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寧還沒完全想明白,犯罪嫌疑人在港方配合下抓捕歸案,任務結束,當晚她就需要歸隊了。
本來安寧還頭痛,見到面要怎麼說來著。
反正她做不出像魏林川那樣,一言不吭躲上好幾年的事兒。
回酒店的路上一直愁著呢,結果回房就看到桌上的小紙條,魏林川留的,晚上他在外頭應酬工作上的事,會晚回。
於是安寧愉快地把自己自己要歸隊的訊息交給前臺,由他們負責轉達。
是魏林川自己不在,不是她不告而別。
機場候機時間有些長,安寧給宋幼湘打了個電話。
“小姑姑,你那個甚麼誰,還是不要安排見面了,我做不到那麼灑脫。”安寧繞著電話線,還是把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。
反正魏林川現在還沒有禿頭呢,等他真禿頭了再說唄。
“小姑姑,如果同樣的事發生在你身上,你會怎麼做?”安寧問。
說完,安寧有些撒嬌地道,“我是說如果,你告訴我你的答案吧,你還會……回頭嗎?”
宋幼湘聞言怔了怔,然後笑起來。
如果是她的第一輩子,如果真的那麼喜歡一個人,她大概也會和安寧一樣糾結。
但大概也是不會回頭的。
如果是這一輩子,宋幼湘則絕不會因為任何人,耽誤自己的時間,她的時間只會留給珍惜它的人。
她有了很多的人生閱歷,卻失去了更多的勇敢。
所以,別說十年了,十個月都有些難。
“不會。”宋幼湘肯定地道,“不過你和我不一樣,安寧,感情的事,你抄不了任何人的答案,只能問你自己要答案。”
人這一輩子,最應該珍惜的就是青春的時光。
所有人一生中都只有這一段,是最單純,最熱烈,最願意相信美好的。
有的人的青春可以彌補,但有的永遠也不能。
“安寧,小姑姑很欣慰,這十年你努力學習,認真工作,你特別棒,特別優秀。”宋幼湘笑著道。
當然,魏聞東也是,湘聞在他手裡,發展得很好。
這也是宋幼湘一直沒有插手的原因。
也正是因為如此,宋幼湘覺得,不管是魏林川還是安寧,都是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的孩子。
“不要怕選錯,又沒有人規定選了就是一輩子,不管你做甚麼決定,小姑姑都支援你。”宋幼湘道。
安寧經常被誇,但每次被宋幼湘誇,心裡都會特別高興。
“我不著急做決定,我才二十九呢,要著急也應該是魏林川著急。”安寧輕哼一聲,心有依仗,她才不怕呢。
回到單位,安寧便拿到了透過審批的考研材料。
接下來,她的大半精力得用到學習上,至於魏林川,她們單位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進來的,而且魏林川有工作,脫不開身來。
正好有時間,給他們各自都清醒一下,理一理思緒。
……
安寧和宋幼湘打電話的時候,魏聞東也在家裡,豎著耳朵在旁邊聽著呢。
這邊宋幼湘才掛電話,魏聞東就當著她的面,回撥給了魏林川,把宋幼湘的話原樣說給了魏林川聽。
“我把這些話告訴你,不代表我站在你這邊,而是告訴你,我和你嫂子一樣,站在安寧那邊。”魏聞東頂著壓力,義正言辭把話說完。
最後趁宋幼湘起身去看孩子,魏聞東迅速又悄悄給魏林川提了個醒,“相親這事見了面也不一定有影,但一直守在安寧身邊的人,你得防著點。”
笑話,安寧這麼優秀,身邊怎麼可能沒有追求者。
不過是她一心撲在工作上,眼裡沒有其他人而已,現在兩人間的誤會解開,安寧整個人向外表達的情緒肯定會發生改變。
再加上宋幼湘輕幾句四兩撥千金的點撥,安寧也不是十年前鑽在牛角尖出不來的小女孩。
要真被人佔了先機,魏林川才是悔都沒地方悔去。
“哥,你就別火上澆油了。”魏林川能不急嗎?工作回來聽到前臺轉告的話,他心都空了一半。
但他現在能怎麼辦,丟下工作不顧一切去找安寧?
怕是會被安寧一腳踢回來。
魏林川把電話結束通話,手裡拿著安寧留的聯絡方式,半天都沒有打過去。
其實這個電話號碼他有,是安寧住處的電話。
以前打過幾次,基本沒有人接,偶爾被接起兩回,魏林川也是飛快結束通話。
膽小鬼!
魏林川握緊話筒打過去,這個點已經很晚了,凌晨兩點左右,不可能會有人接才是。
結果電話很快被接起,“喂,找誰?找我們頭嗎?”
“小明,我魏林川,我找你們厲隊。”魏林川一顆心先是墜入谷底,又瞬間揚起。
接電話的是楊光明,安寧的副手。
小明哦了一聲,酒醒了大半,跟沙發上的胖山對視一眼。
再開口,依然是醉熏熏的狀態,“魏總啊,我們在頭家裡慶功呢,我幫你叫她,誒,她剛剛還在的……”
“找甚麼找啊,都下樓十分鐘了,送秦隊去了,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喝上秦隊和厲隊的喜酒。”胖山捏著嗓子接過話茬。
酒後醉話,不必負責。
魏林川眉頭擰緊,“秦隊?”
