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昭雙眸微眯了一下:“龍瓦寨裡有一百多人,他們的儲糧還沒有著落,所以你不敢囤,怕被他們搶了。”
雲楚楚笑而不語。
“以一敵百,雲姑娘會怕?”
“你說呢,祁公子?”雲楚楚又把問題踢了回去。
祁昭一臉興味,似在斟酌甚麼,四寶洗好碗回到小屋,“祁大哥,咱們該下山了。”
他斂起情緒,微微一笑,起身,與四寶一起下了山。
門口傳來四寶稚嫩的問話,“祁大哥,你勸動楚楚姐囤糧了嗎?”
“沒。”
兩人不緊不慢下了山。
雲楚楚起身出屋,站在門口,看向山腳下層層疊疊又髒又亂的寨子,穿書住在匪窩裡三、四個月了,除了享受慢節奏生活帶來的奇妙感覺,另一方面,她沒有存錢囤糧的另一個原因,確實如祁昭所言,怕龍瓦寨這些土匪。
並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武力值,而是不相信所有問題都會以正面打鬥解決,很多時候,英雄並不是折在強勁對手手裡,而是死在yīn險小人的手段裡。
更何況她雲楚楚還不是英雄。
隨著皮包骨身體漸漸恢復,雲楚楚要擔心的不僅僅是賺的錢、囤的糧要被別人搶雲,她本身就是一個易被人搶的物件。
如果說剛穿進書裡時,她瘦如鬼,覺得髒亂的土匪窩能容下她這個異類而留了下來,那麼三個月後,當她變成一個美人時,更覺得這個末流的土匪窩是個不錯的鹹魚之地。
為何說不錯呢?一,這些土匪散而亂,凝不成氣候,構不成威脅;二是她曾以武力值恫嚇住他們,她與這些人達到了不可言說的平衡。
不過現在,隨著祁昭進入寨子,她覺得這種平衡被打破了。
這個男人進入寨子的目的似乎就是她,血被五國王候吸乾了,心頭血又被男主挖給了女主治病,惡dú女配早已沒有存在的價值,這個跑龍套的私生子想幹甚麼?
圖她美貌?進寨子之前,她沒有見過他,他又怎麼會知道龍瓦寨有美人呢?
難道厲鬼之後,又有美人流言?
籲口氣,看來鹹魚不好當啊!她拿起鏡子,看向鏡子里美的不似zhēnrén的臉龐,“現在弄醜還來得及嗎?”
雲楚楚萌生離開龍瓦寨的想法,她得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去做鹹魚。
只是還沒等雲楚楚做決定,龍瓦寨的人求上她了。
“雲女俠救命啊,救命啊,再不救不僅我們老大人沒了,龍瓦寨還要被踏平。”王三一把鼻涕一把淚,哭得好不傷心。
雲楚楚無動於衷。
王三大概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她,早已拉了四寶與桑巫過來,“婆婆、四寶你們趕緊幫我求求雲姑娘,再不去救人,老大就要被他們砍死了。”
四寶抹著眼淚,“楚楚姐,富貴叔是個好人,要不是他,我早就餓死了。”
雲楚楚垂眼。
桑巫咳了聲,“雲姑娘……”
雲楚楚抬眼看向她,老嫗人雖yīn沉不多話,對她確實照顧,甚至讓她的丫頭幫她洗洗涮涮,讓她活得跟個大小姐似的。
那就……幫一下?
“好,看在桑婆婆的面子上,我去……”雲楚楚並沒有注意到桑巫複雜難辨的眼神,她是個不喜歡欠人人情的人。
“太……太好了……”王三等人高興的破涕而笑。
雲楚楚卻道,“我只盡力,至於救不救得了,那得看天意了。”
“知……知道知道……”王三急吼吼的領人下山。
一邊下山一邊跟她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下了臺階,桑巫隔壁,祁昭站在門口,看向他們一行人,目光相遇時,客氣的點了下頭。
雲楚楚收回目光,問向王三,“鹿頭峰土匪具體有多少人?”
“好像……”王三撓腦門。
“不要好像。”雲楚楚轉頭,明明說話咬字嬌軟輕柔,輕靈婉秀的面色也並不嚴肅,周圍的人仍舊感到了突然而至的威嚴與壓迫感。
“雲……雲姑娘……”王三直接頓住腳背弓屈膝,一副見大人物的膽怯慫樣。
就這樣還去偷襲比他們強的同行,不死都對不起老天爺。
“泰昌呢?”
“啊……”王三眨眨眼,“雲姑娘,你找三當家的幹嘛?”
要是在現代,雲楚楚非得立即馬上辭了這個大呆冒子,“趕緊。”都懶得跟他廢話。
“哦哦……”王二被美人的氣勢嚇得一溜煙跑去找人了。
周富貴是當天半夜被救回來的,跟著他回來的除了手下人,還有十車糧食。
自從穿過來四個月,雲楚楚都是天黑就睡覺,從沒有半夜還在外面晃dàng的,拍拍打哈欠的嘴,轉身進巷子上了臺階回家。
周富貴看著十車糧食還在蒙圈當中,老三泰昌連忙拽他一下,“老大,人回去了。”
“啊……”他這才醒過神,連忙叫人,“雲……雲姑娘……”他還有很多話要問她呢,怎麼就這麼輕鬆的搶了十車糧呢?
雲楚楚抬起手揮揮,“問泰昌,他都知道。”在眾人的注視下,回到小山石上,鑽進屋睡覺了。
祁昭目光從小山石上收回,負手走到周老大等人面前,關心的問:“怎麼樣,沒事吧。”
這小子穿得人五人六,像個公子,周富貴對他挺客氣,“還好。”
“這是……”祁昭來的目的就是問十車糧,卻像無意中提一嘴。
提到糧,老三軍師泰昌一拍大腿,“哎呀,我的個老孃,大哥咱們發了……”
周富貴激動的抓動老三雙臂,“快……快跟老子講講怎麼回事?”
這個冬夜對龍瓦寨來說註定不平凡。
除了呼呼大睡的雲楚楚,整個龍瓦寨的人都在聽軍師泰昌講關於雲楚楚智搶十車糧的事,個個聽的熱血沸騰,恨不得把雲楚楚從被窩裡拉出來膜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