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秋雨能追到這裡來,宋幼湘還挺意外的,也有些替許隨舟高興。
許隨舟要是真的放下不在意秦秋雨,就會留在京市,不會獨自一人跑到江省去拼事業了。
“你都追到這裡來了,不如就去江省跟他見一面,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說,把誤會解開。”宋幼湘給秦秋雨倒上熱茶,遞上手帕。
秦秋雨吸了吸鼻子,默默點頭。
鄭市都來了,再跑一趟江省也沒有甚麼,她看了眼宋幼湘,想說些甚麼,最後只是低頭捂著茶杯,汲取熱量。
“……你知道三哥現在的情況嗎?”秦秋雨看向宋幼湘,主動問起徐叔青。
她已經很久很久,沒有徐叔青的訊息了。
決定答應許隨舟的那天,她在徐家門外徘徊了很久,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要去敲門,才被鄰居告知那院子早沒人住。
當時秦秋雨覺得,可能這就是命運的答案。
沒有訊息,但心裡還是惦念的,畢竟那是驚豔了她整個青春,默默喜歡了許多許多年的人。
“他現在在療養院,有專人照顧。”宋幼湘道。
秦秋雨捧著茶杯點了點頭,心裡微微有些悵然若失,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默了默,抬頭正好看到宋幼湘究探的目光。
“我不是還想著他。”秦秋雨忙道,說著嘆了口氣,“……就是有點難過,連半點訊息都不讓我知道。”
怪絕情的。
不過想想自己以前一門心思往南牆撞,也怪不得徐叔青避她避成這樣。
“我明天就去江省,你還有工作就先忙吧,我……”秦秋雨聽說許隨舟到了宋幼湘這裡,腦子一熱就過來了,甚麼也沒有帶。
她要強慣了,不習慣在人前顯露脆弱,見著宋幼湘是沒忍住,現在腦子清醒過來,心裡多少有些懊惱。
宋幼湘起身,“我帶你去我那裡,先住一晚,明天送你去坐車。”
像是許隨舟來和走都是一個人,住宿也是自己在縣裡找的地方,但秦秋雨是女孩子,宋幼湘會額外照顧一些。
哪怕明知道秦秋雨找許隨舟和好,肯定會要勸他跟她一起回京市。
把秦秋雨安排好,宋幼湘才空出自己的時間,同魏聞東聯絡。
兩人最近都挺忙,宋幼湘忙工作,魏聞東神出鬼沒,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學校。
不過這個電話是兩人提前約好的。
“電器廠的事,我幫不上甚麼忙。”說起這事,魏聞東心裡非常失落。
原本在他的設想中,他是要和宋幼湘一起把兩個人的事業做大做強的,就像以前他們一起賣果醬一樣。
但命運走著走著,不知不覺就走上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。
尤其是現在,宋幼湘沒有辦法分出精力管電器廠,他原本應該要替她撐起來的。
“不著急,等以後退休,你還有幾十年可以發揮餘熱。”宋幼湘笑,“現在做你熱愛的事就好。”
魏聞東當初走上那條路,是因為彭萬里的引導和安排,但高考志願就能看出,他其實是喜歡的。
看他現在身份是學習,但更多時間是在外出任務,就知道他是很優秀的那一撥。
能在自己熱愛的領域做到優秀,魏聞東自己想放棄,宋幼湘都不會同意。
感情不需要犧牲的,一旦有犧牲,就突然失衡。
宋幼湘就從來沒有想過要為魏聞東犧牲甚麼。
“電器廠那邊有臹叔,有侯福寶。”可能還會有許隨舟,“不必咱們操太多心,把控好大方向就行。”
魏聞東想了一會,“林川大學畢業後,讓他去電器廠吧。”
魏棠對畫畫有興趣,也有天賦,只有魏林川,雖然今年上了大學,但根本還不知道自己想要做甚麼。
既然如此,不如去電器廠。
“……有你這麼當大哥的嗎?你也不問問林川的意見。”宋幼湘搖頭失笑。
在宋幼湘和魏聞東都騰不出手的情況下,魏林川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。
當然,讓他去電器廠,不是讓他一上去就管事。
是讓他進去學習,慢慢再委以重任。
“他不會有意見的。”魏聞東語氣肯定,說得倒是對魏林川十分了解的樣子。
不過以魏林川的性格,他要是知道大哥和宋幼湘需要他,肯定義不容辭。
“那我跟他談一談,讓他寒暑假去工作。”宋幼湘想了想,現在電器廠還在前期籌備,寒假過去魏林川也能參與進去。
說了這事,電話裡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是不是有甚麼話要跟我說?”宋幼湘有些奇怪,她總覺得魏聞東哪裡不太對勁。
結果魏聞東斷然否認,“沒有,我同學喊訓練了,那我……先掛電話?”
