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

第36章 我的童年有你

2022-03-01 作者:匿名

說完,她輕輕拍了下他的肩,聲音柔和無邪,“小孩子家,以後還是少看這些血腥的畫面,童年要美好才行,好了,去守著你母親吧,她醒來,應該想看到你。”

說完,她轉身往賬房去,這一夜已經過去一大半了,她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做。

她剛走出迴廊,就聽到一句,“真的勇士,敢於直面淋漓的鮮血,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!”

她渾身一震,心頭一熱,轉過身來,看著那個嬌小的身子,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小臉,明明是一個小小少年,卻能說出這樣的話。

她眸光一轉,“喂,沒有童年的人生,是很悲哀的。”

燕承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中,眼睛閃閃如星。

但是我有你呀,長安姐姐。

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,他才往母親的房間走去。

韓長安走進賬房,房間裡有些凌亂,掌櫃被打了爬在地上,一堆賬本堆放在書桌上。

掌櫃一看到她,就伏在地上,身子直抖。

“主子,賬冊都找出來了。”

她“嗯”了一聲,在書桌前坐下來,開始翻看著賬本。

這些賬本是做給二嬸看的,生意日益下降,近年來,已經開始入不敷出。

她查了幾頁,又從儲櫃中找出商品入閣登記薄,上面有近三十年來的記錄,上一代掌櫃是薛南,做到二十年前就沒做了,這一代掌櫃是薛融,也就是跪在面前的這位。

她又從賬冊堆裡將鋪子的用人名冊找了出來,仔細看了掌櫃的資訊。

她淡淡看了掌櫃一眼,“江南薛氏?”

“是……”

“你和你的父親,是隨黎王妃一起來京城的吧。”

看他的樣子,不過四十來歲,應該是十歲左右,跟著他的父親薛南一起進寶華閣的。

他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,她迎著燭光,肌膚泛著雪光,美豔不可方物裡,眸光裡全是逼迫。

他忙低下頭去,“是。”

“你們薛家,和賈家,是親戚吧?”

掌櫃的身子抖了抖,沒有說話。

玉昭警告道:“你老實點,你派出去找援手的那些人,都被我截下了,人都打死了。”

他渾身一顫,伏在地上,“薛家是和賈家是遠房表親。”

韓長安一手支著下巴,仔細看著他,聲音低柔溫軟,“我平生最恨背信棄賣主求榮之人。”如果不是韓國曾經的鎮國將軍,如今的韓國皇帝,楊定北,她的親人就不會死。

聽出她聲音裡殺機,薛融求道:“求韓庶妃放我一條生路。”

兩人四目相對,看著她雪亮的眸光,他忙說道:“我會把我知道的,全都說出來。”

“然後呢,你打算去哪裡?”

“我……我和父親一樣,回江南去養老,從此,絕不踏入京城半步。”

“還有呢?”

掌櫃茫然地看著她。

“把屬於二夫人的錢,還回來,把你的人,都帶走。”

“韓庶妃,做人不要太絕,給自己留條後路,兔子逼急了,還咬人呢。”

掌櫃看著她,目光發狠。

韓長安審視著他,這才是他本來的面目,“可惜了,我這人不僅目光短淺,還心胸狹窄,更不會放虎歸山。”

“你知道我為甚麼不讓京兆尹把你帶走嗎?”

掌櫃看著她,等著她回答。

“因為進了京兆府,同樣會有人把你救出來,但是在這裡,我可以讓你畏罪自殺。”

“畏罪自殺”四個字語調婉轉,十分動聽,卻聽得掌櫃毛骨悚然。

“你死後,你在寶華閣的所作所為,勾結山匪謀殺自己的老闆,勾結權貴出賣自己的東家,將傳到江南,你們薛家,也算是世代鑑寶名家,你說從此以後,世人將如何看你薛家,賈家還會當你們薛家是親戚嗎?”

“所以,是功成身退,回江南養老,還是現在畏罪自殺?你可要好好掂量。”

掌櫃一身青衫已經溼透了。

“但是錢,大部分都是被太王妃拿走的。”

韓長安拿起書桌上的紙筆,扔到他的面前,“把所有鋪子裡,太王妃的人,孫國公府的人的名字,全部都寫下來。”

掌櫃頭皮發麻,原本他還抱著一絲僥倖,現在卻發現,這個女人好像已經掌控了一切。

“你是不是很好奇,我為甚麼會知道這些?”

“我瞭解太王妃是甚麼樣的人。”

掌櫃拿起紙筆,乞求地看著她,“我寫完,你就讓我離京。”

“玉昭,派人去準備馬車。”

掌櫃拿起筆,迅速寫了起來。

現在就算韓長安肯放過他,太王妃和孫國公府的人,都不會放過他的。

他得趕緊逃命。

賬房裡出來,天已經大亮。

賈雯候在房間外,一見她就問道:“已經按主子的吩咐,去王府報信了,接下來怎麼辦?”

