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苓表面上是在為王府憤不平,實際上,是想要當著王爺和太王太妃的面,痛撕韓長安,同時也可以連孫錦曦一起痛踩。/
她最近發現,孫錦曦失去太王妃這座靠山之後,根本無法像以前那樣霸佔著王爺,大有勢頭下落的趁勢,她一失勢,在王府三位庶妃中,就只有她出身最高,她奪得王寵就是有機會的,漸漸的也變得強勢起來。
她滔滔不絕地說道:“外面的人都說,咱們王府家風敗壞,連後院的女子,都敢上堂搶風頭,為害天下……”
“閉嘴!”燕西冷冷地看著她,這個嚴苓,空有美貌,又喜歡爭風吃醋,做事老是不顧大局,真是讓人頭疼。
他鄭重地說道:“本王在這裡嚴肅地說一次,長安出的治災四策沒有問題,我昨夜已經帶長安進宮稟明陛下,日後長安和我靖王府,不遺餘力協助朝廷,拯救災區。”
嚴苓面色“唰”地慘白。
她原本以為,治災四策有問題,不說別的,光憑輿論,不管是韓長安還是孫錦曦,都可以讓她們永世不得翻身。
怎麼突然就沒事了?
孫錦曦則抬起頭來,詫異地看著韓長安。
治災四策沒事,她只是故意隱瞞了部分內容,導致如今的局面,讓自己主動承認,是自己偷了她的策略,不僅讓自己身敗名裂,同時還讓自己為她鋪了路。
韓長安,沒想到你能將權謀玩得如此老道。
但眼下,她頭上還扣著一頂欺君之罪的帽子。
她突地楚楚可憐地向她懺悔,“是姐姐錯了,姐姐不奢求能夠得妹妹的原諒,只是想在大家的面前把這件事說出來,還妹妹一個公道,妹妹要打要罰,悉聽尊便。”
她慘兮兮地懺悔著,哭得聽著落淚,聞著心動,如果自己不原諒她,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。
賈雯和玉昭站在一旁,心裡已經把孫錦曦痛罵十萬八千遍。
這個虛偽的賤人,偷了人家的東西,享受了人家的成果,如今事情敗露,還在臉無辜地在這裡哭,真是沒半點臉皮,看著噁心。
韓長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覺察的諷刺。
這招負荊請罪,還真是及時。
治災四策沒有問題,王府依然有功,等災區得到治理,龍顏大悅,這欺君之罪,就可以任憑嘴說了,到時候,就算國法森嚴,也不能重罰靖王府的人。
她凝了下眸子,抬頭看向燕西,只見他一臉誠懇的樣子。
是他的主意嗎?
這些人,還真是不瞭解自己啊。
她淺淺一笑,聲音柔和,“曦姐姐嚴重了,咱們都是一家人,不管誰說出去,都是王府的功勞,快起來吧。”
孫錦曦一愣,韓長安這是轉性了嗎?竟然沒有怪罪自己?
眾人也不由大跌眼鏡,目瞪口呆。
燕西不由自主地張了下眸子,心頭突然叫了聲不好!
韓長安不接受孫錦曦的道歉!
他原本是想讓孫錦曦向她下跪道歉,也算是替她出一口氣,但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。
韓長安將孫錦曦扶了起來,“只是姐姐考慮不周,才讓咱們王府蒙上欺君之君,此舉有愧列祖列宗,讓王府祖上蒙羞,姐姐確實該向列祖列宗磕頭認錯,你若真心悔改,當在列祖列宗面前跪拜兩日。”
孫錦曦差點又跪了下去,只見韓長安緊緊抓著她的手,讓她好好地站著,靈目盈盈地看著她。
她明明沒有憤怒,甚至可以說是和顏悅色,但她卻覺自己被她捏在股掌之中,一陣窒息。
眾人驚訝地看著韓長安,她是那麼優雅。
“放肆!”孫老夫人大喝了一聲,“曦兒身子嬌弱,你讓她跪三天,還不如直接殺了她。”
“孫老夫人,靖王府敬您是賓,王爺和祖母不介意您三番四次插手這府上的事,但還是請您自重,王府有王府的規矩,”她抓著孫錦曦的手,直直地看著她,“曦姐姐,你說,依咱們王府的規矩,你犯了欺君之罪,該當如何?”