電話結束通話,宋幼湘看著話筒皺了皺眉。
魏聞東不太對勁!
這是直覺,但宋幼湘沒有往深了去想,兩人不在一處,就算真有甚麼,也察覺不到。
宋幼湘更不可能因為一點直覺,跑回京市。
這事多思無益,反正魏聞東也不能瞞她一輩子,總會有知道的時候。
……
京市那邊,魏聞東掛完電話,心裡有些失落。
雖然是他自己火急火燎地把電話給掛了,但宋幼湘沒有喊住他追問,他心裡還是有些不太得勁。
——可能是忙吧,又是器械廠,又是電器廠的。
這樣想著,魏聞東越發堅定了要讓魏聞東去電器廠的打算。
他也沒真等宋幼湘去跟魏林川談,而是週末直接回了家。
魏聞東先去了師母家一趟,才回了隔了幾戶人家的小院子,這是他買在宋幼湘名下的房子。
院子比師母家的小許多,但一家四口住著也不小。
安寧在院子裡由魏棠盯著寫作業,陳秀娟在織毛線,看到魏聞東回來,陳秀娟眼睛一亮,“回來啦,正好燉了排骨湯。”M.bIqùlu.ΝěT
看到陳秀娟,魏聞東心裡微微一滯。
上週陳秀娟偷偷請人寫了信,寄去了滬市,這事叫魏林川發現了,偷偷告訴了他。
信的內容兄弟倆沒有打探,但心裡都有些不舒服。
魏聞東進了屋,陳秀娟忙跟上去,有些殷勤地去接魏聞東路上買的東西。
“媽,你要是想知道邵家的事,可以直接問我。”魏聞東沒把東西遞給她,而是直接道。
陳秀娟手一縮,有些訕訕,整個人有些不安。
“你知道啦。”陳秀娟看著大兒子,心裡忍不住緊張,“我只是寫信說了孩子這時候常吃的藥和湯,我沒有留地址的。”
邵家兄弟的孩子都是她一手帶大的,她心裡總是有點記掛。
現在馬上要入冬了,孩子每年這時候都會生病,她實在是擔心,忍不住就寫了封信過去,告訴怎麼照顧孩子。
魏聞東緊了緊手,“如果您一定想聯絡……”
“不不不,不用聯絡。”
陳秀娟連話都不肯聽完,擺著手趕緊出了屋。
在邵家生活多年,感情肯定是有的,但魏聞東兄妹三個才是她的孩子。
她已經虧欠孩子們太多了,不能再叫他們失望。
出去的時候陳秀娟心裡也後悔,她不應該寫那封信的,現在孩子們知道了,也不知道他們心裡到底怎麼想。
魏聞東沒有喊住陳秀娟。
他其實想說的是,如果真的那麼想,聯絡就聯絡吧。
理智告訴他應該這樣說,省得她心裡總惦記,但私心裡,這話還是有些違心的。
魏林川沒有住校,等了沒一會兒,就抱著籃球衝回了家。
見到安寧在,眼睛一亮,跑過去扯了扯她的辮子,“寧寧,等會跟小叔一起打球去。”
“……”安寧。
如今安寧也已經是十一歲出頭的小少女了,對魏林川扯她辮子的行為非常惱火。
“你們打球臭死啦,我才不去!”安寧拽回辮子,狠狠地瞪了魏林川一眼,她要跟棠姑姑一塊玩,才不跟魏林川。
魏林川嘴巴一翹起,正要逗她,魏聞東出來叫他。
“又不喊叔,回頭再跟你算賬。”魏林川把球往安寧腿邊一放,挑眉看了眼她的作業,大笑道,“這道應用題寫錯啦,小傻子!”
