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夏。
這是那個女人的名字。
一頭亂糟糟的短髮,纖瘦的身體,冷漠的眼神。
幾個月前,有個空間站從天上掉下來,整片區域都被灰塵遮蔽了,終日昏沉沉的,何清清不知道她一直在這裡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何清清也是因為那場事故才離開本來住的地方,順著河道漂泊,撿到了小女孩錦鯉,快要一年過去,空氣中彷彿還飄散著塵土的味道。.
隔天。
阿夏帶來了幾件小孩的衣服,還有一個水盆,盆裡面放著兩瓶酒,還有一些鹽巴之類的,都是用來交換魚的。
看得出來,她回去仔細思考過,小孩衣服與鍋盆在這空蕩蕩的城市裡很容易找到,都是不值錢的,但是對於何清清來說就有點難獲得了。
“酒?”
何清清挑了挑眉,她曾經喝過,會讓人暈乎乎的,是個好東西。
“十條魚。”阿夏獅子大開口,其實嚴格來說也不算大開口。
酒對於她來說也很重要,不僅有時受傷了需要消毒,冬天時也經常用到。
“我給你十五條,再給我多拿點。”何清清更是大方。
“沒有了。”對方搖頭。
“有兩瓶也滿足了。”
何清清開啟嚐了一口,撲通撲通扔過去一堆魚。魚兒在街道上掙扎擺動,然後被阿夏用刀背一條一條敲死,扔進盆裡。
“裝不下咯。”何清清笑了一聲。
阿夏沒有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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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,離得遠遠的,看著多出來的魚猶豫一瞬,先把裝滿魚的盆和布袋帶回去,過很久又出來,繼續往盆裡裝。
纖瘦的背影搖搖晃晃,那把柴刀從沒放下。
“你一個人?”何清清問。
阿夏遠遠看了她一眼,沒有回答,保持著警惕。M.Ι.
“我又不圖你甚麼,你是陸地上的,我是水裡的,食物我也不缺……”
何清清笑道:“盆扔過來,我給你弄盆水你還能洗個澡。”
“不用。”
這是末世第十二年,何清清能理解她的防備。
末世,城市都空蕩蕩了。
雖然一直有找個陸地上的人收養小錦鯉的想法,但是她並沒有選擇這個叫阿夏的女人。
一個女人,沒有同伴,孤伶伶的在城市裡,朝不保夕,不是甚麼合適的人選。
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人,何清清在這裡停留了好幾天,沒事就會往岸上扔幾條魚,算是給同類的幫助——都是人,只不過她多長了一條魚尾。
也漸漸讓阿夏沒有那麼強的防備心,不過還是沒有靠近,離得遠遠的,收拾魚時,可以簡單聊幾句。阿夏還帶了一個小孩子玩的皮球過來給小錦鯉,遺憾的是沒多少氣了。
何清清唱歌給她聽。
從交談中得知,這個女人確實是一個人,本來是有父親一起的,可是去世了,那之後就一直一個人生活,搜尋物資,勉強活下去。
何清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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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得她還有其他辦法,不止靠著搜尋物資,不然很難生活,但是阿夏沒說,她也便不多問,只是暗暗猜測。
可能有一個很堅固的院子,比如廢棄的監獄,可以種點糧食?
監獄也不保險,城市裡潛藏著很多未知的危險。
“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?”何清清忽然問,她之前從沒想過要和陸地的人走太近。
只是剛剛看著小錦鯉稚嫩的臉龐,她忽然想到,為甚麼非要找陸地上的人收養小錦鯉?
她可以自己尋找幾個看起來靠譜的人,一起去找安全的地方,建立一個……營地?
如果阿夏會種糧食,那就最好不過了。
何清清豁然開朗。
阿夏卻拒絕了。
“我要留在這裡。”她說。
“為甚麼?”何清清不能理解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為甚麼不走?”何清清問,她指向遠方,“那邊空間站掉落的時候引發了很大的災難,現在安靜了很多,危險很少,更適合生活。”
“我好像在等一個人。”
阿夏望著天邊,怔怔道:“但是他沒有來。”
“可能是死了?”
何清清說得很痛快,像是不知道委婉為何物。
在末世裡沒有那麼多講究,整個世界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,死掉很奇怪嗎?
“也許吧,可能只是夢。”阿夏望著遠處的夕陽說道。
落日映紅了這座城市,安安靜靜,彷彿暮年的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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