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處理得非常快,宋幼湘還沒離開深市,就從公安那裡得知,帶盼娣她們出來打工的那一夥人落網了。
“小宋同志隨機應變能力很強嘛。”公安局負責人同宋幼湘握手,向她表示感謝。
宋幼湘沒有打草驚蛇,且膽大細心,記住了犯罪嫌疑人的主要特徵,並且及時報案,給了他們摸底鋪網的時間。
“這夥人是來打工的,但看著別人來錢快,就動起了歪心思。”負責人同宋幼湘邊說邊進了局裡。
主要是城中村那片地方也亂得厲害,甚麼髒的汙的都有,幾個人看別人吃香的喝辣的,覺得老實打工沒出息。ъIqūιU
不賺錢還特別辛苦。
去年他們就幹起了轉介紹的活,把村裡人帶出來打工,廠裡賺一道抽成,欺負農村人沒見識,扣前三月的工資不說,後來再往人家裡郵工資,還要抽油水。
幹蛇頭其實也還賺錢,但人有了錢就容易膨脹,錢來得太容易,揮霍起來也不心疼。
“你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。”負責人走路風風火火,“這一家子人,現在被腐化得厲害,女的現在都在坐檯,男的負責從老家招工,他們已經有計劃地把手往孩子們身上伸了。”
以前膽子還沒那麼大,又顧慮著鄉里鄉親,一直不敢動手。
但在利益面前,一些人的底線是會漸漸消失的。
“那兩個孩子是甚麼情況。”宋幼湘看到了被叫過來問情況的江媛朝和盼娣。
負責人站定,想了一下,“兩個孩子被送到已經被解救了出來,已經通知父母過來接人。”
就是孩子被他們帶到歌舞廳去交易,這一夥人才落網。
買賣雙方都堅持說是領養,不過公安可沒那麼好糊弄,孩子接回去後,這事還要往裡查。
“她們有點嚇到了,你幫忙安撫安撫。”負責人示意宋幼湘過去接人。
先前宋幼湘領著公安上門,江媛朝也挺怕的,她搞投機倒把嘛,見著公安就跟耗子見著貓似的。
後來知道是來了解情況就不怕了。
結果今天她才從一個小廠裡拿了貨出來,就碰上來找她的公安,給她嚇得拔腿就跑。
公安也蒙啊,剛查了個大案,江媛朝沒犯事跑甚麼跑?
就這一追一跑,江媛朝直接被公安抓到公安局來了,盼娣哪見過這陣仗,也是被嚇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。
這也是宋幼湘被到過來的主要原因。
“沒事了,走吧。”宋幼湘上前領人,江媛朝跟霜打的茄子一樣,老實跟在宋幼湘後頭。
盼娣更不必說,緊緊縮在江媛朝身側。
把人領出來,又去領了江媛朝被扣的貨物,以防萬一,東西都被檢查過,但沒有損壞,只是有些亂。
“還給我,不收繳?”江媛朝問。
被帶到公安局她知道了原因,但她的貨也被拎走了,她這麼喪氣,也是因為貨的原因。
“現在允許地攤經濟,不收繳你的東西,去收拾一下我送你們回去。”宋幼湘看了眼手錶,她傍晚的火車。
江媛朝高興得飆眼淚,飛快地抹了把淚,趕緊去收東西。
就是些針頭線腦,頭花卡子這些東西,宋幼湘看了一眼,多少有些意外。
江媛朝倒是比她瞭解的,變得踏實了許多。
幫著把東西抬上車,江媛朝看了宋幼湘一眼,“謝謝。”
江媛朝沒敢說,看到宋幼湘出現在公安局的時候,她心裡莫名多了幾分安心。
“上車吧。”宋幼湘沒有多說。
是公安聯絡的她,正好她原計劃今天離開,沒有工作安排,就跑了這一趟。
一路沉默地回到招待所,宋幼湘看了眼縮著背的江媛朝,皺眉道,“你又沒做甚麼虧心事,能不能把背挺起來,在江家十六年都比不上宋家這幾年對你的影響嗎?”
江媛朝聞言一愣,緩慢又沉默地站直了身體。
就連盼娣也看著宋幼湘的臉上,悄悄地挺起胸膛抬起頭來。
宋幼湘,“……”
至於嗎?
宋幼湘一言難盡地看了眼江媛朝,“呂成過兩天會到深市出差,我給他留了這裡的地址,他要是到了,應該會來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江媛朝心又安定幾分。
見她沒再魂不守舍,宋幼湘直接上車離開。
她沒有直接回公司,而是開去了家庭式小工坊集中的區域。
之前宋幼湘跑的哪怕是私營,也是有一定規模的私營,大多是港商開辦的零配件加工廠,這樣的家庭式小廠她完全沒來過。
到了這邊才發現,做工的人年齡確實普遍偏低。
而在打工人居住的地方,光是街邊就能看到許多燈光豔麗的髮廊,紅磚圍上則是到處有錄影廳,及其他娛樂場所的名字或路標。
宋幼湘轉了兩個多小時,一路沉默地回到公司。
“聞東,我可能要在深市多留兩天。”宋幼湘打電話給魏聞東,把情況說明,“我突然覺得,有些事不是一定要等我有能力才能去做的。”
哪怕這份力量微小,哪怕無法割去改革陣痛中孕育的毒瘤……
但只要有一點點的改變,就應該去做,不是麼。
“你只管做你想做的。”魏聞東沒有半點猶豫地支援宋幼湘。
只是話說得有多痛快,心裡就有多憋悶。
掛完電話,魏聞東臉色沉沉地往辦公室去,他今天非得把戰友那張烏鴉嘴給縫上。
“這可不賴我,我說你媳婦不會跑,又沒說她不會回!”戰友冤枉極了,這事怎麼都能怪上他呢。
他要能掐會算,知道魏聞東要找他算賬,他早溜了。
“你還說!”魏聞東磨牙。
戰友忙閉上嘴,可不敢再火上澆油。
別說,魏聞東還真夠倒黴的。
想著,戰友一時沒忍住,噗哧一聲笑出來,魏聞東臉色更黑,盯著他就往這撲過來。
反正今天是逃不過了,戰友乾脆過夠嘴癮,邊躲邊刺激魏聞東,“你應該自己好好反思,畢竟帶錯資料的是你自己,是不是。”
無言以對的魏聞東,目光幽幽地看著戰友,默默地解袖釦擼袖子。
完了,玩笑開大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