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寧對自己的爺爺已經沒有太深刻的印象,只記得爺爺在家的時候,總是皺著眉頭伏案在桌前。
還有一個這幾年總是夢到的模糊的夢境,就是院裡有個老人揹著手,欣慰地看著她。
可能是現實,也可能是夢,安寧都有些分不清了。
“下週末咱們去看看老師。”宋幼湘揉了揉安寧的發頂,如今亭亭玉立的小少女,早已不是先前瘦弱膽小的小不點了。
安寧重重的點頭,然後又有些悶悶不樂,“奶奶最近夜裡總跟爺爺的照片說話。”
雖然說的都是一些瑣事,甚麼她拿了三好學生,考了第幾名,小姑姑調回京市要嫁人這樣的話,但安寧就是看著難受。
每次聽到心裡總憋得慌,想哭。
停在她發頂上的手頓了頓,稍用力揉了揉,才收回去。
以前宋幼湘從不覺得婚姻是人生的必選項,但看著師母和老師的感情,才懂得伴侶兩個字的意義。
既便老師先走一步,也永遠是師母的精神支撐和陪伴。
這種陪伴,不是其他人能夠代替的。
當然,這樣的支撐和陪伴不是隨便任何人都可以,婚姻是人生大事,不管是一次還是多次,都應該慎重選擇。
寧缺,勿濫。
魏林川和魏棠聽了安寧的話,兄妹兩個對視一眼,沒有出聲。
等晚上回到家裡,兩人才找魏母談了這件事。
宋幼湘以後住在家裡的時間本來就不是太多,他們希望宋幼湘可以多陪陪師母。
這話魏母提最合適,但他們怕魏母有想法,提前來做工作。
“你們媽不是古板老太太,我會跟她說說這事的。”魏母看著兩個孩子,心裡說不出來的欣慰。
她當然希望宋幼湘能住在自己家,但比起傅老師,他們一家人往後的時間還長著呢,讓宋幼湘多陪陪傅老師祖孫,完全合乎情理。
魏母高興的是,孩子有話直說,認真同她商量的態度,也欣慰兩個孩子體貼人。
隔天早上,宋幼湘聽到魏母說這事,就猜到是魏林川兄妹在中間做了甚麼。
沒別的,就是心裡十分熨帖。
所以說嘛,魏聞東最大的加分項,就是有魏林川和魏棠。
這事他們定下來,但沒有同師母講,怕師母不同意,都是互相為對方著想的人,師母肯定是站在宋幼湘的角度,替魏聞東考慮。
疼閨女的孃家人都這樣。
“快遲到了,還不出門?今天不是還有很重要的會要開?”宋幼湘就耽誤了一小會,師母就來緊她的弦了。
專門辦公室的第一次會議,確實很重要。
宋幼湘的做事風格大家都有耳聞,到了會議時間點,無一人缺席,齊齊整整地坐在了會議室。
兩個組分別把資料進行了篩選和統計,能馬上審批的材料不多,待觀察的一部分,大半需要修改申請。
這個工作效率,在機關內可以說是獨一份。
但宋幼湘並沒有翻開那些可以簽字審批的檔案,而是問他們,“看過這麼多申請和資料後,大家心裡有沒有甚麼自己的想法和總結。”
除方卓然外的八人互相對視。
大家都敏感地察覺到,這或許是一次出頭的機會。
“確實有些自己的想法。”最先出聲的是韓復生,他目光自信地看向宋幼湘。
宋幼湘微微頷首,“你說。”
在韓復生看看而談的時候,以蔣不凡為代表的幾個積極分子都有些懊惱,一瞬間的遲疑,就比別人晚了一大步。M.bIqùlu.ΝěT
但後悔無用,大家認真聽著韓復生的彙報,摘取要點在工作本上記錄好。
韓復生說完後,陸續又有兩人發言。
不過因為看的資料大同小異,給總結的他們都總結完畢,剩下的同志也沒有再無謂地去爭表現機會。
這種時候多做多錯。
沒有新的觀點,重複說之前提過的重點,不過是叫宋幼湘質疑他們的工作能力。
“既然大家都覺得工作繁瑣,資料重複且不規範,那不如我們根據情況,重新制定規則,規範要求。”宋幼湘等大家說完才開口。
重新制定規則?
突然心臟一緊,有些熱血上頭怎麼辦!
“對外和對內不同的標準和計劃,辛苦各位回去總結,明天下午三點,會議討論。”宋幼湘站起身來。
會議結束。
宋幼湘先一步離開會議室,剩下的人你看我,我看你,尤其兩個組之間,突然就有了較勁的味道。
比嘛,誰的更完善,誰的更能直指要點,都是可以比的部分。
不用選用小組負責人,幾個在坐在一起,那個領頭的人自然就冒了出來。
心裡不服氣也可以,提出的可行建議足夠多,說話自然更有份量。
宋幼湘沒有畫選組長的大餅,但不知不覺間,大家已經競爭追逐起來。
“可以啊,韓哥!不過下一次,我一定快你一步。”楊欒平是對內組的同事。
韓復生笑起來,“那你得加油,我不會讓你,還有你們。”
說完,辦公室眾人臉上都帶了些輕鬆的笑意,確實,他們誰也不會讓誰。
專門辦公室正式辦公一週,還沒有一份申請透過審批,已經有不少人開始著急,並質疑專門辦公室成立的意義,以及能力。
“耽誤一天,就是耽誤一天的引進進度,造成的損失數以萬計,這誰來負責?”有企業負責人等不及,找上門來。
宋幼湘負責接待了對方,聽完對方的一通抱怨後,還沒來得及說話。
“我跟你說不明白,你找你們部門的負責人過來,這都叫甚麼事!”負責人一臉的煩躁。
方卓然暗暗替對方捏了一把冷汗。
沒成想宋幼湘一點沒有動怒,“我就是負責人,我不光要對你們企業負責,還要對國家流出的每一筆資金負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