,情緒有些低落。
這是和親人分別後,來到軍營裡的第一個分別,大家突然變成了以前那情緒豐富脆弱的孩子們。
漸漸的,各個車子也開始分開,大家更加難過了,去錦城軍區的這一路,大家都很沉默。
林夏覺得自己運氣挺好,還是分在錦城,就不用再坐火車了。
林夏三人分的文工團在錦城軍區總軍區,坐落於錦城市區,除了林夏這些文藝兵之外,被分在錦城軍區的還有許多新兵,但他們並不是都在總部。
錦城軍區很大,底下有許多隸屬的部隊,新兵們也是被打亂了分在各地。
周清帶著林夏三人進入總軍區,大門很氣派,門口站著扛槍的崗哨。
一進去,便能感覺到和外面截然相反的氣氛,嚴肅莊重而又正氣,不時能看到一隊隊走過的軍人,目不斜視。
其實原本接新兵,是用不到周清這個級別的親自過去的。但林夏沒過來,她一直不放心,便親自去了。
事實證明,她沒白擔心,林夏這塊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的,看李營長不就想把她要走嗎。
要是她沒親自過去,就李煉山那個土匪,不把人搶走才怪呢。
“林夏,丁雙琴,郭秀華,我先帶你們去領東西。等會兒領了東西你們去宿舍收拾好,然後直接去那邊,看到那個最大的,房頂上有個尖尖的青磚建築沒?那就是咱們的練功房,收拾好你們直接過去,我在那裡等你們。”
周清每一件事情都囑咐的很仔細,包括領的生活用品,每樣都替她們考慮到了。
抱著一堆東西,來到一棟青磚小樓前,總共有五層,周清指著樓說:“這就是咱們總軍區所有女兵的宿舍,文工團住一二樓,你們的宿舍在二樓。沒有多餘的女兵,你們三暫時先住一個房間。”
進去二樓,周清帶著抱著一堆東西的林夏她們來到206的房門前,開啟房門示意她們進去。
“女兵宿舍都是這樣的,四人間,上下鋪,有統一的桌椅櫃子。”
“哇!”丁雙琴看著房間,跑上去摸著桌面,忍不住驚歎出聲:“這比咱們新兵連,住的可好太多了!”
周清笑出來,語氣帶著些自豪:“這可是剛剛建成的,先讓女兵住了,自然看著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