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長安看著前方的車輦,明黃色的車簾,在眼光的照耀下很耀眼。「^^首~發」
“韓姑娘,請下車吧。”
她下車來,玉昭和賈雯也跟著下了車,往候著的車走去。
“寶公公,您等很久了吧?”
“兩個時辰了。”
韓長安嘴角一抽。
“天一亮,陛下就派奴才來這裡候著了。”
燕衍還真是無聊啊,就算她天一亮就出發,從王府到這裡,也要近一個時辰的路程。
到了馬車前,有侍女掀起簾子,讓她們進了車,馬車往養心殿駛去。
寶公公又說道:“陛下已經在養心殿等著了。”
但韓長安看起來並不是很高興,雖然說自己對治災一事上的確幫到了燕衍,但他對自己的這些關心,讓她覺得很不自在。
過了一會兒,她問道:“你知道良妃近來可好?”
一提到良妃,他的眼神便黯淡下來。
她的心也不由懸了起來。
寶公公是在皇上身邊侍奉的人,一向喜怒不形於色,從他的眼神裡可以看出,良妃現在過得很不好。
她應該猜得到的,她是皇帝的寵妃,卻在外被臣子非禮,雖然錯不在她,但失了貞節,這後宮裡,可就未必容得下她了。
但她對燕衍還抱有一絲希望,別人不懂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
“良妃自從回來後,就一直呆在芙蓉宮,閉門不出,連小公主也不見。”
韓長安心裡一陣發緊,上次在宮中見她時,她很寶貝小公主,現在竟然連小公主都不見?她一定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。
她神色凝重,“皇上……沒有去看她嗎?”
“皇上去過幾次,她都不讓皇上進宮去,最近皇上又特別忙,幾乎沒怎麼離開御書院。”
他第一次見韓長安一臉陰沉,內心吐槽道:姑奶奶,皇上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活,自身難保了,哪還有心思管理後宮裡的事。
“皇后呢?她是甚麼反應?”
她想到如意小公主的樣子,心裡更是一陣不安,良妃性格有些柔弱,在這宮中,定是要吃虧的。
“皇后倒也沒說甚麼,就是其他嬪妃嚼舌根,宮中也是謠言四起。”
寶公公想了想,又說道:“本來皇上是想讓她多到御花園去陪如意公主的,但一想到怕她聽到那些不好聽的話,受不了,就想她呆在芙蓉宮也好。”
誰讓她現在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,她既然問,他也只好說了。
賈雯看了眼自家主子沉重的臉色,她心裡一定是自責了。
總要有人來付出代價,她心裡嘆了一口氣。
心想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家主子,不讓她受到傷害。
“養心殿到了。”
侍從們提醒了一聲,馬車停了下來。
她們下車來,跟著寶公公往養心殿去。
到了殿外,宮鈴便將賈雯和玉昭帶到偏院去。
玉昭輕輕走到宮鈴的身邊,扯了扯她的袖子,“小姐姐,可有好吃的?”
宮鈴掩著嘴吃吃發笑,然後低聲道:“有的有的。”
今天一早,就聽說韓長安要來,宮鈴心想,玉昭也一定會來,就通知了御膳房,今天有貴客,讓他們多準備些好吃的。
寶公公將韓長安帶進養心殿,便輕輕退了出去,御書房內只剩下韓長安和燕衍。
燕衍穿著一身玄色常服,襟口和衣袖處,均繡著暗金色龍紋,將他襯得莊重而內斂。
她上前去,柔柔地施了一禮,“臣婦參見陛下。”
燕衍將手中的奏章放下,也不讓她平身,而是走上前來,淡淡地審視著她。
突地皺眉,“怎以了?這麼不高興,誰惹你生氣了?”
她一愣,自己的確是有些生氣。
氣他讓良妃有如此遭遇。
“臣婦……”
“不用臣婦來臣婦去的,你我之間,那些繁文縟節能省就省,辦正事要緊。”
“臣婦”兩個字從她口中出來,格外刺耳。
她擰了下眉心,腹誹道:從小都是別人向我行禮,我才不喜歡向別人行禮呢,但帝王心思百轉千回,他們一張口,就能定人生死,她可不想被他抓到甚麼把柄。
“我……有罪要請。”
雖然稱呼改了,但她還是小心翼翼。
燕衍心頭微涼,這是一個謹小慎微,不輕易相信別人的人。
“哦?”他挑了挑眉,柔和的眸光中有一絲好奇,“說說看,你有甚麼對不起朕的。”
這話,聽著怎麼這麼不自在?
