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鳳很不理解劉蔓的想法, 明明是舞蹈隊教員撞到她私自談戀愛,這關林夏甚麼事?
“我覺得林夏人挺好的,劉蔓, 不能因為你討厭她就汙衊她。”
劉蔓特別生氣地看著楊鳳:“楊鳳,為甚麼你處處替林夏說話, 我是你朋友不是嗎?”
楊鳳點頭,覺得自己沒錯:“是, 可是我也要實話實說啊。”
劉蔓失望地看一眼楊鳳:“我該說的都說了,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, 等你到我這種境地就明白了。”
說完, 她背上行囊, 轉身上了下連隊的車。
劉蔓對楊鳳已經失望透頂了, 在一開始她被舞蹈隊教員抓到時,她就求楊鳳, 想讓她拜託她家裡人幫幫她。
結果楊鳳不僅沒幫她, 還幫害她的人說話,劉蔓心裡對楊鳳也產生了一些恨意。
林夏不知道楊鳳和劉蔓之間的事, 她和楊鳳交集不多。她知道楊鳳這人沒有背地裡的那些壞心眼, 但明面上的驕縱也挺討厭的。
林夏不想交個朋友還天天被人戳肺管子,她又不是沒朋友。
***
“小越, 你拜託我的事給你做好了,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為甚麼要把文工團的那個女孩子弄走了吧?”
龔越的小姨——宋滿秋,也現在錦城文工團舞蹈隊的教員,對於侄子突然求她這麼一件小事,非常好奇。
“她品性有問題, 在軍區裡影響團結。”
龔越嘴很嚴, 一句話都沒松, 只拿劉蔓作風問題說事。
宋滿秋自己私下裡在那裡猜。她一開始想的是劉蔓玩弄了侄子的感情,後來發現侄子提起來劉蔓只有對她品性的不喜,沒有任何個人感情因素在裡面。
而且她就在文工團裡,侄子有沒有和人家在一起,她一清二楚,劉蔓還沒那麼大的本事打動侄子。
但龔越是怎麼注意到劉蔓這個偷偷談物件的呢?
她思來想去,只想到一種可能,侄子看上了文工團一個女孩,這女孩和劉蔓有矛盾,侄子才出手。
想到這裡,宋滿秋就激動了,侄子的年齡也到相親說物件的時候了。在龔越剛剛滿20歲的時候,她大姐就張羅著給他找。
這都找了兩三年了,也沒見龔越回家見過一回。回回休假提,回回他都拒絕,自己也不找,把她大姐氣得不行。
主要還是龔越的職業,不定性太多了。龔越本身又太拼,哪裡危險往哪裡跑,軍功立的不少,家裡人是整天提心吊膽。
特別是她大姐,她就希望龔越趕緊結婚有個後,這樣萬一有甚麼意外,還有個想頭。
現在龔越看起來有喜歡的人了,宋滿秋迫切想知道里面具體的事情,順帶和她大姐分享一下,省得大姐天天在家裡著急上火罵不孝子。
奈何不管宋滿秋怎麼樣旁敲側擊,也沒問出來一點。不過讓她想放棄也是不可能的。
***
龔越除了外出帶兵拉練、演習,大部分時間在軍區裡帶兵。
他關注林夏久了,慢慢發現了她生活的規律,知道她每天四點就去吊嗓子,所以他也每天四點起來跑步,一圈圈路過她吊嗓子的地方。
結果是他的身體素質更好了,但和林夏之間還是處於他認識她,她不認識他的狀態。
他就每天一圈圈跑著,也不知道怎麼上前說話,只遠遠地看著林夏和她那個異父異母弟弟,還有兩個好朋友,說話練習。
看得他格外羨慕。
幸好這痴漢的行為就他自己知道,不然他肯定免不了被親人朋友嘲笑。
***
錦城的夏季時間長,又潮又熱,林夏喜歡夏天的綠色,但討厭潮氣,悶得人難受。
不過再長的夏季,也在慢慢過去,林夏她們文工團開始要慶中秋做準備了。
而這次中秋節的文工團在軍區的表演,還有個任務,就是送別退伍老兵,所以團長對於這次的中秋節匯演,非常重視。
節目單也是周清和副團長帶著所有的教員開了好幾次會,調整了許多次才定下來的。
這次的節目,林夏有一個獨唱,這是周清頂著壓力給林夏的機會。
第一次開會的時候周清提起來,所有教員都是反對的。
林夏太年輕了,剛來文工團不到半年,哪個新來文工團的,不學一兩年都不許單獨登臺的。
周清一開始沒說甚麼,只是帶著他們從早上四點開始,看了林夏一天,大家對於周清的決定服氣了。
宋滿秋指著自己手下的那些舞蹈隊演員說:“我帶的這些學生,努力程度也就焦絮絮和林夏能比一比,但也比不過她練習的時間長。”
樂器隊新上任的教員陳軍還是有些不放心:“她能力是可以,但是年紀那麼小,萬一壓不住場子怎麼辦?”
