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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第 13 章

2021-12-10 作者:荔簫

畫面一轉就是殿選當日。虞謠看到“她”坐於主位,席初坐在側旁。恍惚間一名衣著華貴的貴公子步入殿中見禮,明明看著陌生,她卻下意識地知道那是元君衛玖。

穿越以來,她從未在夢中看清這位元君長甚麼模樣,每每出現關乎他的片段,總是些看不真切的背影或側影。

是以現下一見,虞謠不禁仔細打量起他來,繼而很快皺起眉,覺得他不符合自己的審美。

他生得與席初一樣有股仙風道骨的韻味,卻比席初更多幾分柔美。在她看來這便過於柔弱了,但想到這是個女尊皇朝,男人是要安於內宅的那一方,便也能理解這裡的“她”喜歡這樣的男人。

而後視線陡轉,虞謠就注意到了“她”的神情。“她”連眼睛都亮起來,驚喜、迷醉一湧而出。

——可真是昏君看見美人兒的標準反應。

接著,她的目光落在席初面上。

他因她的反應而怔住,眸光黯淡下去,明明說好了幫她來選,卻終是甚麼都沒有說出口。

他眼底的失落被虞謠盡收眼底,一瞬間便激得她心疼。皇權至上的年代大概就是這樣吧,她為大選煩悶時他要陪著她哄著她,可她真的在大選上看上了哪一個,便由不得他說甚麼了。

他緘默不言是他懂事,懂事得讓虞謠難過。

畫面再轉,應已是殿選之後。他們一同走在回鳳鳴殿的路上,“她”滿面喜色,笑吟吟地轉過臉問他:“你看衛氏怎麼樣?他生得真好看。”

他平靜垂眸,嘴角扯起一弧笑意:“衛家世代忠良,自然很好。”

“那就定衛氏為元君吧!”她口吻輕快,說罷就垂眸自顧自想起了事,全未注意他眼中的痛苦。

……渣女!片刻前還口口聲聲說想立席初當元君,見到美人就忘乎所以了!

虞謠在夢裡氣得眼暈,火氣一湧,驀然睜開眼。

她其實並未睡夠,藉著憤意睜眼,轉而便覺眼皮發沉,思緒恍惚。她勉強定一定神,潛意識裡知道席初就在身旁,那股難過又翻起來,她渾渾噩噩地緊抱住他。

席初怔然不敢動,卻聞一聲低語:“對不起……”

他僵了僵,稍側過首,小心地看她一眼。見她眼睛閉著,一時判斷不出她究竟醒是沒醒,屏息不敢出聲。

她隨之湊得更近了兩分,緊緊抱住他的手臂:“席初,對不起。”

“……陛下?”他倏然不安,不安到她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手臂在顫,“陛下說甚麼……”

“是我不好。”她額頭蹭在他肩上,“我不該那麼對你的。”

他驟然打了個寒噤,下意識地想起身告罪,卻又因被她抱著不敢動彈。

安寂半晌,他惶然回神:“是臣侍有罪。”

“罪不至此。”她小聲。抬眸看了他兩眼,私心裡想再探問舊事,但終是忍住了。

看他這副樣子她就知道,現下探問只會讓他再生提防,無非就是引來下一次認罪。可她並不想聽他認罪,也不想再往他心上捅刀。

她終是鬆開他,坐起身:“我該起了。”

席初暗自鬆氣,與她一同起床更衣。

廣濟侯府,席自回家就跪到了正廳,一跪就是半個時辰。

廣濟侯立在她身側,手裡的戒尺一記記往她背上抽去,口中忿忿罵道:“沒良心的東西……明知你哥哥在宮裡過的是甚麼日子,還敢招惹這樣的麻煩!兵法謀略讀了那麼多,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!看不出衛家在設套坑你?!”

席心存愧疚,跪在地上不敢吭聲,手緊攥著裙襬,一下下扛住責打。

廣濟侯夫坐在一旁,心下雖心疼女兒,卻也覺得這頓打捱得不冤,自始沒說一句話。

廣濟侯一句句斥著她,直至兩名小廝疾步趕來,低眉順眼地躬身:“老侯夫來了。”

廣濟侯淺怔,往門外看去,匆忙福身:“父親。”

侯夫亦起身見禮,禮罷,老侯夫拄著柺杖緩步入了正廳。

老侯夫是位嚴厲的父親,廣濟侯府家風嚴謹多與他有關。眼下見他神情不善,廣濟侯連大氣都不敢出,席更不敢抬頭,低頭安安靜靜跪著。

須臾,老侯夫一喟:“罷了。”他緩緩搖頭,“事已至此,你就是打死她也沒用。況且陛下已賜下官職,若打得她不能如實去當差,麻煩只會更大。”

廣濟侯沉息:“父親說的是。”

老侯夫遂看向席:“你隨我來吧,備一備入宮要用的東西。”

席一愣,自知這話大有救場的意味,趕忙爬起身,跟著祖父離開正廳。

走出很遠,老侯夫都沒說話。席愈發心虛,打量他幾度,小聲道:“祖父……我知道您心疼哥哥,我錯了。”

“不必再說這些了。”老侯夫喟嘆,“眼下既做了官,心裡要明白是非。後宮之中縱有許多無奈,你哥哥殺了元君又謀害皇嗣也是無可赦的大罪。人前人後,你都要明白輕重。”

“……孫女知道。”席低頭。

老侯夫掃她一眼:“還有,日後雖有大把的時間留在宮裡,遇了事也不要幫你哥哥,知道麼?”

