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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

2022-02-19 作者:含胭

 晚上, 卓蘊和蘇漫琴一起出門,先去找彭凱文吃飯。

 卓蘊像是壓抑許久,報復性地化了個煙燻大濃妝, 嘴上塗著姨媽紅色號唇膏, 穿一條黑色緊身超短連衣裙,腳上的小皮鞋後跟將近十公分,從寢室裡搖曳生姿地走出來時,恰巧碰到對門寢室的王馨, 嚇得她手機都差點摔地上。

 蘇漫琴扶額搖頭:“寶,不瞞你說,連我都覺得你太誇張了。”

 卓蘊拎一拎肩上的鏈條小包,一言不發地往樓梯走去,路過的女生看到她都會往邊上躲開,蘇漫琴嘆口氣,只能跟了上去。

 彭凱文不是A大學生, 在附近一所本科院校上學,開著一輛騷包的黃色跑車來接兩個女生,卓蘊和蘇漫琴石頭剪刀布, 卓蘊輸了, 擠著鑽進逼仄的後排。

 她掛著一張厭世臉,彭凱文小心翼翼地問蘇漫琴:“Zoe怎麼了?”

 蘇漫琴說:“關你屁事, 開你的車。”

 三人找了家日料餐廳吃飯,卓蘊一直繃著臉, 彭凱文問:“Zoe,誰惹你生氣啦?”

 “沒有。”卓蘊心不在焉地夾起一隻甜蝦蘸著醬, “你倆聊, 別管我, 我今天不想說話。”

 彭凱文就真的去找蘇漫琴聊天了:“你那隻小狗今天怎麼沒來?”

 “甚麼小狗?他沒名字嗎?”蘇漫琴瞪他,“他有個大作業要做,你以為人家像你一樣不學無術的。”

 彭凱文嘎嘎笑,一點沒介意:“你好意思說我,你倆和我有甚麼差別?說的好像你倆會做作業似的。”

 卓蘊撩眼:“你說她就說,帶上我幹嗎?”

 蘇漫琴笑死了:“他也沒說錯呀,你還不如我呢,我好歹還做一點作業,你都抄我的。”

 卓蘊:“……”

 彭凱文笑得更厲害了,卓蘊拿了一顆毛豆就向他丟去。

 吃完飯,三人去KTV,這晚的局是彭凱文組的,有幾個他在學校認識的朋友,卓蘊和蘇漫琴還是第一次見。

 通常來說,彭凱文認識的朋友都是富二代,有人會帶戀人,有人單身前來,大家雖然玩得瘋,還是比較有分寸,尤其是對一起聚會的女孩子,那些公子哥兒顧忌面子,行為不會太過放肆。

 可是這天晚上出了意外,有個陌生的男富二代看上了卓蘊,喝多了以後非要坐在她旁邊,卓蘊換了個位子躲他,他又死皮賴臉地跟了過去。

 到後來,這人行為越發大膽,先是抓著卓蘊的一撮頭髮去聞,說“寶貝,你頭髮好香啊”,又問她“為甚麼看起來不開心,要不要哥哥帶你去別的地方玩”,最後就發展為想去摸她腿了。

 在酒吧、迪吧混跡兩年,卓蘊也不是沒碰到過這樣的騷擾,一般都是彭凱文幫她解圍,實在擺脫不掉,她就嘻嘻哈哈開兩句玩笑,和蘇漫琴提前離場。

 總的來說,她知道出來玩不能太計較,人喝多了就容易幹出離譜的事,所以以前哪怕被騷擾,她也都是一笑了之,躲開就是。

 可這次她一丁點都不想再忍耐,直接一個大耳刮子甩了過去,又幹脆地潑上了一杯酒,指著對方一通大罵:“朝我發酒瘋?你他媽哪根蔥哪根蒜!叫你滾遠點不聽居然敢上手了!精蟲上腦你就去喝點敵敵畏,那是殺蟲的!”

