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滿歸不滿,宋幼湘頭上那個副字總算是去掉了,徐叔青比較在意的是,宋幼湘個人行為背後,連動帶來的積極正面影響。
當初調宋幼湘前往鄭市,是多方較力和妥協的結果。
事實證明,宋幼湘遠比欣賞她的人想像的更出色,也比那些看低她的人更加卓越有胸襟。
鄭市器械廠現在做出來的成績,足以證明宋幼湘能堪大任。
而此次在疆省受災中宋幼湘的表現,更是折射出部分人沒有的,人性光輝的一面。
至於宋幼湘出於甚麼樣的動機才去的疆省,不是徐叔青需要考慮的,結果擺在這裡,他需要做的,是替宋幼湘爭取她原本就應得的。
宋幼湘不知道徐叔青心裡的打算,轉而問起物資捐獻的事。
“個人力量在當時微不足道,你盡到自己的心意就好。”徐叔青聽到王臹報給他的數字後,心情是說不出來的複雜。
宋幼湘支取的,是電器廠流動資金的一半。
這些錢一旦抽出來,電器廠雖不至於運轉困難,但進度絕對會被嚴重拖累。
現在是甚麼時候,家電行業正是百家爭鳴的時候,市場只有那麼大,越快進駐市場,才能更快佔據有利位置。
據徐叔青所知,電器廠已經投產進入正軌,宋幼湘身後不止是一個初創的草臺班子,而是一個成型的企業。
做出這個決定,宋幼湘需要揹負的壓力極大。
如果只是為了朋友,宋幼湘完全不必做到這個程度。
最重要的,哪怕王臹事先有告知,宋幼湘是要以企業名義進行的捐贈,徐叔青也有些生氣。
直接拿出那麼大一筆資金,哪怕是以電器廠的名義,依然很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揣測。
盯著宋幼湘的人,從來就沒少過。
“我當時並沒有沒想那麼多。”宋幼湘縮了縮脖子。
徐叔青斂目,看向自己因陳年舊傷而變形的手掌,宋幼湘總是以這種無意識的行為,劃開多年縈繞在他眼前的黑暗。
“你之後做得很好。”徐叔青輕聲道。
到疆省後,宋幼湘剋制住自己的情緒,填補上人員空缺,把她所在區域的排程工作完成得十分完善。
人手缺少,就把災民組織起來,總有力所能及的事能去做。
除此之外,許多統計工作也是宋幼湘帶頭完成。ΗTTPs://WWW.ьīQúlυ.Иēτ
一顆星星當然可以發亮,但能把星星匯聚成銀河,並不是有所人可以做到的。
別的時候宋幼湘從不謙虛,但這些事她不覺得自己有功勞,“他們重建家園的心情,比我更急切。”
任何人處在當時的情境下,都會像她一樣。
個人能力不是下決斷的標準。
徐叔青沒有在這一點上同宋幼湘多糾纏,兩人立場不一樣,看問題自然不一樣,不必強求想法趨同。
“回來了就好好休息,後續的事不用你多操心。”徐叔青沒有因為宋幼湘回來,就丟下手頭的事情不管。
別說現在救援工作還沒結束,就是結束了,災後重建依然還有許多用得上他的地方。
“三哥,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。”宋幼湘有些擔心。
徐叔青的身體雖然經過調理有好轉,但也只是好轉而已,他的身體依然千瘡百孔,不宜勞神費心。
怪她當時沒有安排妥當就匆匆離開。
“怎麼,只許你奮不顧身,不許我略盡綿薄之力?”徐叔青笑著反問。
怎麼會是麻煩!
徐叔青非但不覺得麻煩,反而有些計較,是王臹找的他。
正事說完,徐叔青催宋幼湘趕緊回去休息,工作的事可以先放一放,把精神養回來。
通話中宋幼湘是沒有異樣,但聲音裡的疲憊他還是能聽出來的。
宋幼湘覺得自己把自己照顧得挺好的,結果這想法才冒出來,半夜宋幼湘就發起了燒。
從疆省回來後,她的精神狀態一直沒有鬆懈,人崩著沒事,其實身體早就扛不住了。
現在一鬆懈下來,立馬倒下。
半夜去廠醫院掛上水,第二天一早,病房裡的人就來了一撥又一撥。
還好魏聞東沒在,不然看到她生病,肯定要嘮叨。
高燒不退,宋幼湘直接被放了假,譚廠長說了,身體不好全,不許回辦公室。
宋幼湘只能每天躺在病床上看報紙。
然後看新聞,關注疆省那邊的情況,盯著鏡頭,看有沒有可能掃到魏聞東,或者別人。
好些天沒看的報紙看完了,宋幼湘的假還沒有結束,正當她準備給自己找點事做的時候,蒙華強突然跑到了鄭市來。
宋幼湘看著站在廠門口的蒙華強,好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她跟蒙華強的關係,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,她怎麼一點都不知情。
蒙華強也特別不好意思,看著看見他,第一反應是抬頭看天的宋幼湘,他無奈解釋,“太陽沒打西邊出來,我就是來你這裡來躲躲。”
本來吧,他哪裡都能去,實在不行,去找侯福寶都行啊,但現在攤上這事,他跑過來就是想問問宋幼湘的想法。
叫蒙華強犯愁的不是別的,是有朋友喊他去瓊省。
現在去瓊省還能做甚麼,除了去幹走私,也沒有別的可幹。
“瓊省的情況,你知道吧?”蒙華強試探著問。
宋幼湘看了他一眼,掉頭就走,人都跑到她面前了,還說話說一半,搞起了試探。
她沒閒功夫跟他玩猜謎。
蒙華強不敢再藏著掖著,快步跟上宋幼湘,壓低聲音,“瓊省那邊,現在人人都在搞批文,個個都在倒賣汽車。”
這裡頭潛藏的巨大利益,可不引得人聞風而動。
蒙華強他們本來就是走在灰色地帶的,這方面的訊息極為靈通,他們圈子裡的人,早有聽到風聲跑到海南去的。
如果是以前,蒙華強肯定想也不想就跟著去了。
但現在,仔細把事情瞭解清楚後,蒙華強覺得還是不去趟這渾水為妙。
“我看你心裡挺有數的。”宋幼湘這才放緩腳步。
雖然沒有被君子蘭的事嚇破膽,回來後乾的還是投機倒把,但至少吃了教訓嘛,看來先前的學費交得挺值得的。
蒙華強頓時苦笑,他有數啊,但他有數沒有用,他兄弟拉著他,非叫他一塊兒去。
實在是扛不過了,這才找藉口跑到宋幼湘這裡來。
其實他都來了兩三天了,一直沒敢出現在宋幼湘面前,心裡老覺得怪丟臉的。
他覺得瓊省這事利益巨大,但成正比的是危險,又怕自己是驚弓之鳥,想找宋幼湘給他分析分析。
“我先宣告,我絕對不是怕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