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衍紅著眼睛看著她,看著她一臉的堅定,看著她纖柔身體裡迸發出來的不屈和毅力,他急著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,“是啊,朕擁有整個大燕帝國,朕去救人……”他身軀一震,撞在御桌上。「^^首~發」
“陛下!”韓長安忙扶他坐在龍椅上。
他用力抓著他纖細的手腕,“朕……朕,朕要想想,現在該做甚麼……”
“陛下!”韓長安看著他凌亂的樣子,他是這樣的站了多久?
“長安,”他抬起頭來看著她,“朕現在該做甚麼?”
韓長安想了想,認真地說道:“陛下可先下旨讓雲川附近的行省官員先救人。”
目前最迫切的,就是先救人。
“這,對個主意好……”燕衍慌亂地拿起筆,“朕現在就寫聖旨。”
她忙給他磨墨。
寫了聖旨之後,皇上又召開了緊急朝議,也只是將聖旨八百里加急,傳往附近的行省而已,又派了朝中可靠的大臣前去幫助。
靖王府。
孫錦曦坐在房中等著,白光透過紙窗,照在床榻上,天快亮了,靖王還沒有回來。
門突然“咚咚咚”地急響了幾聲,英蘭馬上進來,向她說道:“王妃,王爺回來了。”
她忙從榻上站了起來,渾身坐麻了,踉蹌了下,“快,快去把粥熱一熱。”
“是。”
英蘭離開後,她覺得房間裡不夠亮,又點亮了幾支蠟燭,不一會兒,燕西就推門進來。
她忙上前去扶他,“王爺,怎麼回來得這麼晚?是不是發生甚麼事了?”
燕西無力地坐在榻上,“又地震了。”他的聲音有語無力,累得臉色蒼白,“陛下讓群臣留下議事,直到半夜。”
“又地震?”
她美目張大,眼裡流光轉動,又試著問道:“還沒找到方法嗎?”
“是啊,真頭疼。”
“妾身前幾天聽說了,在府中閒得無聊,也胡思亂想了些,有一些想法,寫了一些,”她從袖中拿出一張紙,怯怯地遞了上去,“王爺幫妾身看看,看看能不能幫忙……”
燕西皺了下眉頭,接了過來,開啟看著,原本無精打采的,卻越看越精神。
看著他變幻的神情,孫錦曦便知道有些幫助,雙手掐著腰裙,笑得勉強。
昨天夜裡,她一聽說韓長安又進宮了,便和母親討論了韓長安的治災四策,於是就讓綠萼把韓長安扔掉的所有手稿找來,自己抄了一遍,急著來王爺的寢殿等他回來,就放在了身上。
剛剛看到王爺的樣子,就忍不住拿了出來。
燕西越看越快,一口氣將兩頁紙張看完,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孫錦曦,眼睛灼灼發亮,“這是你想的?”
“是……是妾身想的,也不知道有沒有用……”
燕西站起來,抱著她猛地親了一下,“是本王眼拙,竟不知愛妃還有這樣的才略,去,拿紙筆來。”
孫錦曦從未見燕西如此熱情主動過,她嫁了他五年,原本以為他一直剋制的謙謙君子。
原來,他也會這般熱情如火,以前,他只是沒有這般歡喜自己而已。
很快,筆墨拿了上來,燕西將她的救災四策補充了一些,拿著薄冊,奪門而出。
她忙喊道:“王爺,您這是要進宮?”
燕西走到門口,突然折回來,抱著她吻了一下,“本王先把這策略給陛下送去,你等著我回來。”語氣裡情意綿綿,眼神愛意連連。
她“嗯”了一聲,燕西快步出門。
英蘭端著熱粥回來,正好遇到王爺出門,她進屋來,“王妃,王爺這是?”
孫錦曦一臉微笑,“走,咱們去見母親。”
養心殿。
皇上朝議回來,已經半夜了。
韓長安侍侯著他睡了不到一個時辰,他就起來審批著奏章,桌子上堆滿了群臣送來的治災奏章。
眼看燭光暗了些,她挑了下燈蕊。
“啪”的一聲,燕衍重重將奏章拍到御案上,“這些奏章大多說了些皮毛,甚麼資金籌集與政策扶持,朕又不是不知道要籌集資金,只是如何籌集,又如何執行下去?又誰去做這些事?”
“你看這條,開倉放糧,這條都提了幾百遍了,朕在這裡,只是浪費時間。”
“陛下,茶。”韓長安端上一盞熱茶,神色有些凝重,地震災害性極大,人們都沒有治災的經驗,想要拿出一套有效可執行的方案,談何容易。
他喝了一口茶,自言自語,“眼下最難的是,該派誰去做這些事?也不知道災區的情況如何了,附近行省的官員,有沒有派出援助。”
韓長安心理明白,他頒發的那些聖旨,現在根本就還沒送到。
“陛下,臣婦倒是想到一些適合的人。”
“哦?你說說看。”
“軍人。”
大燕有六十萬閒置的大軍。
“軍人?