 彭凱文驚呆了,被打的男人愣了幾秒後衝上去就要打卓蘊,包廂裡頓時亂做一團,勸架聲、起鬨聲、尖叫聲響成一片,還有醉鬼砸了酒瓶子,舉過頭頂大聲喊:“吾乃天道化身!何方妖孽作亂!”

 混亂中,蘇漫琴抓起自己和卓蘊的包,拖著她就往外跑,彭凱文攔腰抱住那個咆哮的男人,大叫:“你倆快走!快走!這裡有我頂著!”

 那一瞬間卓蘊有點感動,可是下一秒,瘦弱的彭凱文就被掀飛了,卓蘊捂了捂眼睛,已經被蘇漫琴拉出了包廂。

 兩人在樓下打車,蘇漫琴看著卓蘊頂著一雙熊貓眼倚在路燈杆子上,問:“你今天脾氣怎麼這麼爆啊?”

 卓蘊氣道:“他摸我腿!”

 “以前也不是沒人摸你腿,你不願意,走就完了。”蘇漫琴說,“那些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,不喝酒還好,喝多了個個都很瘋。有一說一,我喝多了有時候也會去摸男人,你又不是第一次出來玩,搞成這樣讓kevin很難做的。”

 卓蘊生氣了:“哦,還是我不對了?是不是要我進去給人道個歉啊?”

 “我不是這個意思,行了,你也彆氣了。”蘇漫琴去抓卓蘊的手,“大不了以後不和他們出來了,我們自己找地方玩。”

 卓蘊看著她:“漫,你覺得……這樣有意思嗎?”

 蘇漫琴沒說話。

 卓蘊笑了一下,脫下高跟鞋拎在手裡,赤著腳踩在地上,又摸摸自己的胳膊:“冷起來了。”

 蘇漫琴樂得岔開話題:“嗯,馬上要降溫了。”

 回A大的路上,卓蘊歪著頭,把腦袋擱在蘇漫琴的肩膀上,蘇漫琴摸摸她的頭髮,問:“寶,你到底怎麼啦?”

 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卓蘊輕聲說,“反正心情不好。”

 蘇漫琴猜測:“是因為在丁虹那兒穿幫的事嗎?”

 “不知道。”卓蘊閉上眼睛,“我現在只想回去睡覺。”

 ——

 趙醒歸說晚上給母親答覆,說到做到,吃完飯就告訴範玉華,他同意重新請一位家教。

 範玉華很欣慰,不想再麻煩丁虹介紹新人,就在之前面試過的六人中挑選。範玉華建議選擇葛浩宇,趙醒歸沒意見,範玉華就給葛浩宇打了個電話,邀請他九月二十二號,也就是下週一來紫柳郡試講。

 週一晚上,葛浩宇來之前,潘姨高高興興地端出一碟綠豆糕,想要往三樓送,趙醒歸叫住她:“潘姨,我在會議室上課,不需要點心。”

 “不需要點心?”潘姨很意外,“怎麼又不需要啦?”

 範玉華也很意外:“你在會議室上課?不去你房間嗎?”

 趙醒歸說:“不去。”

 範玉華和潘姨對視一眼,潘姨悻悻地把點心端回了廚房,範玉華點頭道:“在一樓也好,會議室桌子大,我就在客廳,你有事也叫得著我。”

 葛浩宇來的時候打扮得特別正經,頭髮梳得整齊,眼鏡片擦得乾淨,穿著白襯衫灰西褲黑皮鞋,很有點老師的架勢。

 範玉華不想再重蹈覆轍,提前和他聊了聊,把趙醒歸的身體情況都說給葛浩宇聽,講完了才陪他進了一樓的會議室。

 葛浩宇雖然聽範玉華講了半天,真的見到輪椅上的趙醒歸後,還是微微張開了嘴,變得拘謹許多,趙醒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叫了一聲:“葛老師。”

 範玉華離開後,葛浩宇在趙醒歸身邊坐下,看著少年把書本筆袋從書包裡掏出來,問:“小趙,咱們怎麼上課?我以前帶過幾個初中和高一的學生,經驗很豐富,比較擅長數理化,我要不先給你講講數學?”

