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,才有人開門,“原來是你呀!”老大爺認識她,笑眯眯的。
雲楚楚微笑,“大爺,你要回老家了嗎?”
“是啊,身體不好,準備回去了。”
“那你的賣ròu攤子……”
老大爺搖頭嘆氣,“房子賣了,買的人不賣ròu,ròu攤子就一個大案臺,扔在這裡,誰要誰拿去,無所謂了。”
雲楚楚眨了眨眼,朝周圍看了看了,因為鎮尾,大爺家是鎮上最後一家,再往北三、四里地就是龍瓦寨,把大案臺往北移到無人空地上,做個簡易的木板擋雨棚,小生意豈不是就做起來了,有ròu吃,還能養活自己,豈不是一舉二得?
雲楚楚越想越覺得可行,現代高節奏生活壓得人喘不過來,她太想過過慢悠悠小日子了,也不管老大爺走後鎮上有沒有新的賣ròu攤,反正賣ròu這生意她做定了!
“大爺,這臺子賣給我。”說完就從荷包裡掏出十文錢,“給你。”
老大爺還沒來得及說不要,雲楚楚就搬動了那個大長案臺,雖說就是個簡單的大長案板,份量也不輕,看得老大爺目瞪口呆,“姑……姑娘你……”
小姑娘瘦的跟人幹似的,個個畏之如鬼,只有他歷經年歲,懂得活著不易,每天她來買ròu時都偷偷把秤抬高多給些。
沒想到這姑娘竟……,怕她閃到腰,連忙過來幫忙,結果人小姑娘已經挪好了。
“就這。”雲楚楚叉腰喘氣,“這邊不礙著人家。”
“你這姑娘……”老大爺心疼的嘆口氣,把十文銅錢塞回給她,“災慌年,一文錢能救一命,拿著吧,姑娘跟我進屋,我把怎麼進貨的渠道告訴你。”
這姑娘力大無比,還真是天生幹這行當的,老大爺失笑,帶人進屋細細講授經驗。
世上果然還是好人多。
生計解決了,內心那叫一個開心,一手提ròu,一手拿大餅,雲楚楚一邊晃悠悠的回家,一邊想著如何賣豬ròu,以前回來,不僅沒人攔路,龍瓦寨的人還畏她如鬼。
今天個個站在坪場上,肅目以待。
幹甚麼?雲楚楚抬眼,看向領頭的土匪老大——周富貴。
周富貴朝鎮子看了眼,又看向她手中的ròu和餅,因與人有契約,他可以在這裡做土匪,但不得侵犯前面的小鎮,否則龍瓦就沒有他的立椎之地。
對於土匪來說,能有個窩那真是比甚麼都重要。
土匪窩裡都是兄弟姐妹,除了原著民桑巫,人家一直就住在這裡,他沒話說,可眼前這個人鬼憑甚麼獨自吃ròu吃餅,他孃的還真行。
周富貴抬著下巴,俯眼看人,一身匪氣。
這些人不怕她了?想幹甚麼?
一人與一百多號人,一雙眼對一百多雙眼,立在龍瓦坪場上。
靜悄悄的,只有風吹過。
搶錢?口袋裡百十文都給老大爺幫忙進貨了,沒有;搶她手中的餅和ròu?雲楚楚雙臂微抬,左右各看了一眼,又抬頭看向一百多號人,為了這點食物,這些人不至於吧!
從住進龍瓦寨第一天,雲楚楚就知道這些人是土匪了,雖然大半個月以來,她並沒有與寨子裡的人打jiāo道,耳朵可沒少聽,龍瓦寨的情況她大致還是瞭解了。
龍瓦寨曾是前朝邊塞重鎮,前朝滅亡後,四分五裂,成了三國jiāo界之地,不打仗時,就是三不管地帶;一旦有戰事,又是兵家必爭之地。
層層疊疊的破房舊棚曾是前朝扎兵的營地,現在被這些土匪佔了,成了匪窩,按道理來說,這是他們的地盤,雲楚楚不jiāo好處費或是不加入這些土匪,她確實沒資格住。
不過聽說這些土匪也是後來的,最先住在這裡的是桑巫,無主的東西,按理說誰先來誰先得,雲楚楚目光尋找桑巫。
所人都上了坪場,不包括桑巫,她由自家丫頭伺候站在門口,一雙渾濁的老眼正看向對立的兩方,遇上小姑娘求救的目光時毫無波瀾,跟從來沒有讓小姑娘住進來似的。
老婆婆的目光,雲楚楚看懂了,就算她是此地的主人,但她也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婆婆,怎麼敢對上一百多號的土匪,人之常情,她理解。
“四寶——”
“呃……”一個頭抓總角的小男娃驚訝尋向聲音,他以為老大身邊的丫頭叫他,結果大家都濛濛的看向他,“那誰叫我?”他疑惑不解的問向眾人。
雲楚楚微微一笑,“是我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名字?”總角男娃驚訝的望向她,大家都怕她,大半個月從沒有人跟她講過話。
“過來。”雲楚楚也不解釋說他們滿山跑時聽到的,抬起手臂,“拿著。”
“……”
不僅連總角男娃不解,周富貴一行人同樣不解,娘佬子的,還沒開始呢,這隻細腳鬼就投降了?
“爺……”男娃看向頭頭。
周富貴鬆了鬆不苟言笑的臉。
男娃會意,連忙過去,伸手接了骨頭大餅,一臉笑嘻嘻,開心極了,可是好多天沒吃過像樣的東西了,貼的焦黃的大餅引得他直噎唾沫。
不過他不敢吃,就算是七、八歲的娃子,也懂得以頭頭老大為尊,有甚麼好東西得先孝敬他。
他高興的轉頭。
卻被人拎起。
“啊……”兩腿懸空,男娃嚇得哇哇叫,“醜鬼,你幹甚麼,趕緊放下我,趕緊……”
“醜鬼,放下四寶。”周富貴散漫的臉色陡變怒色。
跟拎一隻小雞仔似的,雲楚楚把小男娃往身後放下,“小心別動。”
聲音還沒有落。
周富貴只見眼前一閃,身側的手下、丫頭等人紛紛倒地,等他反應過來眨眼時,那女鬼一腿一個,跟秋風掃落葉似的,一百多號人被她連連踢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