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無名沒再揪著“主動探查”的話頭糾纏。
但他緊接著話鋒一轉,眼神銳利如刀,掃過秦河周身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:“本大人再問你,經刑署查驗,東域炎風谷的星辰流火氣息,已徹底消散無蹤。”
“當日離開東域的,唯有你們四人小隊,沒有任何其他修士或異獸蹤跡。你倒是說說,這星辰流火,去哪了?”
這話一出,殿內的空氣瞬間又緊繃起來。兩側的巡界副使紛紛側目,目光重新落在秦河身上,帶著幾分探究。
秦河眼底掠過一絲不耐,臉上卻露出幾分無奈,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:“厲大人這話,倒是讓在下為難了。”
“若是大人實在看在下不順眼,大可拿出實證,咱們當著諸位大人的面辯個明白。難不成,刑署審案,向來都是讓被查者自證清白,而非大人拿出證據?”
一句話,如同利刃,直戳要害。
厲無名的臉瞬間青一陣、白一陣,他冷聲厲喝:“放肆!刑署行事規矩,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彼岸境修士來質疑!”
秦河卻沒再看他,徑直轉頭,朝著主位方向的凌天範、魏蒼等人拱手,神色恭敬卻不卑不亢:“諸位大人,星辰流火乃是上古妖火,聖級強者都要忌憚三分,其威勢絕非屬下一個彼岸境修士所能觸碰。”
“至於流火去向,屬下實難猜測。若是刑署對屬下有所疑慮,屬下願接受神識探查,以證清白,也省得某些人反覆糾纏。”
話音落下,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。
幾位主事者相互對視一眼,目光中的審視之意明顯淡了幾分。
星辰流火的無孔不入,他們即使沒見過,也聽過威名。
別說一個彼岸境修士,就是聖級中後期,也未必能將其收走。
今日這場傳喚,本就是例行公事,林硯主動提出接受神識探查,反倒讓他的嫌疑驟減。
厲無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,黑得如同鍋底。
秦河這話,明著是自證清白,實則是暗諷他胡攪蠻纏,連半分面子都沒給他留。
殿內所有人的目光,最終都匯聚在主位的凌天範身上,等著他拿主意。
沒人注意到,秦河垂在身側的指尖,微微蜷縮了一下。
他臉上看似坦蕩,心底其實也有些繃緊。
一切可疑之物,全都被他用源生法則層層包裹,隱匿在魔殼深處,物品也隱藏在掌心的芥子須彌之中。
尋常修士,哪怕是普通聖者,神識探查也絕無可能察覺。
可凌天範是聖級王者,魏蒼也是聖級中期,如果是他們親自探查,那可就不保險了。
他方才故意懟得厲無名下不來臺,就是為了賭一把——賭這些身居高位的主事者,絕不會自降身段,去做這種“欺負一個彼岸境修士”的事,更不會順著厲無名的性子,親自出手。
這是一場心理博弈,他必須佔據道德高位。
凌天範端坐在主位上,周身法則依舊凝而不發,目光平靜地掃過秦河,又看向身側的魏蒼。
兩人沒有言語,只以眼神交流片刻,便有了定論。
魏蒼緩緩開口,聲音厚重如嶽,帶著主事者的威嚴:“厲大人,既然林硯願自證清白,便由你前去探查吧,務必仔細,莫要冤枉了屬下,也莫要放過任何疑點。”
厲無名應下,咬牙上前,周身陰寒神識暴漲,化作一道漆黑的光帶,徑直探向秦河的識海。
聖級初期的神識,帶著法則的威壓,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,試圖穿透秦河周身的所有屏障,探查其體內的每一寸角落。
秦河神色不變,任由他的神識遊走,暗中催動源生法則,將隱匿的寶物和異火氣息徹底封鎖,連一絲波動都不洩露。
厲無名的神識在他體內反覆探查,從火竅到識海,從經脈到神魂,卻只感受到尋常的火系法則和彼岸境的元力,再無其他異常。
片刻後,厲無名收回神識,臉都黑了。
一無所獲。
無需多餘的言語,秦河的清白,已然定論。
眾人再次看向凌天範,神色各異,卻都沒再質疑秦河。
凌天範緩緩站起身,周身的法則終於微微湧動,一股無形的威壓席捲整個大殿,連空氣都被壓得凝滯,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垂首,不敢直視他的目光。
“好了,此事,到此為止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“星辰流火乃天地異寶,行蹤難測,未必與林硯有關,眼下乃非常時期,巡司內部,要精誠團結,共御邪魔,日後不可再對屬員妄加猜測。”
這話,是定調,也狠狠點了厲無名一句。
厲無名渾身一僵,縱然心中萬般不甘,也只能躬身應道:“是,屬下當自省。”
凌天範目光掃過秦河、趙炎四人,語氣緩和了幾分,卻依舊帶著上位者的格局:“此次東域探查,你們四人身陷險境,卻能全身而退,如實稟報情況,有功。”
“傳令下去,巡界小隊四人的獎勵翻倍,另賜療傷丹藥三枚、上品靈石百塊,回府安心養傷,待傷勢痊癒,再聽候調遣。”
“謝大人!”秦河四人齊聲拱手謝恩,神色間都露出幾分釋然。
隨後,凌天範看向兩側的巡界副使和魏蒼,語氣重新變得嚴肅:“你們幾人留下議事,關於東域星辰流火之事,需擬一份詳細卷宗,儘快移交火神殿,告知其流火蹤跡不明,我司已初步排查,無異常情況。妖火之事,還是他們出面最合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