只是一瞬的愣神,她拉了裙襬,跪在地上,認真地說道:“良妃去靖王府的那天晚上,是我讓下人引錯了路,才讓良妃發生了那樣的事……”
她見燕衍蹲了下來,微微抬起頭來,正迎著他幽深明亮的眼睛,她渾身一凜,彷彿已經被他看透了自己的心
思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
韓長安一口氣憋在心口,悶得發疼。
原來燕衍早就懷疑了。
自己應該想得到的,燕衍是甚麼人,他可是掌管天下的帝王,自己那點小心思,又怎麼瞞得過他的眼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毫無保留地說道:“那次在欽安殿,我聽陛下說無法出兵,在王府的時候,剛好有契機,可以說,良妃的遭遇,是我一手促成的。”
燕衍抬起她的下巴,灼灼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,“你倒是誠實得很。
“我知道瞞不過英明的陛下,希望能夠坦白從寬。”
韓長安內心:我本玩陰詭之術之人,早早告訴你也無妨,治災一事反正要合作,與其互相猜疑,不如坦誠一些,好辦事。
“是這樣嗎?”
他將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些,目光盯得更緊了些。
看著她一陣陣心虛。
“是。”
她馬上又說道:“我還有一事要澄清,良妃是清白的。”
燕衍瞳孔微凝。
“當時我把孫大公子打暈了,在場的情況我看得清清楚楚,皇上若不信,可以問林女官。”
燕衍嘆了一口氣,輕輕鬆開她的下巴,“朕自然信你。”
眼下能幫朕的,只有你了,朕若連你都不信,還能去哪裡找希望?
韓長安一臉坦誠無比,“陛下,這一切,雖然都是我的陰謀詭計,雖然手段低三下四,但效果卻是有目共睹的,陛下可以兵不刃血讓孫國公府出兵,良妃的那點小犧牲,功不可沒,請皇上賞罰分明,不要虧待了良妃。”
燕衍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,“原來,你說了這麼多,是希望朕不要讓良妃受了委屈。”
韓長安靈目微轉:你知道就好了,免得我在這裡說得口乾舌燥。
“你呀,”他拍了下她的腦門,自己站起來,說了聲“起來吧。”往龍椅上坐去。
韓長安站了起來,拉了拉自己的裙角,不得不說,燕衍還挺好說話的。
“朕怎麼會怪良妃呢,她回來以後,甚麼都沒說,她不向朕解釋,是不想讓孫國公府找到說辭,她對朕,一向都是這般上心。”
韓長安鬆了一口氣,“難得一心人,陛下懂娘娘的心思,是你們兩人的福份。”
“朕的福份?”他抬起頭來看著她,眼睛裡含著傷感,如果當年你進了宮,那才是天賜的福份。
他對面的這個女子,有一種不由自主的渴望。
他與良妃,雖然有情有意,舉案齊眉,但他們之間,是因為利益而結合,不是因為愛情。
他想說點甚麼,思索了一番,只好都嚥到肚子裡去了。
“他對你可好?”
“呃?”
“靖王對你可好?”
韓長安突然鼻子發酸。
靖王他對自己,也不能說不好吧,他們只是陌生人而已啊。
她敷衍地笑笑,“皇上怎麼問我這種事呢。”
燕衍也不想在這件事情上深究,換了個話題,“你昨天說想要跟朕討要一樣東西,你想要甚麼?”
韓長安這才想起正事,嚴肅了些,“想請陛下明天一早,送我去皇陵。”
燕衍瞳孔一張,直直地看著她。
沉默了一會兒,才冷靜下來,“跟釋迦明王有關?”
“是。”
“好,朕答應你。”
韓長安張了張眸子,有些感動,“陛下就不問具體原因嗎?”
“朕相信你。”
韓長安看著他溫和目光,幽幽地吸了一口冷氣,算了,管他信不信的,反正只要她答應就是了。
“好黑以後,朕和你一起出發,去皇陵。”
“好。”
沉默了一會兒,韓長安又開口道:“我現在想去見下良妃,畢竟是我有錯,還請陛下允許。”
燕衍點頭,喚來寶公公,帶她去芙蓉宮。
韓長安跟著寶公公往芙蓉宮去,繞過重重回廊和宮院,一進芙蓉宮,眼見就是一片清池,陽光下,湖光翠色,裡面開滿了水芙蓉,白的聖潔,黃的燦爛,紅的嬌豔。
他們繞過芙蓉池,往內殿去。
玉昭緊跟在韓長安的身後,偷偷將一個軟糯甜皮肉丸塞進口中,在衣裙上擦了擦油,跟著上了臺階。
還沒進門,就聽到裡面傳出謾罵聲,“有你這樣的母妃,如意怎麼做人,良妃姐姐還是的把小公主交由我來照顧吧。”
“你為自己著想,也要為皇家顏面著想,小公主的未來著想。”
“哇……”一旁的如意突然就哭了出來,死死地環抱著母妃的脖子,“母妃,母妃……”
良妃忙跪下來,輕輕地拍著女兒的背心。
一時之間,大殿裡鬧哄哄的。
居高臨下的女人突然伸出手,兇巴巴地去搶良妃懷裡的小公主。
“吱呀”一聲,大門開了
,寶公公帶著韓長安等人走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