“別胡說八道,秦隊追了五年頭都沒答應,喝甚麼喜酒,張法醫還差不多,名校畢業,又帥又有能力。”小明酒意含糊地反駁胖山。
魏林川壓根沒插上話,電話那頭就先吵了起來。
最後他們越吵越偏,魏林川只能默默地結束通話電話,只是這心裡亂得,工作肯定是工作不了,休息也完全無法入睡。
哪裡來的秦隊,張法醫,徐師兄……
安寧家裡,安寧雙手環抱在胸前,身體靠在門框上,聽著兩個活寶替自己打抱不平。
她確實下樓送同事去了,但小明跟胖山使眼色的時候,她就回來了。
看那倆活寶演得高興,安寧就沒有阻止。
雖然有點故意,但說的基本也是事實嘛,說得很好,下次還能繼續再說。
……
魏林川的兄弟們沒有想到,眼瞅著要出家的聖人,突然動了凡心,竟然跑來找他們取經,問怎麼追女孩子。
這些年,魏林川那一幫兄弟,個個結婚成家,二婚的都生兩孩子了,只有魏林川一直單身。
單身就單身吧,畢竟是有家產要接手的人。
人帥多金,多的是小姑娘往身上撲,單身才好維持人設不是,結果根本和他們想的不一樣。
魏林川的世界裡就只有工作,除了工作還是工作。
從基層做起,一步步努力任實力走到宋幼湘空置的位置,魏林川花了足足五年的時間。
五年時間很長,以宋幼湘的佈局來說,其實根本不需要這麼多時間,魏林川只需要熟悉好基本業務,和公司的基本情況,就能接手。
但魏林川選擇了最難,但最穩固的一條路。
付出得多,得到的當然也多。
在得到所有人的認可後,魏林川正式全面接手湘聞的工作。
不管是大刀闊斧地進行調整,還是銳進般的開疆闢土,都得到上下一致的認同。
為此,他犧牲了自己的時間和個人生活。
反正挺不容易的吧,他們這些兄弟看著魏林川走過來,知道他給了自己多大的壓力。
現在魏林川想追女孩子?
當然是齊心協力給他出主意了,魏林川的終身大事,他們這些兄弟都操著心呢。
“送花?我家那個,我買花嫌我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,我要敢不買,第二天的太陽都見不到!”
“陪逛街?女人都愛逛街,逛十個小時都不累的。”
“送吃的用的穿的……”
“要不折紙星星,當年我就這招追到我媳婦的,這招特別好使。”
“嘁!”大家齊聲噓道。
魏林川看著這一個個,就沒一個是靠譜的,說的這些都是他想過,覺得沒甚麼新意的。
“送這送那,不如把自己送過去。”還是負責招待的嫂子說了一句。
魏林川眼睛一亮,從沙發上坐起來,“謝謝嫂子。”
留下幾個兄弟對視一眼,面面相覷。
魏林川只有一天的假,已經浪費了今天的下班時間,明天晚上得趕回江省,所以他只有一整個白天的時間。
可是那有甚麼關係呢。
安寧的地址,魏林川當然也是知道的。
當初宋幼湘說在給安寧在工作的地方附近買個房子,這房子還是魏林川麻煩朋友幫忙找的。
興沖沖趕到地方,魏林川看著時鐘指向凌晨四點,腦子有些發懵。
不過只要再過兩個小時,他就能上去敲門了。
也不知道附近的早市有沒有藕丁包賣,安寧挺愛吃這個的。
安寧開著自己買的二手桑塔納盯梢交班回來,心裡祈禱著明天最好不要有甚麼狀況,能稍微讓她睡個懶覺。
最好起床後能有點看書的時間。
前一晚看書到很晚,被電話吵醒,就一直在盯梢,熬了十幾個小時,安寧困得不行。
凌晨小區院裡靜悄悄的,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安寧憑著肌肉記憶往家樓下開,撞倒個黑影的時候,安寧都沒反應過來自己撞著了人。
還以為自己撞倒了路邊的垃圾桶。
但垃圾桶居然能自己站起來,就有點兒邪乎了。
醫院裡,安寧哪還有半點睏意,看著腦袋上纏了圈紗布的魏林川,安寧連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。
車速慢,沒撞傷,但腦袋磕樹底下的碎磚上,給磕傷了。
“魏林川,如果沒記錯的話,你今年是三十五,不是一十五!”比擔心更多的是怒氣。
安寧快要被魏林川給氣死了。
看到車來了,不知道躲的嗎?為甚麼大半夜出現在她家樓下?也不提前打聲招呼,到了地方,不會上去敲門嗎?
腦子呢!
“我就是想見你。”魏林川扶著腦袋,他當時光抬頭數樓上窗戶,沒注意後來有車停過來。
安寧叫他一句話說沒了脾氣,“……少在這裡演苦肉計!我不吃這套。”
魏林川低著腦袋,“哦。”
值班醫生看了這兩人一眼,搖了搖頭,開好外傷藥,便趕他們繳費取藥離開。
拿好藥到家,天都快亮了。
安寧拿了洗漱用品還有一套衣物丟給魏林川,摔到泥裡,髒都要髒死了。
等魏林川洗漱出來,穿著明顯是男人的襯衣西褲從廁所出來,想問問安寧這是甚麼情況的時候,卻看到安寧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。
心裡的酸水把泡泡鼓成花,魏林川也按耐了下去,滿懷歉意抱來被子給安寧蓋上。
對不起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