孫錦曦忙用力甩開她的手,她輕輕一鬆手,她跌坐在地上。
孫懷柔張了張口,最後還是抿緊了嘴唇。
嚴苓滿懷期待地看著她們,眼裡閃過一絲豔光。
她們鷸蚌相爭,她漁翁得利。
孫老夫人向太王太妃哭訴起來,“親家,你們與其這樣折磨我的孫女,不如直接把她打死算了。”
韓長安心頭冷笑了一聲,又來這招,難怪孫錦曦裝柔弱這麼專來,原來是從她們祖上三代遺傳來的。
“你也不要說了,”太王太妃的語氣重了些,“孫武那事,已經讓我靖王府成為眾矢之的,你們孫家的人,做事也該有個限度。”
太王太妃抬起頭來,看向前方,嚴苓和李懷柔忙低下頭去,低眉順目。
她眸光裡閃著凌厲,向孫錦曦,“你先去祠堂裡跪著吧。”
劉媽和英閨扶著她離開,韓長安看了眼劉
媽,她是太王妃的貼身老奴,最得她的重視,再看到孫老夫人,大概明白了。
讓孫錦曦搶先向自己認個錯,是太王妃和燕西商量的結果。
太王太妃趁著機會,也向嚴苓和李懷柔說了幾句,便向燕西道:“燕西,派人送孫老夫人回去。”
“親家不必了,”孫老夫人一臉不高興,她親眼看著他們王府欺服了她的孫女,卻無能為力,心裡正辣疼,“老身去看看自己的女兒。”
一聽她說要去看孫儀,太王太妃不由心頭髮緊。
她雖然沒有去看過孫儀,但聽福嬤嬤說,她已經在床上躺了幾天了,身體很不好,她一直在擔心,她會不會染上了天花。
不等她開口,孫老夫人已經喚來貼身侍婢,向梓桐,“領路。”
梓桐驚訝地看著太王太妃和王爺,她只是陪劉媽一起過來的,現在劉媽和孫錦曦離開了,她手足無措。
李懷柔站了起來,向太王太妃和王爺道:“祖母,王爺,讓柔兒陪孫老夫人去看望母親吧。”
大家都知道孫老夫人一向耀武揚武慣了,誰也阻止不了她。
太王太妃見李懷柔穩重,也就點了點去,“你去吧。”
孫懷柔陪著孫老夫人去看太王妃,大家也就散了。
韓長安往自己的院子裡去,出人意料地,燕西一路陪著她。
到了中正殿外的花園裡,她轉過身來,向燕西,“王爺,現在孫老夫人還在這府上,她認定是我陷害了曦姐姐,想要置曦姐姐於死地,你這樣關心我,只怕要讓大家都誤會你,不再寵愛曦姐姐了,引發不必要的爭議。”
燕西本來就有這樣的顧慮,她這麼一說,繡春苑,他是不能去的了。
表面上看起來,韓長安是處處為他著想,實際上是為了避開自己。
他滿腔怒火,卻不敢在韓長安的面前表現出來,因為他現在還不知道她的底細,還不知道怎麼掌控她,所以只能忍。
他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施了一禮,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裡去,他目送她。
到了繡春苑的大門口,玉昭的腳剛跨過門檻,就踩在賈雯的腳上,被她帶得差點摔了個跟頭。
她“哎喲”了一聲,“賈雯,你在想甚麼,怎麼一路都魂不守舍的?”
賈雯卻不理她,而是直接向韓長安道:“主子,你不覺得很奇怪嗎?”
“嗯?哪裡奇怪了?”
“王爺啊,”她將自己的疑慮說了出來,“咱們王爺從小雷厲風行,前幾年邊關之戰,率王府軍大敗敵軍,還把投降的俘虜全都坑殺了,”他的聲音小了些,“我還聽說,他在邊關敵境的村子裡還進行個大屠殺,他帶的王軍所過之處,屍橫遍野,血流成火,一個活口都沒有……他在朝中執法嚴謹,被他抓著錯處的敵人,死的死,流放的流放,大家在背地裡都稱他羅修王!”
韓長安轉過身來,只見賈雯渾身發抖,冷汗涔涔。
“進屋再說。”
三人進了正廳,玉昭將門關上,順便往外看了一眼,確定沒人。
賈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疑惑,“王爺這樣的人,為何會對太王妃和王妃她們唯命是從呢?”
“更何況,王爺一向重視王府的聲譽,以他的脾氣,不殺王妃,已經是奇蹟了,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她?”
韓長安想起孫錦曦臉上的指痕,那一耳光打得很重,而孫錦曦身子虛弱,精神不濟,那天晚上,他痛打了她一頓。
“所以,”她順著賈雯的思路,“燕西有致命的東西,掌控在太王妃的手中。”
“呃?”賈雯詫異地看著自家主子。
玉昭只是靜靜地聽著,反正動腦子的事情,跟她都沒有關係,她只管動手就可以了。
“反過來,你們不覺得,太王妃對孫錦曦,太好了嗎?”
賈雯眼睛一亮,“你這麼一說,我倒想起來了,太王妃一直都很喜歡王妃,王妃才五歲的時候,她就經常把她接過王府了,也正是因為如此,王妃和王府才是青梅竹馬,兩人一起長大,最後結了婚,她們姑侄倆的關係,讓人很羨慕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