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來的這幾天,宋幼湘幾乎早出晚歸地在瞭解情況,記錄資料。
越是瞭解,就越是觸目驚心。
而宋幼湘調查的這些,只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。
除了用工的問題,宋幼湘在調查研究中還發現了一些別的經濟相關的問題。
調查這些事情,哪怕是宋幼湘,情緒受影響也有些大,回到公司後,她幾乎提筆就寫了近萬字的彙報材料。筆趣閣
情緒發洩完後,宋幼湘才重回冷靜,理智地看待問題,重新修改材料。
這不是一份資料調查報告,需要情緒渲染的地方,宋幼湘一個字都沒有動。
材料寫好便直接寄往京市日報,透過日報向黨機關單位呈送。
這是宋幼湘能想到的,最直接有效的方式。
做完這件事後,宋幼湘開始著手她注意到的另外的問題,其實是老調重彈的經濟失調舊問題。
宋幼湘找來新聞報刊,看著一篇篇又是突破,又是長足進步,全國上下一片欣欣向榮的宣傳,心情極其沉重。
這跟她瞭解到的情況完全不符!
宋幼湘開始打電話,聯絡同學舊友,雖然不能問出太詳細的資料情況,但事實和她推測預估的一樣,各行各業都在虧損。
所謂欣欣向榮,不過是虛假的繁榮。
宋幼湘的電話再次打到許老那裡,建議經改辦組成調查隊伍,到各地進行調查工作。
“你也發現這個問題了啊!”許老揉了揉眉心。
京市現在為了這個問題正吵著呢,有人覺得問題不大,發展過程必經的陣痛嘛,有人則是覺得會嚴重拖累經濟發展。
許老他們則是在追問,到底是甚麼原因導致,能不能從根源上去解決問題。
明明國家要求集中資金保證交通能源,保證重點專案的建設,但各地卻大量上馬各種家電產品廠,小菸酒廠,小化肥廠等這些更是一哄而上。
只管上馬卻不搞管理,不搞質量,浪費資源材料,劣質產品大量積壓卻不予理會等等等等!
現在已經完全搞成了一個惡性迴圈,許老那裡有直接的資料包告,不光是工業企業在虧損,糧食,林業,外貿,通通在在虧。
虧損金額數以億計,劣幣驅良幣,落後擠先進,各地方上的問題極大。
“學以致用,你老師在地底下也能含笑九泉了。”許老拋開煩心事,笑著誇宋幼湘。
以前宋幼湘在華大的時候,許老輕易可是不誇她的。
不過宋幼湘的成長確實令人欣慰,就是許老,內心也是把宋幼湘當半個學生的。
有時候許老都忍不住同老同事感嘆,厲老走得早了,要沒走,這學生還一定是誰的。
“組織注意到問題就行,我就放心了,您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呀。”宋幼湘現在最擔心的,就是這些長輩的身體。
聽到宋幼湘的話,許老心裡極為熨帖。
不過熨帖歸熨帖,要佈置的作業還是得布,誰叫這回宋幼湘是主動送上門來的。
“啊?寫論文交給您……”宋幼湘傻眼。
如果沒有記錯,她畢業了呀,都好幾年了,為甚麼還要寫作業。
“你啊甚麼啊,不樂意?”許老佯怒道。
宋幼湘苦著臉,“沒有沒有,我寫,寫還不行嘛。”
哪裡敢不樂意啊,老師的偏愛,就是哭著也得接住呀,宋幼湘已經在發愁時間的安排,還有資料的來處了。
要寫論文肯定需要資料支撐,宋幼湘在心裡默默打起師兄及師弟妹們的主意。
自己給自己挖了個洞,宋幼湘整個人都有些提不起勁。
呂成到深市來了一個星期多了,幫著盼娣找好了工作,又幫江媛朝把剩下的貨進好,找信得過的人把貨捎回江省,才來找宋幼湘吃飯。
“你這是怎麼了?這麼重的黑眼圈。”呂成見著宋幼湘,嚇了一跳。
宋幼湘擺了擺手,一言難盡。
“媛朝回去了,她讓我謝謝你。”呂成給宋幼湘倒水。
呂成都不知道說江媛朝是運氣好還是不好,要是江媛朝自己的事,宋幼湘十有九不會管,但她做好人好事!
就江媛朝能管盼睇這事,呂成也挺意外的。
“幼湘,我有事想問問你。”呂成拋開江媛朝的事,問起自己感興趣的事兒。
他前兩天跟著江媛朝拿了幾趟貨,又問了些她擺小攤的情況,心裡一算,突然覺得做生意這事大有可為。
別看江媛朝拿貨都是些小東西,但利潤真不低,好些都是幾分錢按斤稱的,轉頭江媛朝就能一毛兩毛賣出去。
有的她自己拿針線加工一下,拼一拼,價格還能更高。
這壓根是想像不到的,之前呂成就覺得江媛朝真不如正經找個工作,起碼旱澇保收。
“你不是都快升職了嗎?停薪留職?”宋幼湘問。
呂成搖頭,他當然不會下海,好不容易走到今天,手裡也算有點小權,在紡織廠那一畝三分地上,也是個人物,肯定不能就這麼放棄。
“我是想給媛朝拿錢,合夥幹。”呂成可不幹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事兒。
在他心裡,權比錢還是重要那麼一點。
“既然要合夥,就得正經做一行,針頭線腦還是差了點兒。”呂成認真地道。
他動了念頭後,也是經過慎重考慮的。
宋幼湘聽他認真說完,“那你想好做甚麼了嗎?”
呂成不好意思地搓搓手,他就是沒有甚麼好主意,才特意在這時候問宋幼湘的呀。
“那我換個問題,你覺得幹甚麼能賺錢?”眼前這人要不是自己姐夫,宋幼湘都想直接走人。
擱她這得寸進尺呢。
“我覺得搞影樓就挺掙的,你是不知道,你大姐帶佳宋去拍照,就一趟,娘倆拍了八十塊錢!”呂成比了個八。
就這還是普通拍拍,洗了不少出來,聽說現在流行拍婚紗照。
從影樓回來,宋改鳳就一下唸叨著要去補拍一套,說廠裡好多人都拍了,不問不知道,一問嚇一跳,全套拍下來,那得一百二。
這都還是基礎的,反正宋改鳳說得天花亂墜,他是弄不大清楚裡頭的門道,就一個感覺。
肯定血賺!
尤其是跟著江媛朝進貨,去賣婚紗的店裡看了後,那些看著老貴的衣服,都便宜得厲害,衣服一回兩回又穿不爛。
就一臺相機,一點膠片的事,這可是長久的買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