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太那邊現在也聯絡不上,客戶那邊開始還接他們電話,現在直接不接。
要是客戶在深市,黃科長就直接帶人上門去爭取了,但人偏偏在港城。
如果對方原諒見面談還好,態度堅決的話,他們去也沒用,不過平白浪費人力財力罷了。
事實上,事情一發生,黃科長就已經跑了趟港城。
一無所獲。
“現在著急也沒有辦法,等我過去再說。”宋幼湘出聲安撫黃科長,“其他客戶那邊沒有影響吧。”
邱太這一年多給他們介紹了不少業務,宋幼湘擔心牽一髮動全身。
黃科長嘆了口氣,“暫時沒有甚麼動作,但有幾個態度有些曖昧。”
現在黃科長是由衷慶幸,宋幼湘對產品的質量和創新抓得很嚴,尤其最開始主攻產品改進。
平時的時候不覺得,關鍵時刻見了真章。
他們的產品看上去和別廠的產品沒有甚麼不同,但就是好用順手還方便,真是有了這樣的河替代性,才能在邱太那邊出亂子的時候,穩住大半客戶。
那幾個曖昧不明的客戶,黃科長看著,不像是要取消合作,倒像是想趁機談判,壓低價格。
電話裡到底不好詳談,不過跟宋幼湘通上電話,黃科長心裡確確實實安定了不少。
可扭頭又發起愁來。
損失了大客戶的訂單,可不是別的一單兩單業務能夠彌補得起來的。
黃科長翻開自己的聯絡薄,搓熱手心,拿起話筒開始聯絡之前被拒的潛在客戶。
他就不信了,鐵杵都能磨成針,還能有他攻克不了的客戶?
一個公司的風貌,往往是自上而下的,領導不起好的帶頭作用,指望員工替你把公司撐起來,那簡直就是做夢。
宋幼湘到的時候,貿易公司不時有電話聲響起,也有業務員領著客戶進出,談業務看樣這些。
兩次過來,公司都出了事,但比之上次的死氣沉沉,這一次對自己看到的非常滿意。
當然,上次是自己犯錯,這次是客戶毀約,不能拿來橫向對比。
可這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宋幼湘看到了公司全體職工的改變和進步。
“你好,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的嗎?”有面生的新職工主動迎了上來,要領著宋幼湘去小會議室。
宋幼湘剛打算半推半就來場考察呢,餘小萍就抹著汗從外頭出來,一見宋幼湘眼睛就亮了。
“經理,廠長來了。”餘小萍衝後頭招呼了一聲。
黃科長晚一步上來,聽到聲音腳步聲一下就急起來。
見到黃科長,宋幼湘眉毛一揚,黃科長瘦了不少,整個人看著精神了,還年輕了許多。
有壓力才有動力,主要是精氣神又回來了。
以前人群裡難找出幾個胖子,現在隨著改革,風氣也跟著變了不少,宋幼湘是眼見著接觸打交道的人都胖了起來。
先前黃科長也胖,尤其是到深市來以後,應酬多,整個人跟吹氣球一起胖起來。
說句實話,中年男性還是瘦些比較好入眼。
“進會議室說吧。”宋幼湘衝手足無措的新職工點了點頭,“麻煩你送幾杯水到辦公室。”
新職工愣了愣,對上宋幼湘溫和的臉,忙壓住心裡的欣喜,點頭去準備。
明明李姐她們說大領導可兇了,黃科長在她面前都不敢吱聲的,害她以為大領導長得凶神惡煞,沒想到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。
大領導明明長得漂亮,脾氣還很溫和。
黃科長把他們知道的情況跟宋幼湘彙報了一遍,然後把簽署的合同拿給她看。
合同沒有甚麼問題,宋幼湘在這一塊比較注意。
現在可沒有專門的律師為公司擔任法務工作,律師現在都是佔國家編制,為國家服務的。
深市各方面都在改革,但有些方便,政策沒有推進的情況下,此時的發展與內陸無異。
港城倒是有為社會為當事人提供法律服務的執業人員,但人家都瞧不起內地的工作,請不動。
所有相關的工作,都是宋幼湘費了不少周折,去法院找人處理的。
好在貿易公司屬於國企,還算方便。
合同沒問題,就是太厚道的,對客戶方違約的約束不強,再加上對方是大客戶,失去了這筆訂單,也不能真對簿公堂,失去以後合作的機會。
“對方對我們的產品是滿意的,但他們的老闆是邱生的朋友,他們老闆現在旗幟鮮明地站在邱生那一邊。”黃科長嘆氣。
能打探到這些訊息,黃科長也是費了下了不少力氣的。
宋幼湘笑了笑,並不相信這話,少年人為了義氣,為朋友賭上所有都沒有關係,但成年人更多的是講利益。
何況這個成年人還是生意人。
朋友不過是披在外面的皮罷了,說到底,對方不過是把寶押在了邱生身上,不然就是跟邱生達成了甚麼協議。
這種盟友說堅固也堅固,說脆弱也是相當脆弱,單看利益這個粘合劑的份量到不到位了。
合資廠不過是邱太和邱生鬥爭中的炮灰而已。
“損失一個大客戶而已,但客戶又不止是這一個,繼續挖掘新客戶。”宋幼湘把合同合起來。
黃科長猜到會是這結果,還是嘆了口氣,“到底是合資廠開門紅的大訂單,就這麼丟了,總覺得兆頭不太好的樣子。”
宋幼湘目光看過來,黃科長縮了縮脖子。
貿易公司的客戶,除開外國業務,其他十個有幾個信,跟信這些的客戶交道打多了,不免有點神叨。
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嘛。
公司為了迎合客戶喜好供奉的關公財產,現在黃科長是每天都要上柱香的。
“我明天去趟港城。”宋幼湘道。
黃科長垂下的眉眼往往一揚,就知道宋幼湘不會這麼輕易放棄,“讓小余陪你去吧,這筆業務一直是她在跟進。”
宋幼湘點頭,讓他們散會忙自己的去。
對於她,好不容易來這邊一趟,當然是深入關注和了解公司的發展,關心各部門領導的工作了。
有句話叫天塌下來,有個子高的頂著。
對黃科長來說,宋幼湘就是那個個子高的,他放心地把港城的事情通通交給了宋幼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