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寧並沒有睡得很安穩,但睜開眼睛,就看到魏林川趴在茶几上,那種從未有過的心安,很快又讓安寧墜入夢鄉。E
她閉上眼的同時,悄悄裝睡的魏林川睜開眼。
看了好一會兒,魏林川才按耐住心裡的歡喜,強迫自己入睡。
七點鐘,沒等到電話響起來,安寧就睜開了眼睛。
“起來了,我做了早餐,趕緊來吃。”魏林川繫著不知道哪裡來的圍裙,從一直沒有開火的廚房走出來。
安寧看著魏林川,這一刻,時間好像回到了從前。
“頭,起床了!”小明拎著豆漿油條,手裡拿著鑰匙擰開門,後頭跟著哈欠連天的胖山。
胖山打完哈欠,撞在小明背上,暈乎乎地挪開位置,“頭,秦隊也跟著一塊來了,他來拿落下的衣服……”
小明一腳踩在胖山腳上,“魏總,魏總來了啊。”
“……”胖山。
跟在後頭的高個青年不明白屋裡發生了甚麼,徑直走進屋,“安寧……這位是?”
安寧也有些蒙。
明明只是日常的常態,但就這麼突然攤開在魏林川面前,莫名就有些心慌。
“你好,魏林川,都是安寧的同事吧,一起坐下吃早飯。”魏林川上前,同秦隊握了握手。
並且十分自然地接過小明手裡的豆漿油條,去廚房擺盤。
語氣溫和,但敵意很重啊!
秦隊看了眼自己的手,又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安寧,目光詢問。
安寧捂住額頭,沒有接受到。
小明和胖山對視一眼,先把門關上,目光第一時間注意到陽臺上晾著的魏林川的襯衣,又在魏林川接地氣的市場睡衣上打量了兩圈。
不愧是他們頭兒,速度啊!
飯桌上氣氛有些許尷尬,主要是魏林川和秦隊之間的氣場有些互相排斥。
小明和胖山坐在魏林川旁邊,目光崇拜地看著和秦隊並排坐著,面不改色的安寧。
秦隊本來只是拿個外套而已,有現成的吃,總比餓著肚子上工得好,吃得也格外坦然。
別說,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魏林川,手藝怪不錯的。
只有小明和胖山,平生都沒有這麼煎熬過。
好在電話響起,及時解救了他們,有新了情況,他們必須馬上趕去現場。
“頭,要不我們先去車上等你。”小明和胖山飛快站起身。
“我也走。”秦隊抹了抹嘴巴起身。
邊誇魏林川的廚藝不錯,邊捏了根小明帶來的油條,然後吃著走去門口衣架,取了落在這裡的夾克,咬著油條穿上,“我先回單位,走了。”
這一番操作看著小明和胖山目瞪口呆。
這簡直就是把這當自己家啊!
不過安寧這屋子又大又方便,他們也經常來蹭住來著,特別自在。
身後魏林川的氣壓明顯有點兒低,小明和胖山對視一眼,腳底抹油下樓。
出門前一刻,小明手都伸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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掛門口的鑰匙上,最後還是忍痛收了回來。
總感覺以後不太好往這裡蹭了。
“你問啊。”安寧放下筷子,看向悶不吭聲的魏林川。
魏林川心裡正天人交戰著呢,聞言愣了愣,“我問?問甚麼……那個秦隊,他……”
他追了你五年?
“同事兼半個師傅,沒別的關係。”安寧直接道。
魏林川心口咚咚地,跳得特別大聲,他還沒組織好語言,安寧就起了身。
“今天我大概得一直在外頭,你早點回去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等安寧回來,桌上擺的是罩好的,早冷掉了的飯菜,家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,空氣中滿是洗衣粉的香味。
蓋菜罩上魏林川留了便條,提醒她不要吃冷的,廚房有新買的微波爐。
安寧揚了揚眉毛,把飯菜依次送到微波爐叮好,才坐下來慢慢吃飯。
後來,這樣的情況便成了常態。
兩人各自忙碌的時候,不一定能見到面,但桌上會留好魏林川做的飯菜,茶几上會多一捧花,書房缺了的文具也會各自買重補上。
當然,家裡不免也多出了魏林川的許多東西。
零零碎碎的,突然就冒出來在哪個角落裡,而魏林川江省家裡的鑰匙,在他第一次離開的時候,就留在了安寧的床頭櫃上。
但安寧一直沒有去過。
主要是沒時間,工作二十四小時線上,保證隨傳隨到,哪怕是休假也要能隨時聯絡得上。
當然,即便是休假,她也得在家裡學習,準備考研。
安寧沒有想到,她一直不過去,魏林川乾脆把家搬來了她這裡。
“我還沒同意!”安寧看著樓下的大卡車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魏林川這是要同居!?
