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徐叔青今天才接回來,但院子顯然早早就歸置好了,也就是宋幼湘近鄉情怯,一直沒來看看。
要是早來一趟,她也不必往療養院那邊空跑一趟。
不過只要結果是好的,多跑一趟她心裡也高興,多跑幾趟都沒有關係。
唯一可惜的是,她沒時間在京市多呆,下午就得去津市。
緊跟著馬不停蹄還得去滬市出差。
宋幼湘原本還想解釋一下,她為甚麼一直沒去探望徐叔青,哪怕這話說出來,她心裡還是覺得自己是在為自己開脫。
但才開了個頭,就被徐叔青溫和打斷,“聽說你去年都沒回來過年。”
其實這些魏聞東早跟他解釋過了。
就算不解釋,徐叔青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心裡留下疙瘩,他不是那種,一定要人莽著表達關心,去證明自己在對方心裡意義的人。
就算她去療養院,也是見不過到他的。
能夠爭取到每個月一次聯絡外界的機會,對他而言,已經非常不容易。
跟宋幼湘還能通一次電話,跟徐思曼就只能信件聯絡了,好在早前他和思曼的聯絡,就已經從電話慢慢轉為了郵件。
原本……
原本徐叔青計劃著,跟宋幼湘的聯絡也要慢慢轉成信件,以防哪天突然斷聯失去他的訊息,她們會難以接受。
但兩年如一日,到了能通電話的那天,宋幼湘的電話從來沒有遲到過。
而他更沒有想到,魏聞東會那麼努力,京市滬市跑了十來趟,就是為了替他翻案,把他保出來。
值了。
這一輩子真的值了,過往的重負,好像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“思曼那邊,等她碩士畢業就會回來。”徐叔青笑著告訴宋幼湘。
他一回來,第一時間就聯絡了妹妹。
徐思曼出國多年,無數次提及想回國陪在他身邊,都被徐叔青淡然拒絕,這是他第一次鬆口。
宋幼湘聞言驚喜地同魏聞東對視一眼,兩人眼裡同是驚喜的情緒。
三哥這是想通了!
看著他們此刻的默契,徐叔青微微一笑。
午飯是在正陽樓吃的,師母定的地方,說是接風洗塵,一定要選個熱鬧的地方,這是家吃刷羊肉的百年老店。
看著席上的陳秀娟,徐叔青意味深長地看了魏聞東一眼。
魏聞東忍不住頭皮發麻,在徐叔青面前莫名變得小心翼翼起來,哪裡還敢故意同宋幼湘親近。
吃過飯,宋幼湘便由魏聞東送往火車站。
本來魏聞東可以晚一點開車送宋幼湘去津市的,但他運氣顯然不太好,在正陽樓碰到了一桌出來改善伙食的學校教官。
沒辦法,只能老老實實送完人回學校去銷假。
宋幼湘心情極好,大概是一事順百事順,津市之行出乎意料的順利。
正如她想,這兩年家電行業政策偏愛,津市器材廠做為頭撥試點企業,一直有政府扶持,這幾年已經把舊的生產線全部替換下來。
倉庫裡的裝置不算多,這幾年已經低價出售了不少。
宋幼湘也是趕上了,她要是再來晚一點,說不定倉庫裡的這些,也會在年前低價賣出去。
私營企業被壓得厲害,為甚麼還是不斷有人冒頭,因為有利可圖。
國營企業的領導不能出去分這一杯羹,總還有親戚。
就算親戚裡沒有人才,也會有有想法的人七拐八拐地找上他們幫忙。
人情社會,關係非常重要,現在是,以後也是。
有些人是出生好,父母親人經營好了人脈關係,但有的人從無到有,一樣能鋪設自己的關係網出來,甚至經營得更好。
好的大學,好的專業,是最小成本的人脈編織網,社會關係其次。
但無論是出生還是草根,是大學還是社會,還得看個人。
沒有這方面能力的,出生好的人得一輩子有人保駕護航才行,不然用處也不大。
宋幼湘不認為利用關係是可恥的行為,只要不是權色金錢賄賂的黑暗關係,她都能接受良好。
津市這邊談妥,簽了合同付了定金後,許隨舟和李工他們會盡快過來接洽,把產線和實驗裝置運回江省。
用最快的速度忙完津市的事,宋幼湘還準備擠出時間回京市呆一天,結果例行跟廠裡聯絡,才知道合資廠那邊的訂單出了點問題。M.bIqùlu.ΝěT
準確是來講,是邱太那邊出了問題,宋幼湘必須趕快去港城一趟,只能匆匆聯絡家裡,表達無奈。
宋幼湘回到京市,半點停頓沒有,直接趕往機場。
魏聞東猜宋幼湘會想辦法在京市留一留,本來還想著請假不行再翻圍牆。
雖然宋幼湘去鄭市後,他就沒再翻過,但有經驗,也算熟門熟路。
結果他提前打電話到家裡,才得知宋幼湘要馬上去深市。
工作上的事,魏聞東也沒有辦法。
機場,宋幼湘突破重重買好機票後,才抽出時間同貿易公司那邊聯絡。
合資廠的業務,現在主要由貿易公司負責。
原本應該直接和宋幼湘對接,但宋幼湘在出差,貿易公司聯絡不上她,只能跟廠裡聯絡。
深市那邊,黃科長在辦公室裡走了好幾圈,電話響了好幾次,每一次都不是宋幼湘打過來的。
再聽到電話鈴,黃科長都已經在暴躁的邊緣了。
“出了甚麼事,你詳細跟我說一說。”好在這一次終於是宋幼湘。
問題是,黃科長現在也不知道具體是甚麼事,客戶臨時毀約,表示訂金不要了,合同終止。
“我到處打聽,只知道是邱太那邊出了亂子,客戶被邱生截胡,但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