 趙醒歸扭頭看了他一眼:“不用,我想先做作業。”

 葛浩宇沒懂:“你做作業……那我呢?”

 趙醒歸冷冷地說:“你就在這兒坐著。”

 “那怎麼行啊?”葛浩宇不認同,“我是來給你上課的,你等我走了再做作業吧,我都準備過了……”

 趙醒歸耐著性子說:“葛老師,我晚上十點半必須睡覺,睡覺前還要洗漱半小時,等你走了再做作業,我會來不及。”

 葛浩宇很吃驚:“十點半?你這麼早睡覺的嗎?我上高中時都是快十二點才睡的,你這樣學習怎麼跟得上呀?”

 趙醒歸:“……”

 他深吸了口氣:“這樣吧,葛老師,我先做作業,做完一門你幫我檢查,有不對的你再給我講,行嗎?”

 葛浩宇想了想,同意了,說:“那你今天有哪些作業?先告訴我,我幫你安排一下,你做一門的時候,我可以先看看別的科目。”

 趙醒歸頭疼極了:“有哪些作業我自己知道。”

 葛浩宇:“你沒抄下來嗎?”

 趙醒歸:“都記在腦子裡。”

 葛浩宇刷地攤開一張紙,拿起筆說:“那你說,我記,我幫你整理一下。”

 趙醒歸:“……”

 其實,葛浩宇的想法並沒有問題,普通人做家教,就是想透過自己的付出換取報酬。一萬月薪並不低,摺合成時薪都比一般家教高,所以葛浩宇不能接受不幹活光拿錢,恨不得口若懸河狂講兩小時不停歇,好讓趙醒歸的家人覺得,這錢沒白花,這老師相當認真負責。

 無奈對趙醒歸來說,這樣的陪伴真的很聒噪,對卓蘊解釋過的那些話,他不想再對葛浩宇解釋一遍。他需要的是一個能與他聊得來的伴讀,而不是一個事事都要管著他的真家教。

 趙醒歸決定不理他了,顧自翻開物理作業做起來,葛浩宇把腦袋湊過去看他計算,有時候趙醒歸沒在草稿紙上寫,直接就填了個選項,葛浩宇會問:“為甚麼選B?你是猜的嗎?”

 趙醒歸咬咬牙,解釋:“這種題型做過很多遍,一看就是選B。”

 葛浩宇又問:“為甚麼一看就是選B?你把想法給我說說?”

 趙醒歸快要窒息了,轉過頭語氣涼涼地說:“葛老師,如果我有不懂的一定會來問你,我不問你就代表我真的會。”

 葛浩宇顯然不信,語重心長地說:“小趙,你千萬不要不懂裝懂,我以前教過一個學生,也說他甚麼都會,結果一考試就是不及格,後來我一題題給他講,保證讓他每道題都搞得明明白白,立刻就考了七十多分,你要相信我,我真的經驗很豐富。”

 趙醒歸:“你先等我把物理作業做完再說,可以嗎?”

 “行,那你先做。”葛浩宇拿過趙醒歸其他的作業本,“我看看別的,哦,要不計個時吧?半小時夠嗎?”

