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足足小半個時辰。
功德金光與蓮火交織的域場中,秦河的每一步都踏在法則節點上,佔據了上風。
骨聖君的暗金骷髏早已千瘡百孔,右臂崩碎後未能再凝,左腿骨節也被蓮火灼燒得焦黑酥脆。
暗紅色血膏順著骨縫滴落,落在虛空裡便被域場中的生滅法則撕碎,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。
可它依舊沒有崩滅。
半步御道境的底蘊,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秦河的魔拳再次轟在它的骷髏頭顱上,暗金頭骨應聲碎裂,眼窩中的幽紫火焰驟然黯淡,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。
但不等秦河再補一擊,散落的骨片竟在陰邪法則的牽引下,如同歸巢的蜂群,飛速聚攏。
短短呼吸間,破碎的頭顱便重新凝合,只是骨縫間的血膏淡了幾分,幽紫火焰也弱了些許。
“半步御道,道則初融,老夫的本源與天地陰煞相連,你奈何不了老夫,哼!”
骨聖君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,卻帶著一股不死不休的狠戾,
秦河眸底的金黑紋路愈發濃郁,周身域場再次收緊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,骨聖君的本源,確實與虛空裂口外的地脈陰煞、甚至天地間遊離的死氣相連。
那些陰邪之力如同源源不斷的溪流,順著法則紋路,湧入骨聖君的殘軀,支撐著它不斷修復。
這就是半步御道境的恐怖——不再是單純依靠自身本源,而是能借用地道法則之力,道則不滅,肉身便能重凝。
聖級強者掌控法則,卻做不到令法則全為己用,融於己身。
而半步御道,已然摸到了“御”的門檻,能引天地道則尊己為王。
秦河沒有廢話,魔軀猛地前傾,雙手結印,蓮火與真魔之氣徹底交融,化作一柄金赤相間的法則長刀。
刀身之上,生滅紋路與魔紋交織,功德金光縈繞其間,每一道紋路都在震顫,引動整個虛空裂口的法則共鳴。
“是麼,那就接著打!”
長刀劈落的瞬間,域場之內的生滅法則被徹底引爆。
一邊是蓮火的灼燒,一邊是功德金光的淨化,一邊是真魔之氣的吞噬,三重力量交織,形成一道無法抵擋的法則洪流,朝著骨聖君席捲而去。
骨聖君拼盡殘餘力量,將星辰流火與陰邪死氣全部凝聚在身前,化作一面厚重的法則護盾。護盾之上,黑色符文瘋狂閃爍,試圖抵擋洪流的衝擊。
“轟!”
法則碰撞的巨響,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
虛空裂口的天幕開始大面積崩塌,無數空間碎片如同暴雨般墜落,流火與死氣被洪流撕扯、消融,連骨聖君凝聚的護盾,都在瞬間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。
“咔嚓!”
護盾碎裂,法則洪流狠狠砸在骨聖君的殘軀上。
暗金骷髏再次崩碎,這一次,碎裂的骨片被洪流包裹,蓮火瘋狂灼燒著骨片上的陰邪法則,功德金光淨化著它的本源,真魔之氣則吞噬著它的力量。
骨聖君發出一聲慘叫,幽紫火焰劇烈跳動,卻依舊不肯消散。散落的骨片在陰邪法則的支撐下,再次開始聚攏。
只是這一次,速度慢了些許,凝聚的骨軀也變得虛幻起來。
秦河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。
他身形一閃,出現在骨片聚攏的中心,指尖蓮火暴漲,化作一個巨大的火籠,將所有骨片困在其中。
生滅法則瘋狂運轉,火籠不斷收縮,每收縮一分,骨片上的陰邪法則便被磨滅一分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秦河的氣息也開始紊亂,真魔之氣與功德金光的消耗極大。
他能感覺到,骨聖君的本源正在快速衰弱,但依舊沒有徹底消散。
半步御道境,果然名不虛傳。
換做尋常聖級大圓滿,早已被他的蓮火與源生法則徹底磨滅,可骨聖君,憑藉著御道境的雛形,憑藉著與天地陰煞的聯絡,硬生生撐到了現在。
雲泥之別!
秦河再次得手,周身源生法則毫無保留地爆發,金黑紋路佈滿火籠,生滅之道的霸道展現到極致。
火籠驟然收縮,發出刺耳的法則嗡鳴,困在其中的骨片,開始一片片消融,幽紫火焰也越來越淡。
又是小半個時辰過後,量變才終於引發了質變。
當最後一片骨片被蓮火灼燒殆盡,當幽紫火焰徹底熄滅的前一刻,骨聖君的聲音,帶著無盡的怨毒與不甘,在虛空裂口之中迴盪:
“小子,咱倆還沒完!老夫必滅你!”
聲音落下,骨聖君的最後一縷本源,才徹底崩滅,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火籠消散,蓮火緩緩收斂,秦河的魔軀也隨之縮小,恢復成常人模樣。
他踉蹌了一下,嘴角溢位一口金色的真魔之血,周身的氣息虛弱了大半。
秦河抬手,擦去嘴角的血跡,眸底滿是凝重。
如此強悍的骨聖君,竟然……又是一具分身?
骨聖君作為長生教的高層,有一兩具分身,不足為奇。可這具分身,已然達到半步御道境,那它的真身,恐怕早已踏入了真正的御道境。
秦河心中泛起一絲寒意。
御道之境,一念生,一念滅,道由心生,言出法隨。
聖級強者掌控法則,能引法則之力戰鬥;而御道境,能駕馭法則,甚至創造法則。
抬手便可撕裂天地,張口便能定人生死,聖級在御道面前,不過是螻蟻罷了。
難怪骨聖君如此肆無忌憚,難怪它被磨滅到極致,依舊敢放下狠話。
因為它根本不怕。
太難殺了。
這是秦河此刻最真切的感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