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墅主臥中。
霍氏醫療集團的人,正圍在床邊,為那矜貴的男人檢查身體。
秦無妄高燒昏睡,一動不動,唇色蒼白無比,眉間緊蹙,臉上瀰漫疲乏虛弱,可即便如此,他病色的容顏,依舊俊美的驚為天人。
高燒39度找人幹架這種事
霍弈夫說漏嘴了。
他背過身,左手輕扇了自己一巴掌,嘴賤!
臥室水晶燈的光影,投灑在顧煙蘿完美到令人心悸的容顏上。
她僅是抱臂優雅的立在那,似笑非笑的凝著霍弈夫,她淺笑,意味不明的問了句,說說看,他以前燒39度的時候,找人幹架,還做甚麼了?
霍弈夫轉身,戴著金絲框眼鏡,斯文俊秀。
他覺得顧煙蘿的語氣,瘮得慌,只能把秦無妄賣了。
額據我所知,他偶爾在京都的時候,但凡有個發燒頭疼,心情不爽,就會找人飆飆車,地下拳賽尋尋刺激,把拳手打到死為止,要不然就是跟尋仇的玩賭命,贏了殺人全家,他就沒輸過
霍弈夫說話聲,越來越小,心虛至極。
對不住了,阿妄。
蕭零適時,還補了一句,顧小姐,我是負責替妄爺清理現場、收屍、毀證的,我作證,職業收屍一條龍服務,下次顧小姐有需要,也可以找我。
妄爺本來就是這種人。
顧煙蘿笑的花枝亂顫,美極了,你們說的,跟我認識的,是一個人?
霍弈夫:
蕭零:得您自己品。
倒是新鮮,顧煙蘿也知道秦無妄狂暴、躁戾。
但是,真聽旁人提及時,還是覺得秦無妄是真狗啊。
在她面前,就一純情虛弱,得她寵著的漂亮寶貝。
這不,顧煙蘿剛準備離開臥室。
打算今晚都不搭理秦無妄這條狗了。
床上高燒昏睡不醒的人,卻有動靜了。
妄爺,您別亂動,只是掛水
壓住他!壓住他!
秦無妄面容虛白,臉上都是冷汗。
他緊閉著眼,蹙著眉頭,彷彿陷入了某種深深的惶恐不安。
他胸口起起伏伏,呼吸聲壓抑急促,劇烈掙扎,抗拒著男醫生的觸碰。
明黃的燈光下,他臉上,籠罩著傷心和憔悴。
他一遍遍,無力的喊著顧煙蘿的名字,鼻音濃重,尾音盡是不安。E
別碰我髒了她就不要我了
煙煙別離開我行不行我好好治病我想娶你
:
能不能別看其他男人
五名男醫生一起壓著秦無妄,都無濟於事。
他抗拒觸碰,閉著眼,燒糊塗了,卻還能強有力的,扇了醫生一耳光,掙脫開,踹開所有人,躲到了床的另一邊,蜷縮在被子中。
一時間。
臥室裡氣氛微妙。
所有人的視線,都投向了那站在門口,準備離開的顧煙蘿身上。
主治醫生沒了法子,捂著被扇的臉,為難的看著霍弈夫,霍少,這怎麼辦
霍弈夫瞥了眼顧煙蘿。
她背對著床,站在門口,看似無動於衷,卻也沒立刻離開,但也讓人琢磨不透心思。
霍弈夫問:阿妄病情如何?
醫生:肺炎引發的高燒,額方才聽顧小姐說,是餵了冰激凌是嗎?妄爺不能吃這種寒涼刺激性的東西,他今天還受驚嚇了?
顧煙蘿翻了個白眼,可不是嗎,還是她欺負的。
行行行,她來,冰激凌是她喂的,受驚嚇是她把他欺負慘了,就不該看甚麼電影,說到底,就不該縱容。
顧煙蘿轉身,撩起毛衣袖子,在秦無妄蜷縮的床邊蹲下。
她掀開被子一角,捏住秦無妄的左手腕,用力把人拉近自己。
她蹲在那,手背拂去他臉上細密的汗珠,吻了吻他的鼻尖,撫平了他緊蹙的眉頭。
她旁若無人的溫聲低喃。
阿妄,聽話,我不離開你,也一直在這裡。
我哪都不去,就在這陪你。
你跟人尋仇玩賭命也好,飆車幹架奪人命也罷。
都和我無關。
畢竟,你讓我,對這個充滿黑暗的糟糕世界,重新產生了期待。
.