 趙醒歸:“……夠。”

 他終於可以心無旁騖地做作業,葛浩宇不再去打擾他,趙醒歸只用了二十分鐘就把物理作業做完了,但他沒叫葛浩宇,故意空著最後一道大題在那兒磨時間。

 他終於明白卓蘊說的是對的,她說:你明明都會,不覺得身邊多一個人很礙眼嗎?就像在監視你似的。

 真的是……相當礙眼,不知道為甚麼要聽醫生的話,弄得自己這麼不自在。

 半小時到了,趙醒歸把物理作業丟給葛浩宇,說:“葛老師你看看,我先去上個廁所。”

 他轉著輪椅離開會議室,坐電梯到三樓房間,關上臥室門後,總算感到清靜了些。

 趙醒歸上廁所用了二十分鐘,回到會議室時,葛浩宇臉色很不好看,對他說話時都帶上了質問的語氣:“怎麼去了這麼久?小趙,你這樣的學習態度是不行的,你媽媽會覺得你對我有意見,故意拖延時間。”

 趙醒歸不想解釋,沒吭聲,葛浩宇說:“這樣吧,這二十分鐘我們就順延,不過你一會兒不能再去上廁所了。”

 趙醒歸:“……”

 後面的時間,葛浩宇非要逮著趙醒歸講題,把他做過的數理化作業給理了一遍,告訴他,這道題還可以用另一種方法解,那道題,他的計算過程太簡略了,很可能會被老師扣分……巴拉巴拉巴拉。

 趙醒歸神遊太虛地“聽”著葛浩宇講另一種解法,直到葛浩宇叫了他幾聲“小趙”才回過神來。

 葛浩宇推推鼻樑上的眼鏡,皺著眉問:“小趙,你有沒有在聽啊?”

 趙醒歸說:“在聽。”

 葛浩宇:“那你重複一遍,我剛才講了甚麼。”

 趙醒歸拿起筆,一聲不吭,就把另一種解法寫了一遍,想了想,又把第三種解法也寫出來,最後把草稿紙往葛浩宇面前一推。

 葛浩宇:“……”

 九點到了,葛浩宇完全沒有下課的意思,趙醒歸看了他一眼,硬邦邦地下了逐客令,用的理由是身體不舒服,想早點休息。

 葛浩宇很為難,還有些恨鐵不成鋼,趙醒歸哪裡會管他怎麼想,自己收拾起書包,轉著輪椅就先行離開了。

 課後,範玉華送葛浩宇到門口,問他:“小葛,課上得順利嗎?”

 葛浩宇撓撓腦袋,說:“範阿姨,我覺得小趙可能對我有點意見,不過您放心,我有信心好好教他,回去後我會做一份上課記錄發給您,明天的課我也會重新做個計劃,自己找點題給小趙做,總之,請您相信我!”

 範玉華被他打雞血的樣子給唬住了,連連點頭:“好的好的,那今天就辛苦你了,你早點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
 葛浩宇離開後,範玉華去問趙醒歸的感受,趙醒歸猶豫了一下,問:“媽,可以不請家教嗎?”

 範玉華反問:“怎麼了?小葛講得不好麼?”

 “不是。”趙醒歸低下頭,“我真的……不需要人陪。”

 範玉華坐到兒子身邊,拍拍他的肩膀,溫柔地說:“小歸,小葛今天第一天來,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好,但人與人相處是需要磨合的,你們現在算是陌生人,互相還不瞭解,你再讓他試兩天,實在不合適我們再討論換人,說不定過兩天,你就能和他聊得來了。”

 趙醒歸沒再說甚麼,知道自己也有問題,從頭到尾他都用一張冷臉在對人,葛浩宇也沒生氣,一直都很認真,莫名其妙地將他辭退,趙醒歸自己也覺得說不過去。

 於是,每晚的家教課就這麼繼續了下去,到第四天時,葛浩宇自認與趙醒歸熟了許多,課間休息時主動找他聊起了天。

 他問趙醒歸:“小趙,你是怎麼受的傷?”

 趙醒歸一愣,想起卓蘊從來沒問過這個問題,他也不想聊,於是就沉默以對。葛浩宇自然不懂他的心思,又問:“是車禍,還是從哪裡摔下來了?”