“不會!”周清異常堅定地說,“林夏和別的年輕女孩不一樣,她上臺,絕對可以讓人驚豔!”
“萬一呢?”
“出問題了,這個責任我來負!”周清為了林夏,也是豁出去了。
她觀察林夏很久了,十五六歲的姑娘,正是春心萌動的時候。別的小姑娘走路時會偷偷看路過的好看的戰士,也會小聲笑著討論自己喜歡的人。
唯獨林夏,一心只有訓練,如同老僧入定,外面再多人討論,再多人動心,她也依舊雷打不動天天起來吊嗓子。
就這個韌勁,周清想為林夏賭一次,賭輸了,她還能再找更合適的學生,贏了,便是她賺了。
別人甚麼想法林夏不知道,但她知道自己可以單獨上臺時,那一瞬間,她以為自己是聽錯了。
還是旁邊的郭秀華高興地恭喜她,才讓她回過來神,她沒有聽錯,她是真的可以作為獨唱演員登臺了。
林夏看著團長,眼神裡迸發出熾熱的光:“團長,謝謝您!我會珍惜這個機會,好好努力的!”
團長丟下這個炸.彈繼續指導女兵們的歌唱問題,但除了林夏外,沒幾個人能靜下來心去唱歌。
周清被氣得不行,馬上就是中秋匯演了,還這樣不上心,她忍不住把一群女兵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所有女兵暫時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,專心自己的訓練。
等訓練課一結束,一群人圍到了林夏身邊,問她關於單獨登臺演出的事。
林夏一問三不知,她和大家知道訊息的時間是一樣的,她也不知道為甚麼團長會選她。
但林夏是絲毫不心虛的,不管是問努力,還是問唱功,她在文工團裡都不差,能被排成獨唱演員,也是她的努力換來的。
其他人不信,覺得林夏肯定在軍區有關係,不然她那麼年輕,來文工團不到半年,哪裡有資格單獨登臺演出。
有些老兵都三年了還一直是合唱呢。
呂多蕎心裡的羨慕就更多了。
她在打戀愛報告時就知道,一旦她申請戀愛,團長會立馬放棄她,轉而培養林夏。
現在真如她所料了,她心情又很複雜。有種鬆口氣的感覺,又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,好像她一直以來堅持的夢想,突然一下子消失了。
“林夏,你真的太幸運了。”呂多蕎一臉豔羨。
林夏搖搖頭,認真地看著呂多蕎的眼睛說:“隊長,不是幸運,你不能忽略我的努力。”
呂多蕎沉默了,其他聽到的女孩子也不再說話了。
是啊,林夏付出的努力,是她們根本做不到的,她得到這個機會,好像也沒甚麼不公平的。
反正如果問歌唱隊其他的演員,犧牲睡覺和休息的時間去練習,晚上上自習時也抱著枯燥的樂理書看,她們是做不到的,也不願意做。
但還是好令人嫉妒啊!大家心裡不約而同地想,明明知道人家付出努力了,但心裡的酸水也是止不住往外冒。
“夏夏,恭喜你啊!”
文工團裡沒有秘密,上午周清宣佈的訊息,下午就傳遍了整個文工團。
吃飯的時候和林夏有點頭之交的都來恭喜她,更別說丁雙琴和林蒼,兩人看起來比林夏高興多了,好像得到機會的是他們一樣。
林蒼直接坐在林夏旁邊不走了,當然他很懂事地不夾桌子上的菜,林夏也只把她自己醃製的小菜夾給他吃。
“姐姐,我就知道你是最厲害的!”
