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把原因弄清楚,宋幼湘哭笑不得,魏聞東則是怒火中燒,當即就要出門去。
魏聞東此時在宋幼湘面前,簡直就是又羞又愧。
分到這間房的時候,魏聞東想著宋幼湘有空過來一趟,就厚著臉皮接下了鑰匙,當時嫂子們都挺熱心的。
怎麼暗地裡編排成這樣?
虧他還曾拍著胸口跟宋幼湘保證,說他們家屬院的嫂子,個個覺悟好,好相處。
這話多久,臉都被打腫了。
一大早上的,就給人心裡添不痛快。
“幹嘛去?”宋幼湘拉住魏聞東,這傻子別衝出去跟人吵架。
跟這些三姑六婆吵,那簡直是秀才遇到兵,有理說不清。
魏聞東扣上帽子,“我找政委去問問情況,替咱們討個理回來。”
就沒見過這麼胡亂編排新人的,這是嫌他們倆感情太好,想給他們添點堵,拆散他們是不是!
但凡宋幼湘是個普通點的女同志,聽到這種話都得氣死,說不定還得跟他一通吵。
不吵吵也得哭一場。
“那你快去快回。”不是跟家屬們吵就行,宋幼湘放開手。
魏聞東前腳才出門,沒兩分鐘,宋幼湘就聽到樓下吵架聲,有個聲音還挺熟的,出門一看,樓下白青苗正跟別的家屬吵架呢。
吵的正是今天早上這事,白青苗好像在替她出頭。
宋幼湘也沒看戲,快步下了樓。
白青苗真不是會吵架的主,此刻已經氣得臉通紅,兩條手臂還被拉架的家屬給拽在那裡。
“小宋同志,你來評評理,白青苗真是好沒道理,我正準備早飯呢,她這不分青紅皂白,就跑來罵人。”和白青苗對吵的家屬滿臉委屈。
邊說邊斜著眼,從眼尾看人。
宋幼湘看了看白青苗,再看向她,“她怎麼罵你的,你跟我學學。”
剛剛還張牙舞爪的家屬一時有些詞窮,白青苗能罵甚麼,一個文化人也罵不出多難聽的話來,不過家屬很快想到,“她罵我是狗,說我狗嘴……”
“狗嘴裡吐不出象牙!”白青苗怒道。
家屬眼睛一瞪,立馬看向白青苗,“你能吐,你吐一個給我看看!”
“……”白青苗一個倒仰,差點沒給叫氣死。
就知道會是這樣,宋幼湘差點沒繃住笑出來,趕緊正了正神色,“宋嫂子,白青苗為甚麼要罵你?是因為你到處說我不能生嗎?”
巧了,這個嫂子也姓宋,和宋幼湘是本家。
本來吵吵嚷嚷的院坪頓時安靜得不能再安靜,落針可聞。
誰也料不到,宋幼湘就這麼大大咧咧地給說了出來,她就真的一點也不在意嗎?
這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!
白青苗對這事可是介意得很的,聽不得半句閒言碎語的那種,跟家屬院裡的人關係都不親近。
“這話可不是我說的!”宋嫂子忙擺手,目光躲閃不敢看人。
宋幼湘看了一圈在場的人,“那是你們?”
擠在一起的人頓時都散開了些,先前抓住白青苗手臂的人,也都鬆開手,估摸著這會也打不起來了。
“那就奇了怪了,總不能是我在樓子喊了一嗓子,親自告訴你們的吧。”宋幼湘看向大早上飯不吃去家裡“關心”她的人。
“吳嫂子,你說說。”
大家見鬼似地看著宋幼湘,哪裡來的臉皮這麼厚的新媳婦?!
“我家灶上還煮著早飯呢。”吳嫂子見狀要回家。
她哪裡敢開口,要說了不得得罪半家屬院的話搭子,到時候她在家屬院可就成了個狗不理啦。
這謠言的源頭在哪裡,她們自己都混淆不清,更不知道是哪個話頭引起來的。
就她嘴賤,想著新人臉皮薄,上門逗逗樂子。
“你回家叫柴營出來也行,他今天不值班吧,兩口子嘛,夫妻一體,柴連出來說話也行。”宋幼湘真是一點不饒人。
更是殺人不見血。
吳嫂子哪裡還敢動,站在那裡吱吱唔唔,絞著衣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氣氛一時有些尷尬。
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突然在家裡哭起來,哭聲打破了凝滯的氛圍,大家四散奔逃,匆匆找藉口回家。
看孩子的,看早飯的都有。
其中宋嫂子和吳嫂子跑得最快,留下宋幼湘和白青苗站在原地。
“對不起,要不是因為我,你也不至於被她們那樣編排。”白青苗跟宋幼湘道歉。
對此她非常自責。
她不合群就算了,宋幼湘就跟她走近了一些,就被這些八婆在這裡亂編亂造。
等弄明白具體原因,宋幼湘眉頭就皺了起來,“別生氣,這些人都是閒的。”
這些人在家屬院裡,成天沒甚麼事幹,坐在一起可不就東家長西家短,說得越誇張就越興奮。
假的能說成真的,真的能誇張到人神共憤。
閒生是非,就是這麼個理。
白青苗現在聽到自己的事都不生氣了,但這些人因為她牽扯到宋幼湘,她就覺得是自己連累到了宋幼湘。
畢竟不能生孩子這個話題實在太敏感。
宋幼湘把白青苗勸上樓,回到家裡收拾魏聞東沒來得及吃完的早飯。
收拾完飯桌,白青苗就拿著一簍蘋果過來了。
“你也是受害者,跟我賠甚麼罪?”白青苗確實是有才情的人,但她這個性格,宋幼湘心內忍不住搖頭。
昨天閒聊的時候,沒看出白青苗是這麼沒有自信的人呀。
見宋幼湘是真不怪罪自己,白青苗笑著道,“本來也是要給你送的,我們家老陸不愛吃,我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。”
宋幼湘沒辦法把蘋果收下,正要說話,樓下又傳來聲音。
出門一看,是政委過來了。
“為了這點事,魏排長把班委找來了?”白青苗有些驚訝,驚訝過後,心裡忍不住生出羨慕來。
同樣的事,她們家老陸只會叫她不要跟那些長舌婦計較,沒得降低自己的格調。
但魏聞東卻會替宋幼湘出頭。
哪怕宋幼湘完全可以自己處理這些事情,毫不落下風。
白青苗告訴自己,平時老陸對她也很好,各人性格不同,處理事情的方式也不同罷了,並不代表他不關心她。
可心裡總有些意難平。
再小的委屈,那也是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