 趙醒歸冷冷回答:“我不想說。”

 “哦。”葛浩宇點點頭,“我爺爺也癱瘓,腦溢血造成的,在床上躺了好幾年了,吃喝拉撒都在床上,你還比他好點兒,他坐都坐不起來。”

 趙醒歸:“……”

 葛浩宇還在喋喋不休:“不過你家條件好,你也不用太擔心,像我這樣的就不行了,以後買房結婚都要靠自己,壓力很大的。”

 趙醒歸:“……”

 葛浩宇環視會議室,問:“說起來,你家這房子值多少錢啊?能賣兩、三千萬吧?”

 趙醒歸手指扣上輪椅輪圈,將輪椅倒退了些:“葛老師,我去下衛生間。”

 “哦。”葛浩宇說,“別太久啊,上廁所別玩手機,容易長痔瘡。”

 趙醒歸:“……”

 ——

 還有五天就到國慶假期,卓蘊接到了邊琳的電話,問她甚麼時候回家。

 卓蘊說:“我不回去,去蘇漫琴那兒玩幾天,我還沒去過她家。”

 “這不好吧?”邊琳說,“你忘了?靖承家有一家新餐廳三號開業剪綵,你爸爸早就答應去捧場了,你怎麼能不回來?”

 “甚麼時候答應的?我怎麼不知道?”卓蘊很無所謂,“你和爸一起去不就得了,還有卓蘅也能去,少我一個沒關係。”

 邊琳很著急:“怎麼能沒關係?你是靖承的未婚妻,已經是半個石家人,你不去,就我們去,多奇怪呀。”

 卓蘊笑了:“媽,你知道我和石靖承有多久沒聯絡了嗎?開學以後,我倆沒發過一條微信,沒打過一個電話,這算哪門子的未婚妻?哦,對了,梁月還給我發過一張照片呢,石靖承摟著個姑娘在看電影,人家日子過得多瀟灑,壓根兒沒把我放在眼裡,就你們剃頭挑子一頭熱,總是上趕著去討好他家,有意思麼?”

 邊琳慢條斯理地說:“你倆還沒訂婚,他就算和別的女孩子約個會也很正常,男人嘛都那樣,靖承條件又好,說不定是小姑娘纏著他呢?等你們結了婚就不一樣了,無論如何你都是正式的石太太,他就不會再那麼明目張膽地沾花惹草了。”

 卓蘊被邊琳的三觀給驚到:“哦,不再明目張膽,變成暗度陳倉,對嗎?”

 邊琳說:“你別胡說八道,靖承很喜歡你的,你不要總是說他不好。”

 卓蘊暈倒,不知道她媽是從哪裡得出的這個結論,最後丟下一句:“我不管,我已經和蘇漫琴約好了,你們愛咋樣就咋樣吧,反正我不回去。”

 寢室裡的另三人都聽到了她的電話,見卓蘊丟開手機,程穎問:“卓蘊,我一直很好奇,你這個未婚夫到底是甚麼時候定下來的呀?”

 卓蘊像灘軟泥似的趴在桌上,說:“我十五歲的時候。”

 “這麼小?”袁曉燕很吃驚,“你自己同意的嗎?”

 卓蘊冷笑:“怎麼可能?只是我那會兒年紀小,反對也沒用,我爸就提了一嘴,沒想到石靖承居然同意了,我爸當時特別高興,沒多久,身邊的親戚朋友,還有一些生意上來往的人,全都知道了。”

 蘇漫琴聽過這些事,一直沒發表意見,卓蘊賴在桌上無聊地玩手機,開啟朋友圈一條條往上劃拉,划著划著,她突然就彈了起來,難以置信地看著一條新發的朋友圈。

 【電氣葛】:

