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選擇突破,那突破的地點就得好好選一選了。
巡界司是沒辦法突破的,秦河突破的聖級異象,能把他所有的底牌全都暴露出來。
突破聖級需要全力以赴,自己所領悟的一切法則之力,都需要用來對抗恐怖的聖級雷劫,不可能再隱藏實力。
必須找一個隱秘的地方,隱秘到無論怎麼折騰,都不會被神庭注意到。
按理說肯定是找一個合適的小世界比較穩妥,把傳送陣暫時截斷,怎麼折騰都行。
但龍青雲卻直接否決了:“神庭劃定的附屬小世界,看似隱蔽,實則全部留有天道錨點。你突破聖境,要硬扛天劫雷罰,數種法則同時暴走,小世界空間承載力不足,界壁震顫的波動,瞬間就會被監測到。”
“只能去地界。”
龍青雲頓了頓,補充道,“地界蠻荒遼闊,界序堅硬如鐵,且常年充斥雜亂邪煞之氣。雷劫異象混在陰煞亂流裡,如同滴水入海,根本不會引起上層注意。”
秦河頷首,心底清楚其中利害。
聖境一坎,是修士撬動天地規則的分水嶺。
但凡踏聖,必引雷劫。
那不是普通天雷,是天地規則對修士的審視懲戒。
他身兼吞噬、源生、真魔、火焰數種法則,天劫只會愈發狂暴。若是在巡界司境內突破,漫天雷紋、法則異象齊出,蓮火、魔氣、金黑本源盡數暴露,所有偽裝都會瞬間撕碎。
唯一的難題,便是怎麼下界。
神庭管控域界極為嚴苛。
上界修士若無調令,私自開啟下界通道,罪責可不輕。
尋常修士哪怕是回家探親,都只能借公務之便,順帶回去一次。
想要悄無聲息下界,難如登天。
正當二人思索對策,門外忽然傳來三下規整的叩門聲。
叩擊節奏均勻,力道剋制,是巡界司吏員獨有的敲門方式。
“林硯大人,衙署傳召,即刻前往校場集合,不得延誤。”
門外人聲平直,不帶情緒,沒有多餘解釋,只剩生硬的催促。
秦河眉梢微挑,壓下心底思緒,起身推開木門。
院落外,一名灰衣吏員垂手佇立,衣衫整潔,氣息內斂,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土系法則微光。
這是巡界司底層吏員的標配,靠著微弱土法則穩固身形,常年奔走傳訊,不起眼卻恪盡職守。
“何事?”秦河隨口發問。
吏員搖頭,語氣刻板:“上令不可私傳,大人到場便知。”
秦河不再多問,默然跟上前去。
一路行至校場,此處早已人聲攢動。
方才全員集結散去不過半個時辰,此刻空曠的校場上,再度站滿巡界修士。
人群三五成群,低聲交談,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躁動。
秦河目光掃過周遭,一眼便看清了現狀。
耳邊傳來細碎的議論聲。
“火神殿那邊不肯罷休唄,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柳承安。”
“百年了,咱們巡界司極少大規模踏足地界,這次動靜未免太大。”
“沒辦法,柳承安申領的是下界傳送令牌,不做出行動,難以給火神殿那邊交代。”
秦河心頭一動。
這行動挺快,通緝令才剛剛出來,馬上就有行動了。
“看,林硯!”
“林硯也來了,正好齊了!”
“林硯,這邊這邊!”
就在秦河張望的時候,人群中熟悉的聲音響起。
是趙炎,旁邊還站著李烈和蘇清寒。
只見人群側邊,趙炎揮著手高聲招呼。
他身側,李烈揹負長劍,也笑著朝秦河招手,蘇清寒一襲素色衣裙,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水色微光。
秦河笑著走過去打招呼,李烈道:“林硯,此次下界,府衙這邊四人一隊,一共五十隊,允許咱們自由組隊,咱們四個,正好湊一對。”
“林硯,你應該還沒有組隊吧?”蘇清寒巧笑嫣然問。
“沒有,剛來呢。”秦河搖頭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,咱們互相也算有些熟悉了,下界穩妥些。”趙炎拍著秦河的肩膀道。
“……”
“肅靜!”
就在場上眾人各自呼朋喚友互相拉隊伍的時候。
高臺之上,凌天範的身影再度浮現。
他依舊一身素白長袍,周身沒有靈光綻放,可整片校場的風聲、人聲、靈氣流動,盡數被無形撫平。
秩序法則悄然籠罩四方。
沒有震天動地的威壓,卻讓場上兩百名修士,無一敢隨意動彈。
“此次下界,四人一隊。”
凌天範聲音不高,卻清晰落進每個人耳中,“五十支巡查小隊,一會兒回去稍加準備,便開啟傳送下界,搜查柳承安。”
“限期一月,一月之內,如無線索,全員返程。”
“切記,下界不可肆意妄為。不可招惹地界老牌邪修,不要輕易深入禁忌絕地,遇不可抗之敵,即刻撤離,保全自身和線索為首要。”
“隊伍之中,互相照應…”
“……”
之後凌天範又說一些,和秦河想象的不太一樣。
沒有說甚麼死命令,必須怎麼樣,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甚麼的。
而是叮囑有線索先彙報,不要逞能,保全自身和線索為首要。
秦河頓時對這個巡界司的臨時老大有些刮目相看,能扛壓力,像個人。
一點不像神罰司那幫人。
“就說這麼多了,領取完物資就出發。”
話到最後,凌天範衣袖輕揮,宣佈開始下界。
隊伍有需要回居所準備的便等待,沒有需要準備的,便開始排隊透過傳送陣下界。
秦河選擇回去一次,將居所內全部收拾了一遍,洗淨一切可能出賣身份的氣息,化身合一後才出發。
這趟下界,可謂是瞌睡來了送枕頭,來的太是時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