”
韓長安娓娓道來,“軍人身手不凡,組織有序,執法如山……”
燕衍眼睛一亮,“容朕想想。”
寶公公上來稟報,“陛下,靖王求見。”
韓長安聽到“靖王”二字,心神一震,輕輕退到一旁,與宮婢們站在一起。
燕衍淡淡看了她一眼,才開口道:“宣。”
外面一聲高宣,“宣靖王。”
很快,燕西疾步進殿來,一眼就看到了韓長安。
她穿著一身青色衣裙,外面套著件粉紗罩衣,仙姿灼灼。
他瞳孔一張,神色微震,這才想起,她是昨天入宮的,她在這養心殿,又呆了一夜。
韓長安微微含首,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,恭恭敬敬地用眼神向他打了招呼。
燕衍將兩人的神情收在眼底,兩人看似彬彬有禮,舉案齊目,沒甚麼不妥。
但韓長安在他的面前,不是她本來的模樣。
“靖王,你這麼早來見朕,有甚麼事嗎?”
燕西這才上前去,向他施了一禮,雙手呈上薄冊,“陛下,這是治災四策,請陛下過目。”
韓長安抬起眸子看著他,孫錦曦的速度快得,讓她有些意外。
燕衍神色一凜,有些期待地看著靖王。
他是朝中重臣,屢出奇策,這一次,他對他也充滿了期待,“靖王殿下果然沒有讓朕失望,呈上來。”
寶公公忙上前去,將靖王手中的薄冊呈了上去。
燕衍接過,雙手有些顫抖,他開啟冊子,認真看了起來。
他神態認真,一字一句印進腦海,看了幾行字之後,眼神越發的明亮。
燕西看著他的神情,神色裡漸漸有了些笑意,他有把握,這是他看到最有效的方案。
大殿上十分安靜,呼吸可聞。
白光照淡了燭光,隱約晨曦入窗來,帶著些許黃暈,暴雨過後,天氣變得格外晴朗,今天應該是個好天氣。
“好!”燕衍看到末尾,連連叫好,然後將冊子收放在御案上,上前來,拍著靖王的肩膀,“不愧是朕的好臣子,我大燕朝的頂樑柱,你果然沒有讓朕失望。”
宮人們一聽,也不由喜上眉梢。
大殿上瞬間充滿了一股喜氣。
“陛下,這是臣的王妃想出來的,臣只是做了些補充。”
燕衍皺了下眉頭,“你的王妃?”
“是,內子孫錦曦。”
“原來是靖王妃,孫國公府的嫡長女,”他側過頭,看了韓長安一眼,大聲讚道:“我大燕出了她這等才女,是我大燕之幸,也是朕之幸。”
燕西恭敬地說道:“也是微臣之幸。”
“朕要好好賞她。”
“微臣替內子謝過陛下。”
“寶全,立刻下去準備,朕要早朝,朕要與朝臣商議,立刻執行這治災策略,災區的百姓有救了。”
燕衍突得治災之策,龍顏大悅,龍虎精神,見燕西臉色蒼白,忙關切地問道:“靖王,你臉色不大好,沒事吧?”
“微臣這幾天都沒睡好,剛剛又急急趕來,此刻精神不濟,現在向陛下請個假,還請陛下容微臣回去,補個覺。”
“這個是應該的,你且先回去養足精神,治災之策,朕還得仰丈你。”
燕西看了韓長安一眼,“還請陛下容臣將臣的庶妃一併帶回去。”
燕衍看向韓長安,只見她低眉順目,一副全憑他們作主的樣子,便點點頭,“好,你們先回去吧。”
韓長安上前來,與燕西一同向他行了禮,跟著燕西一同退出了養心殿,跟著他乘著王府的馬車回府。
晨曦透過車簾照進車內,在兩人身上鍍了一層燦爛的光暈。
燕西看著低眉順目的韓長安,一夜未睡,她的臉色蒼白,晨曦照耀下,幾近透明如玉。
“你昨夜與他,都做了些甚麼?”
韓長安猛地抬起頭來,光暈襯得他冠玉般的面目越發的俊美,瀲灩灼灼的目光裡壓抑著甚麼,語氣雖然,卻不容抗拒。
韓長安腦中閃過燕衍用力抱著自己的那一幕,渾身不由僵了一僵。
他要是知道燕衍抱了自己,又會做何敢想呢?
下顎猛地被抬起頭,她被迫迎著他絕不稍瞬的目光,“你是不是在想,怎麼說,本王才不會生氣?”
他討厭韓長安冷靜思索的樣子,這種疏離和精心應付,對他來說,是一種無法接受的侮辱和不忠。
對,不忠!
“你是本王的庶妃。”
韓長安看著他眼底燃燒著的隱忍火燃,心頭一震,頭皮一陣發緊,那熾烈目光下,是她看不透的幽深。
他不是這麼好對付的人,自己想要擺脫他,一定不能有分毫羞池,否則將萬劫不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