“可是我已經買下了對面。”魏林川掏出鑰匙,把對門開啟,他搬到自己買的房子,好像不需要安寧同意。
安寧,“……”
眼看著安寧要惱羞成怒,魏林川趕緊把她拽進對面屋子,“你那裡早成宿舍了,人太多的時候,你直接住到這邊來住。”
別總把床讓給別人,自己睡沙發上。
屋子已經重新裝修過了,基本都是按著安寧的喜好裝的。
安寧在裡頭轉了一圈,難怪魏林川前陣子總問她,喜歡這還是喜歡那的。
哪怕她隨便敷衍的,他都放在了心上。
讓安寧在屋裡隨便看,魏林川下樓和工人一起搬東西,安寧打量一圈,準備去幫忙。
剛走到門口,搬著東西進來的工人打翻了個盒子,火車票瞬間掉了一地。
熟悉的目的地讓安寧蹲下身來。
“原來每一年我生日,還有奶奶的祭日,你都在我附近,那你為甚麼不出現?”安寧把火車票撿起來。
在學校時,目的地是學校,工作後,目的地是工作的地方。
她卻甚麼都不知道。
魏林川幫著抬櫃子上樓,見到火車票的時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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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失手,櫃子直接砸在了腳面上。
醫院裡,魏林川小心慶幸,還好骨折了。
“這些火車票留著幹甚麼?留著想給我看到的。”安寧送走醫生,居高臨下地看著低著頭的魏林川。
“沒有。”
這是意外,他根本就沒有打算讓安寧看到。
安寧突然想到在學校時每年生日,醒來就擺在自己桌面上的禮物,數量永遠不是按宿舍人數來的。
“魏林川,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深情,特別感動自己?”安寧紅著眼睛看向魏林川。
做這麼多有甚麼用,都抵不過自己出現在她面前。
真是越看越叫人生氣。
魏林川抬起頭來,“我沒有,對不起,我骨折了。”
“……”安寧。
慪氣坐在一邊守著魏林川,安寧默默地回想著,多少也能回憶起一些蛛絲馬跡。
一些特殊的日子,一些莫名來自陌生人溫暖的好意,可能都和魏林川有關。
“我要那些有甚麼用,我只是想見你。”安寧忽然紅了眼眶。
魏林川頓時不知所措,“因為我你連過年都不願意回家,我以為你不想看到我……”
“所以你每年都找藉口留在公司一個人待著?”安寧問。
直到她參加工作,因為工作的原因不能回家過年,魏林川才會回家。
魏林川抿緊唇不說話了。
……
魏林川都把家安到了安寧對面,還沒有跟安寧確定關係。
別說宋幼湘幾個了,宋家幾個小的知道了,都表示很著急。
他們都商量好了,二叔把安寧姐娶進門來後,他們要怎麼稱呼的問題。
結果倒好,八字連一撇都沒有。
嶼宋和嶼魏拉著妹妹江小團兒一起給魏林川打電話,叫他娶不回他們安寧姐姐,就不許回來過年。
“妹妹,你哭,爸爸和二叔最疼你,你一哭二叔就知道怎麼辦了。”嶼宋慫恿江小團兒。
魏棠家的小朋友要得比較晚,江彥調回京市才要孩子。
現在小姑娘才四歲多一點,正是好哄好玩的時候,嶼宋和嶼魏日常除了和爸爸搶媽媽,再就是和爸爸搶妹妹。
搶媽媽爸爸贏得多,搶妹妹他們爸爸就沒贏過。
江小團兒特別聽哥哥的話,哥哥讓她哭,立馬抽抽巴巴地哭起來,乖乖地一字一句地學著。
魏林川被小丫頭哭得心都化了。
然後當著安寧的面,把電話按了擴音,安寧懷裡抱著鮮花,手指上戴著十分鐘前點頭戴上的戒指,怒目瞪向魏林川。.
“團團不哭啊,把電話給哥哥。”安寧忙去哄,等電話一轉手,便幽幽地道,“魏嶼宋!宋嶼魏!”
“啪。”電話被結束通話了。
魏林川有些可惜,他求婚成功,但婚期還沒定呢。
“結婚可以,你要是哪天禿頭有肚子了,我就不要……唔……”
魏林川發誓,絕對不會有那麼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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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文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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