 有時候老天是公平的,給了你英俊的外表,卓越的身高,富裕的家境,就會拿走你另一些東西,比如健康[再見]。

 最近接的家教活,這男孩還沒成年,卻癱了,一輩子都要坐輪椅,可憐,可悲,可嘆。

 配圖.JPG

 卓蘊顫抖著手指放大照片,是一個坐著輪椅的少年側背影,看不見臉。

 她認出那是在C2小樓的一樓會議室,少年穿著一件白色短袖T恤,正趴在桌上寫作業,黑髮濃密,肩膀寬闊,腿被輪椅擋著看不見,卓蘊只能看到他清瘦白皙的手臂,還有剃得乾乾淨淨的後脖頸。

 其實不用放大,光看小圖,她都能認出這是趙醒歸。

 卓蘊心裡一股無名火蹭蹭冒起,她和葛浩宇沒有共同好友,看不見他朋友圈底下的評論,可想而知會是些甚麼糟爛內容。

 她將朋友圈截圖留證,又快速點開葛浩宇的聊天介面,給他發訊息。

 【卓蘊】:葛師弟,你剛發的朋友圈,請你刪掉!謝謝。

 這時候已經過了晚上九點,葛浩宇下課了,訊息回得很快。

 【電氣葛】:為甚麼?你認識他嗎?

 【卓蘊】:你沒有經過別人同意,就把他的照片發朋友圈,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,請你立刻刪掉!

 【電氣葛】:我沒拍他臉啊,也沒講他個人資訊。

 【卓蘊】:但你拍到他整個人了!

 【電氣葛】:這又不是公共平臺,這是我的私人朋友圈,我遮蔽他和他家裡人了,他們看不見的。

 【卓蘊】:我不想聽你任何解釋,我要求你立刻刪掉,要不然我就去告訴丁虹了。

 【電氣葛】:丁虹是誰?

 卓蘊明白了,葛浩宇應該不是丁虹的學生,是丁虹拜託別的老師去找來的合適面試人員。

 【卓蘊】:丁虹是我們學校老師,是你照片裡這個人的親戚,如果你不想校方來找你談話的話,你最好現在立刻刪掉。

 葛浩宇沒再多嘴,卓蘊再重新整理時,發現那條朋友圈已經不見了。

 她還是不放心。

 【卓蘊】:你最好把你存在相簿裡的原圖也刪了。

 【卓蘊】:你沒私聊發給別人看過吧?絕對不可以發!

 【卓蘊】:不準再發去任何地方,如果被我知道,我不會放過你。

 葛浩宇好半天才回訊息。

 【電氣葛】:卓蘊師姐,我刪朋友圈是給你面子,如果你連我相簿都要管,那真的有點過分了。我沒有侮辱這個人,朋友圈說的就是我的內心真實感受,我沒覺得哪裡有問題。

 【電氣葛】:還有,我和人私聊甚麼是我的隱私,不關你的事,這件事令我很困擾,你為甚麼會這麼激動?難道你沒有隨手拍到有趣的事,就想要和人分享的經歷嗎?

 【卓蘊】:你覺得這是有趣的事?

 【卓蘊】:你好惡心

 【卓蘊】:原圖必須刪!以後也不能再拍!

 第一、第二條傳送成功,第三條發出去後,卓蘊發現,她被葛浩宇拉黑了。

 “操!”她重重地拍了下桌面,把寢室另三人嚇一大跳。

 卓蘊怎麼也沒想到,那個膚色略深、戴著眼鏡,看起來沉穩憨厚的葛浩宇,私底下居然是一個這樣品性的人。

 這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世人對趙醒歸的惡意,氣得手都在抖,開啟手機相簿,看著葛浩宇發的那條朋友圈截圖,想到有那麼多陌生人看過這張照片和這條胡言亂語,把這個少年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,卓蘊心都揪起來了。

 甚麼叫做老天是公平的?甚麼叫做給了你一些東西就要拿走另一些?甚麼叫做可憐可悲可嘆?

 趙醒歸做了甚麼要被人說可憐可悲可嘆?

 趙醒歸,分明就是可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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