“我先去看看二嬸。”

二夫人已經醒了,華太醫已經替她診斷過,要恢復過來,起碼要半年的時間。

二夫人靠在床頭,臉色白得嚇人,但整個人卻很清醒。

燕承坐在床頭,小身板挺得直直的,一夜未睡,小臉發青,靜靜地守著母親。

一看到她進門來,就伸出手來,“長安……”

她上前去,抓著她的手,“二嬸,你不用擔心,鋪子裡的事,我都處理好了。”

“是她對嗎?她要置我於死地……”

她口中的她,指的是太王妃。

“賈雯,你先帶大家出去準備,呆會兒回王府。”

“是,主子。”

賈雯帶著幼青等人離開,燕承還坐著不動。

韓長安:“你也是出去吧。”

他滿眼詫異地看著她。

“承兒,聽長安的話……”

燕承這才離開,剛剛站起來,眼前一黑,坐太久了,身子有些撐不住。

他咬了咬牙,才穩住身子,走了出去。

等他出了房間,她忙安撫二夫人,“二嬸,你不用擔心,鋪子裡的事,我全都幫你處理好了。”

二夫人抓著她的手,眼含淚意,“長安,多虧有你。”

“二嬸放心養傷,鋪子的事,暫時不會出問題的,承兒還太小,他需要你。”

二夫人抹了一把眼淚,“若不是承兒還小……”

“所以啊,”她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子,“你要安心養傷,儘快康復。”

二夫人面色有些冷淡,“是她要弄死我嗎?”

韓長安見她執意要問,知道不說出來,她是不會安心養病的。

“是的,山匪頭目,被我殺了,他的那些屬下,都送官府了。”

“薛掌櫃已經出發,回江南養老去了,他留下了一份名單,等你的傷養好之後,再去慢慢把那些人處理掉。”

二夫人詫異地看著她,她不是不知道她的這些鋪子裡,有太王妃的人,也不是不知道他們從自己的鋪子裡拿了多少好處回去,她一直想要處理,卻心有餘而力不足。

沒想到自己數年做不到的事情,如今韓長安卻在一夜之間,都處理好了。

“是我眼掘,你是韓國公主出身,和普通的婦人不一樣。”

“二嬸過獎了,你的事情,長安還是能夠幫到一些忙的。”

二夫人一臉慶幸,當初她進府時,她舉手之勞,幫了她一點,也是為了打擊太王妃,沒想到她如今湧泉相報。

她安心了些,心頭卻還是恨意綿綿,咬牙說道:“你可知,我為何如此恨孫儀?”

韓長安想要阻止她說話,再說下去,腰間的傷口,怕是承受不了,人也會虛脫。

但一想著這一口氣堵在她的心頭,她不說不快,也就只好靜靜地聽著。

“當年,慶豐哥被敵軍圍困之時,我求她出兵救人,當時是冬天,她讓我在她的院外跪下兩天一夜,她假裝請她的父親出兵,故意拖延時間,結果慶豐哥死在戰場上。”

那時候燕西的父親已經死,燕西父親手中的兵權,就暫時掌控在孫儀的手中。

燕慶豐就是燕西的叔叔,她的丈夫。

“那時候,我已經懷孕了,跪了兩天一夜,身子受寒,差點小產,我好不容易保住孩子,等到孩子出生時,她請的穩婆故意拖延,孩子出世時,已經死了……我和慶豐哥的孩子死了。”

二夫人又恨又悲傷,明知她處處要置自己於死地,卻鬥不過她。

“那是他唯一留給我的……”

她再也忍不住,哭得渾身發抖。

她焦急地拍著她的肩頭安慰,“二嬸,你要是倒下了,不正合了她的意嗎?你要好起來,才能夠為你的孩子報仇。”

聽到她這麼一說,二夫人胸中燃起了一股勁,“是,我不能夠倒下,她一直指望我死,好奪我的家產,我不能便宜了她。”

二夫人慢慢冷靜下來,幼青又端來華太醫親自熬製的湯藥進來,喂她喝了藥,她睡著了。

韓長安掖了掖被子,看著她虛弱的樣子,也不由一陣心疼。

這些年來,她在王府,就像砧板上的魚肉,卻帶著亡夫的那點執念和仇恨,在刀下死死掙扎。

她出了房間,賈雯在門外候著,“主子,成管家來接二夫人了。”

她挑了下眉,成毅是燕西身邊的貼身幕僚,專管府中大事,不過是接二嬸回府,他竟然來了。

“二嬸現在睡著了,她身子很虛弱,你在這裡守著。”

賈雯:“是。”

見她往前院去,賈雯突然快步上前來,提醒道:“主子,成管家是王爺的先生兼幕僚,王爺是他一手帶大的,他向來只過問府中的大事,只怕他這次來,是聽說

二夫人傷得重,想替她管理鋪子……”

她的聲音很小,神色膽怯,充滿敬畏之意,可見成毅在府的地位極為特殊。

賈雯說到後面,沒敢再說,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她。

揣測主子的用意,是死罪,她已經逾越了。

A−
A+
護眼
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