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楚楚勾唇一笑,走到四寶面前,伸手——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四寶下意識護食,他又餓又饞,根本不想還骨頭和大餅。
“你想和他們一起倒地?”雲楚楚歪頭看向坪場,一百多號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,她沒腿下留情,一腳下去,夠他們疼上兩天了。
一人對百人。
不下點力把人治服,以後土匪窩的小日子沒辦法消停。
連大人們都疼的捂肚子直喊疼,七八歲小男娃很識時務,“不想。”四寶回的很乾脆。
雲楚楚眉梢俏俏一抬,“跟我走。”說完,抬腿就回家,雙手仍舊負在身後。
四寶愣著沒動。
她轉頭,長腿側伸,好像要打人。
“啊啊,我跟,我跟……”識時務的四寶連忙小跑跟上去。
雲楚楚輕輕一笑,路過桑巫門口時,停住腳步,與她打招呼,“婆婆,謝謝你讓我住裡!”
桑巫老眼沉沉的看向她,滿眼深究,像是不認識她似的。
默不吭聲,雲楚楚依舊溫笑感謝,抬腳上臺階,一階一階,丸子頭落下一縷發跟著一起一落,輕快而俏皮。
七月晴朗,天高雲淡。
“你叫啥?”人都上半截小山腰了,周富貴才恍神伸脖大叫,叫完又後悔,打吧,很顯然,他打不過,jiāo朋友吧,讓他匪老大的面子往哪裡擱,一顆心糾結的要死,小丑鬼你就讓當沒聽見,沒聽見……
可惜,雲楚楚聽到了。
她轉頭,居高臨下,土匪老大腳趾摳地恨不得找地縫鑽的樣子全落在她眼,輕輕一笑,調頭,繼續上山。
打倒所有人,就是沒動他,這是給他面子,也是告訴他,只要不打擾她過小日子,她與他們就跟這大個半個月一樣互不干擾,各過各的生活。
顯然,他明白了。
四寶左手拎ròu,右手拿餅,跟到了雲楚楚的小屋,他是個孤兒流落到龍瓦寨沒有自己的房子,與幾個半大小子擠一間草棚,草棚跟狗窩一樣,雖然只鋪著茅草,也是又髒又亂,不但如此,還漏雨,簡直過得比狗還不如。
乍看到雲楚楚乾淨整潔的三小間屋子,呆呆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。
“會燒火嗎?”雲楚楚進了只有幾尺大的小廚房,舀水倒到鍋,準備把ròu過下水。
“會會。”四寶連忙把ròu與餅放到乾淨的灶臺上,鑽到灶臺後就打火燒水,一邊燒一邊想,難道她會分食給我吃?想到這種可能,小娃子燒火越發起勁了。
小娃子心裡想甚麼,雲楚楚怎麼會不清楚,莞爾一笑,一個人畢竟孤立,jiāo個朋友也不錯,雖然這個朋友很小,是個小朋友。
大半個時辰之後,午飯好了。
熬的nǎi白的筒子骨湯裡放了從後山撿來的山yào,就著烤的厚實的大餅吃得很飽。
“姐……”四寶嘴囁嚅了半天才叫出口。
雲楚楚坐在小桌邊,正喝最後一口湯,聽到小娃子叫她,放下碗,眉梢揚起,“晚上還想喝骨頭湯?”
四寶的小臉紅了,怎麼就被醜鬼猜到了呢?小手捧著木碗難為情的放到小桌上,頭就差磕到桌面。
“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“真的可以?”四寶驚喜極了,抬起小頭。
“可不是白喝。”
“我知道,晚上我還來給你燒火。”
燒個火就能喝到這麼美味的骨頭湯,四寶已經把周老大甩到腦後了,姐,你以後就是我的老大了!
雲楚楚笑笑:“不只燒火。”
後山上邊上野草、枯枝很多,並不要費力氣,但費時間,她與小娃子做了簡單的jiāo易,廚房裡燒的柴禾就由他撿,她可以更悠閒的做小生意、過小日子了。
小生意悠閒嗎?第二日,雲楚楚就被無情的打臉了,從二十幾裡外大鎮——辛家鎮進來的二十幾斤ròu,居然一兩也沒有賣出去,難道這些ròu要她吃完?也不是不可以,可是吃完之後呢?她喝西北風?西北風還得等到冬天呢?
雙手叉腰,站到案前面,朝鎮頭看過去,沒一個人來買她的ròu。
不就是長得皮包骨難看一點嘛,這個年頭,路上乞討餓成皮包骨的人多得去了,為何這些人非要怕她,真是要命了。
捏捏眉心,雲楚楚籲口氣,看來這能這樣了。
那樣呢?
雲楚楚轉身,把案板上的ròu剁成了十幾份,分別用草桔穿好,分別稱了一下,雙手拎起就到了小鎮上,第一家進了小食肆,就是那個白送她第一碗麵的老闆家。
“老闆——”
站在櫃檯後的老闆被她叫得哆索了一下,“你……你幹甚麼?”真是怕了她了,怎麼又找上他家了。
雲楚楚從手指中漏下一塊大點的豬ròu,“二斤一兩,十七文,拿錢。”
“你你你……我不買你的ròu!”白老闆急吼一聲。
雲楚楚把右手拎的ròu併到左手,伸手就把老闆拎到一邊,自己從櫃檯抽屜裡拿了十七文,轉身出門。
身後,白老闆撲上來要搶錢,雲楚楚輕輕一側,他撲了一個空,眼看就要磕到門框上,雲楚楚一個抬腿,擋住要摔倒的老闆,稍一用力,白老闆站直了。
有驚無險。
她淡定的往下一家。
驚魂未定的白老闆眨眨眼才回過神,連走幾步,出了門檻,站在門外看向下家,哎喲餵我滴個親孃喲這力氣怎麼這麼大,拎他就像拎只小雞仔,要是抓他後脖子的手用力,那他的脖子豈不是斷了,想想就後怕,厲鬼,真是厲鬼。
他雙眼滴溜溜的看向下家,張五可沒他這麼好說話,這個傢伙可是鐵公雞,錢寶貝著呢,櫃檯抽屜裡可從不放錢,看這厲鬼怎麼搞。
白老闆還等著張五跳腳呢,結果……那厲鬼拿了雜貨店內粗麵,以物換物,一點麻煩都沒有,哎喲喂,這還是個成精的厲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