林夏揉揉他的腦袋,打斷他的那些不停吹的彩虹屁:“快吃飯,別給姐姐招恨了。”
丁雙琴不贊同林夏這個觀點:“這是好事,為啥不讓說。夏夏,你也太小心了。”
林夏淡定地吃口菜說:“我本來年紀就不大,團長把這個獨唱的機會給我就有很多人不服。我如果再猖獗,那真是我主動給自己樹敵。”
“沒這麼嚴重吧?”丁雙琴心一直很大,對於人心之類的,她向來不敏感。
林夏沒想和她說透徹,只是道:“小心點總是沒錯的。再說了,我本來也不是有點成績就喜歡炫耀的,這只是我夢想的開始而已。”
晚上睡覺休息前,林夏趁著這點功夫,給她哥哥寫回信。
林春只要沒有外出做任務,每週雷打不動三封信。而他信裡,吐槽最多的就是他的戰友,總是搶妹妹給他寄過去的糖醋蘿蔔、牛肉醬、蔬菜乾、果乾,讓他都不夠吃了。
他還告訴林夏,他的戰友明明覺得她不好看,還老是搶她寄的東西吃,真是不要臉。
所以他硬逼著他的戰友,每次要吃的都要誇十句他妹妹好看的話,不誇就沒得吃。
結果這群厚臉皮的,為了吃的,甚麼好話都能說出來,甚至還說要他做大舅哥的,被他拎著去外面的訓練場“友好”切磋了下。
之後就再也沒男兵和他開這種玩笑了,都知道他妹妹是他的逆鱗。
林夏看自己哥哥的信,每次都被逗笑,覺得哥哥和他的戰友好可愛。所以每次寄信,她都會寄一大堆吃的給哥哥。
她休息的時候會外出,買來各種調料,把空間裡的菜都醃製起來,或者做成果乾蔬菜乾,寄回給她哥哥和她娘。
林夏想的是,等她穩定了,存夠錢了,就把她娘接過來一起住。
哥哥和她都不在家,只留娘一個人在村裡,她們也不放心。
和林夏住同宿舍的郭秀華和丁雙琴,每次她做好吃的都跟著吃,兩人直說跟著林夏飽口福了,也長胖了。
丁雙琴和郭秀華也不是一直佔便宜的人,吃完林夏的東西,她們也會在平時還回來,投餵林夏小零嘴吃,還有各種水果。
錦城最讓女孩子們喜歡的便是水果多,沒結婚的文工團女兵們,捨得給自己花錢,軍區裡供銷社賣的水果,大部分都是女兵買走的。
林夏這次的信和她哥哥說了她被安排了一個獨唱節目。
在文工團裡她表現得很淡定,看起來謙虛又努力。
但在她哥哥面前,她不用再堅強,信裡充滿了她想要被誇讚的小女孩語氣,看了就讓人忍不住心軟。
林夏的信,龔越代替了檢查的戰士。他自己藏著私心,想看看林夏在家裡人面前的表現。
看完之後,他覺得林夏更可愛了,但心裡也更鬱悶了。現在林夏都不認識他,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林夏能在他面前也這樣。
龔越只看了一次便不再看了,一來不想受虐,二來也是不想再窺探林夏的隱私,讓他有負罪感。
所有人都覺得,林夏在得到周清團長的青睞後,會像以前楊鳳一樣張揚,或者像普通女孩一樣到處炫耀。
但萬萬沒想到,她會更低調更努力,原本每天晚飯後休息的一小時時間,林夏還會有二十分鐘處理自己的事。
但現在,她全用來練習演出當天要演唱的曲目,天天把自己繃成一根弦,讓人看了都不敢相信,這是一個十五六歲女孩能做到的事。
連周清看她這麼連軸轉,都不是很贊同了。
看到林夏在練功房裡四十分鐘練習後還不休息,坐在地板上嘴上動著小聲唱著歌,周清把林夏叫了出去。
“團長。”林夏乖巧跟在她後面去辦公室,站在她面前喊她,“是不是我哪裡唱得不好?”
周清搖頭:“不是,別擔心。林夏,你把自己崩得太緊了,練習也不是多了就好的。”
“可是不練習,我不知道哪裡不足,心裡沒底?”
周清板起臉:“林夏,聽我的,該休息休息,你已經很努力了,休息時間放鬆一會兒沒事。你的嗓子也需要休息。”
周清正苦口婆心勸著林夏要休息,聽到敲門聲,她停下說教,喊了聲:“進。”
“咦,這不是林夏嗎?怎麼,在你團長這裡開小灶呢?”
宋滿秋推門進來,一眼看到了乖巧站在周清面前的林夏。
她挺喜歡這小姑娘呢,長得好看,品性也好,知道上進,和她最疼愛的學生焦絮絮一樣。
“宋老師。”林夏乖乖和她打招呼,搖搖頭說,“沒有,團長想讓我多休息會兒。”
宋滿秋這次挺贊同周清的,跟著點頭說:“你是得休息了,你的努力老師們都有目共睹,別把自己弄太緊張了,放輕鬆哈。”
兩個人都這樣勸她。林夏不是不識好人心的,向兩人道謝保證,她不會佔用過多休息時間去練習了,兩人才放她回去。
一回到練功房,一群人圍上來,七嘴八舌特別八卦地問周清找她甚麼事,拐彎抹角打聽是不是團長給她開小灶了。
林夏裝聽不懂,團長和她說的話,一句都沒說。
隨著中秋節慢慢臨近,文工團裡的人越來越忙,大家每天都是訓練 彩排,終於到了中秋匯演這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