片刻過後。
秦無妄掛水,安然入睡。
顧煙蘿在臥室和霍氏醫療集團的醫生小聲攀談。
手肘骨折的霍弈夫和蕭零並肩,走出了臥室。
兩人沿著螺旋樓梯,下至別墅大廳。M.Ι.
霍弈夫:嘖嘖,看到他骨裂的右手,我心裡舒坦多了。
蕭零:的確,霍少和妄爺的手,多少都是顧小姐造成的。
偌大的別墅廳中,遍地的奢侈品購物袋,根本無從下腳。
霍弈夫震驚,這些都是阿妄給顧煙蘿買的?
蕭零面無表情:錯,顧小姐買給妄爺的。
霍弈夫:真把阿妄當小白臉養了?她就不能好好當阿妄的女人?多少女人夢想做他秦無妄的女人啊女孩子不都想被寵著嗎?她顧煙
:
蘿例外?
霍弈夫話音剛落。
顧煙蘿冰冷的聲音,自二樓傳來,攝人心魂,他開心,那就得買,我想寵他,你有問題?
顧煙蘿話音未落。
咚一聲悶響。
一瓶開蓋的黑指甲油,不偏不倚,掉在了霍弈夫頭頂,溢了出來。
斯文俊秀的霍弈夫黑臉,摸頭髮絲兒,全是黏糊糊的黑色指甲油。
他驀然仰眸,望向別墅二樓圍欄後,站在顧煙蘿身邊的一個女孩。
是她扔的!
麥瑟曦靠在顧煙蘿肩側,小鳥依人,一臉溫良乖巧。
她穿著暗黑風的黑色蕾絲長裙,脖掛鑽石十字架,像朵黑蘭花,前短後長的公主切黑髮,襯得她一張標緻的古典美人臉,像櫥窗中精緻的陶瓷人偶。
她指甲塗成全黑,還沒幹。
正慢條斯理的吹著指甲,像個被女王寵著的公主。
倏然間,瑟曦撐住二樓桅杆,一躍而下,落在了霍弈夫面前。
她撿起指甲油,笑的清純無害。
親,煙總寵他,是他的殊榮,別說的跟女人天生就得比男人低一等似的,這話不中聽,容易得罪人,尤其呢,別在我面前說。
霍弈夫:你哪位?
瑟曦:對了,丙烯酸酯類物質有刺激性,沾染頭皮容易禿,親,這裡建議你快點洗頭,不然禿了就不好看了呢,嘖,甲油是速乾的,洗甲水沾染頭皮,也會造成脫髮,你橫豎都可能要禿了,真慘。
瑟曦捂嘴輕笑。
霍弈夫皺眉,你故意的?
瑟曦不理人,抱住蕭零的手臂,仰頭,男媽媽,我的甲油灑了,而且,我還看中了一條高開叉的黑裙子,一隻驢牌的羊皮鏈條包。
蕭零無情:沒錢。
瑟曦陰著臉,不買,殺了你哦。
顧煙蘿慵懶的靠在二樓,給她買,我報銷。
同時,手機剛開機,顧煙蘿就有電話進來了。
又是陌生號碼。
她接起。
誰。
你二哥。
哦,老二顧承爵,四肢發達,頭腦簡單,傻嗶一個。
說。
煙煙,媽醒了,但她不吃不喝,不和任何人說話,你要不就來一趟醫院?哦不對,她說過兩個字,離婚,她要跟爸離婚
顧煙蘿冷臉,不耐煩,我費盡周折把她救活,她不想活,那就讓她死去,死了和她女兒相聚,皆大歡喜,離婚就離婚,你們家庭倫理她媽還得我來?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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