“……!”安寧。
她才在草稿紙上寫上公式,他怎麼就說她錯了!
安寧看向魏棠,目光委屈,魏棠雖然很想跟她同仇敵愾,但還是把數學課本翻開,告訴她確實錯了。
魏林川高高興興跑去魏聞東那裡,還以為他哥是要安排他幹活呢。
“甚麼?”魏林川都呆了。
讓他幹啥,去幼湘姐的電器廠?
魏林川嚇了一大跳,“我不行,我甚麼都不會啊,別把幼湘姐的事業給搞砸了,到時候哥你非得劈了我。”
想到後果,魏林川打了個抖。
“不會難道不會去學?”魏聞東聽到他想也不想就說自己不行有些惱火。
看著魏林川,魏聞東眉頭不自覺擰起來,明明都上大學了,還跟沒長大一樣。
這話說得,魏林川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嗎?
這要是別的單位,他去也就去了,但去電器廠,他真的很有壓力,怕做不好,叫人失望。
看他大哥臉色不好,魏林川才仔細想了想魏聞東的話,不是想照顧他才讓他進廠,是因為他們需要他,才這樣安排。
“那我得申請轉系吧?”魏林川硬著頭皮道。
他考上華大,但分數稍微低了那麼一點點,最後被調劑到生物系,這跟電器沒有半點關係。
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轉得動。
“轉系的事你跟你幼湘姐商量。”魏聞東點頭,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。
專業方向是無線電更好,但魏聞東和宋幼湘都希望魏林川以後能走到管理崗位。
魏林川縮了縮脖子,小心地指了指外頭,“大哥,沒事了那我可以去打球了嗎?”
“……”魏聞東。
閉眼揮了揮手,他怕看著魏林川這張臉想揍他。
晚飯魏聞東沒有在家裡吃,喝了碗湯,就匆匆拿著出門去辦事。
他走了魏林川才鬆了口氣,“大哥最近臉色都沉沉的,臉上都冒痘了,我懷疑他內分泌失調!”
不光是臉色沉,還特別兇。
當然,兇是隻針對他一個人的。
魏棠點頭,目光擔憂地跟著魏聞東走遠,她也感覺到了。
安寧給他挾一筷子菜,“吃都閉不上你的嘴。”
魏林川眼睛一瞪,安寧立馬倒向陳秀娟,“陳奶奶,小叔要打我!”
陳秀娟立馬不贊同地看向魏林川,“不要嚇安寧。”又溫柔地轉向安寧,“乖,小叔不會打你了,吃飯。”
安寧坐正身體,得意地看向暗暗磨牙的魏林川。
魏林川瞪著安寧,目光忍不住也往門口瞟了幾眼,他大哥不會是因為電器廠的事情擔心吧。
也是,幼湘姐沒有功夫去管理,大哥在這裡也幫不上忙。
想到這裡,魏林川有些沉默,他不應該推三阻四的,明天,明天他就去學校打報告去。
魏聞東沉臉可不是因為這事,而是徐叔青的事兒。
從家裡出來,他去見了徐叔青的助理,兩人最近常見面。
魏聞東先到地方,遠遠看到助理過來,一眼就看到對方臉上表情無奈,“三哥還是不同意?”
“先生說現在很好,沒必要折騰。”助理輕嘆一口氣。
他現在其實已經沒有跟在徐叔青身邊,組織把他調到了別的位置,但因為之前的職務,他能夠有機會同徐叔青會面。
魏聞東最近在替徐叔青奔走,想替徐叔青洗清身上的罪名,能夠從療養院回來。
“那你能不能拿到他手裡的資料?”魏聞東問。
他手裡其實已經蒐集到了一些東西,但還需要徐叔青手裡的一些東西才可以。
助理搖了搖頭,他和餘助理不一樣。
他調到徐叔青身邊,做的只是單純的助理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