“這……”席啞了啞,“這怎麼行?哥哥……哥哥他過得那樣苦,我若能幫一把自是要幫一把的。”

老侯夫淡聲:“你不幫他,他只是日子難過。你若幫他,他或許命都要沒了,更保不齊要將你的性命也搭進去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沒甚麼可是。”老侯夫聲音裡添了嚴厲,“亂髮善心也是會害人害己的。聽話,為了你哥哥,也為了咱們這一大家子人,你入了宮只當與他並不相熟才是最好的。陛下若對往事有怨發到你頭上,你就忍著,左右是咱們家該贖罪。”

席聞言,咬牙低下頭。

她自知祖父這番道理字字都對,可她總不甘心,總想為這死局搏一條生路出來。

鳳鳴殿裡,虞謠又批了一下午奏章,顧不上和席初說話。傍晚時終於抽神看去,他果然仍安安靜靜坐在那裡,手邊茶點一概未動,一摞書也如上午一樣摞得整整齊齊。

她心下嘆息,傳膳時照舊吩咐素冠給席初在側殿備一席。席初聞言仍舊惶恐,急忙辯解:“陛下,臣侍願與陛下一同……”

“好好用膳。”虞謠聲音溫和,卻沒有打商量的意思。頓了頓又道,“一會兒朕要出去走走,你用完膳自己在側殿歇歇。”

席初啞了啞,終是應了,二人便各自用膳。晚膳後虞謠就避了出去,在外很是沒事找事地閒逛了半晌,只為讓他輕鬆片刻。

待得再回到鳳鳴殿,天色已不早了。這年代沒手機沒電腦,大家都沒甚麼熬夜的興致,無事的時候都睡得挺早。

於是待她沐浴回殿便已差不多是就寢的時候,她坐到妝臺前慢條斯理地絞乾頭髮,席初沐浴回來看見了,即刻上前幫她。

她從鏡子裡看看他,沒有阻攔。待頭髮幹了,她站起身,若無其事地拉著他的手走向床榻。

他還是很僵,手發著涼,微微地打顫。

素冠在這時進了殿,手中端著托盤,托盤裡盛著一隻白玉碗,玉碗中盛著藥汁。

他行至席初跟前,垂首一遞:“貴君。”

席初一怔,目光迅速地一掃虞謠,卻沒問甚麼,端起碗來一飲而盡。

因喝得太急,他嗆得咳了一聲,側過頭去強自平復。

虞謠看著他時刻不敢鬆勁的小心,抬手輕拍他的後背:“我忘了跟你說這事……你倒也不問是甚麼藥。”

席初剛從嗆咳裡緩過來些,聞聲忙答道:“陛下賜的,臣侍喝就是了。”

她心裡被刺得一痛,一時想問,那若是毒|藥呢?

轉而卻明白,若真是毒|藥,他怕是隻會喝得更加乾脆。

她搖搖頭:“是安神藥。”

他眼底一慄。

她續道:“……你別慌,晚上好好睡,我不會有甚麼事非要你早早起來。”

他眼中猶是慌亂了幾番,才勉強應道:“諾……謝陛下。”

虞謠沒再說甚麼,示意他先行躺下,自己吹熄燭火便也上了床。

席初聽了她方才的話,知她並不想讓他整夜醒著,就閉上了眼,心下卻並不肯真的睡去。

過去三載的折磨早已磨盡了他們之間的信任,憑她方才說那番話時神色有多麼懇切,他心底也並未相信幾分。

可心中的不安終究打不過安神藥的藥勁,他支撐了片刻睏意就洶湧而來,不知不覺將他捲進夢裡。

虞謠耳聞枕邊之人睡沉了,自己便也滿意地睡去。翌日天明,她躡手躡腳地起床上朝,他沒有被驚醒。待她回來,他也依舊睡得很沉。

不知為甚麼,她愈發覺得跟他待著也不錯,哪怕看著他的樣子她總是難過,也忍不住地想與他待在一起。

她於是索性將奏章拿進了寢殿看,一口氣看了好幾本,席初終於睡醒了。

他睜開眼緩了緩,想起自己在鳳鳴殿。繼而注意到天光已然大亮,不禁驚坐起身。

“睡醒啦?”虞謠一哂,起身走向床榻。

席初深吸氣,邊下床邊低語:“臣侍起晚了,陛下……”

她在他起身施禮前行至他身前,將他擋住:“是我沒想喊你早起。”

頓了頓,又好聲好氣地詢問:“吃些東西再回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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