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小萍看了黃科長一眼,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她才不是去告狀,她是要彙報自己這一年的工作和學習情況。
公司電話基本服務於業務往來,餘小萍平時跟宋幼湘聯絡,都是有事說事,從不廢話的。
除非宋幼湘額外問起。
餘小萍永遠記得宋幼湘的知遇和幫扶之恩,她沒有甚麼可回報的,宋幼湘甚麼都不缺。
唯一能做的,就是彙報自己工作成績和學習進度,讓宋幼湘知道她沒有看錯人。
行,那我先打兩個回訪電話。餘小萍沒跟黃科長爭辯,放下自己的筆記本。
黃科長鬆了口氣,拿好宋幼湘要的東西,趕緊進了辦公室。
站著做甚麼,坐。宋幼湘接過資料,看了一頁抬頭,發現黃科長還站著。
黃科長小心地坐下,宋幼湘又專注地看起了資料,她看的時候,黃科長都不敢滋聲。
剛犯了錯,實在是沒有甚麼底氣,就是坐著,也坐得戰戰兢兢。
良久,宋幼湘放下手裡的東西,你現在跟我詳細講講,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
黃科長把事情細細地說了,怎麼認識這些人的,怎麼談成合作的,合作中間的一些細節,都儘量說清楚。
有些囉嗦,但宋幼湘沒有打斷。
你說他們是醫院副院長的朋友,哪個醫院的副院長?事情發生後,你有沒有去找過對方?宋幼湘問。
黃科長抹了把頭上的汗,我是說,我以為他們是
眼見著宋幼湘臉色變沉,黃科長不敢再說下去,嘆了口氣,後來去問過了,副院長也只是跟對方吃過幾次飯,並不熟悉。
當初對方表現得和副院長很熟的樣子,黃科長以為他們是朋友,也沒有多去求證。
哪裡曉得,對方都是裝的。
宋幼湘沒有揪著這一個問題,從資料裡抽出一張單子,我看送貨單上,產品的規格和產品生產批號都沒有詳細註明,這是怎麼回事,公司的規章制度上有要求,這些都必須要寫明的吧。
當時的規章制度還是宋幼湘和黃科長一起定的。
黃科長還真沒注意到這個問題,抹了把額頭上的汗,我看看。
送貨單上只有日期、品名,有效期這些,業務員簽字是籤的他自己的名字,發貨人是誰沒有簽名。
這又是他管理不到位的地方。
黃科長看著單子,半天說不出話來,只又抬手抹了抹汗。
除了這次的失誤,我看去年六月份前的產品出入庫記錄都沒有了,是沒拿過來嗎?宋幼湘又抽出出入庫表格。
黃科長,
簡直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,怎麼這麼多紕漏!
你安排一下宋幼湘抬手看手錶,發現快要下班時間了,通知明天上午相關人員會議室開會。
事情已經發生這麼久了,不急著這一場會議的事。
黃科長點了點頭,還沒來得及出門,又聽宋幼湘道,把投訴處理薄拿過來給我看一下。
黃科長此時已經不想說話了。
默默點頭,默默帶上辦公室的門出去,默默去前臺拿了記錄本,默默送去宋幼湘的辦公室。
記錄本上沒有甚麼內容,宋幼湘翻翻就出來了。
廠長!餘小萍注意到門開了,難掩高興地迎了上去,現在去賓館嗎?我送您。
宋幼湘手裡拿著行李,你幫我把行李送回賓館,我約了人。
黃科長剛在業務部說了要開會的事出來,就見到餘小萍在跟宋幼湘獻殷勤。
看到宋幼湘對著自己時冷言厲色,對著餘小萍又是和顏悅色,黃科長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。
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一點兒。
行。餘小萍毫不猶豫地把行李接過去,到時候我把鑰匙留在賓館前臺。
宋幼湘約了還在深市的調研組師兄和同學吃飯。
畢業了,系裡幾個同學分配到了調研組工作,宋幼湘在火車上正好遇到返程銷假的一位,直接就約了晚飯。HTτPs://M.bīqUζū.ΝET
多虧了幼湘來,讓我們好好改善了一回伙食,沾光了沾光了。師兄們笑著調侃宋幼湘。
天天吃食堂,他們都快不知道好吃的飯菜甚麼味兒了。
飯間大家聊起學校的事,更多的還是聊深市這幾年的變化,從蛇口到深市,他們也算是這幾年兩地飛速發展的見證者。
宋幼湘多跟他們瞭解了一下深市現在的政策問題,心裡對在哪裡辦廠愈發猶豫起來。
別看師兄同學們進了調研組,卻並不是只會跟數字打交道的人,聽宋幼湘問了幾個問題,就有人察覺到了甚麼。
幹嘛,器械廠又有新動作了?有師兄問。
宋幼湘搖了搖頭,不是,朋友想辦廠,在猶豫選址的問題。
到時候廠子辦起來,還是要借侯福寶之手。
宋幼湘隨口提了這麼一句,第二天一早,就接到了季省長的電話。
開口就是,幼湘啊,你還認不認你季師兄啊?
宋幼湘。
忍住額角微微的抽痛,宋幼湘嘆了口氣,師兄,您這人脈未免也太廣了吧。
昨天的飯局上,嚴格來講,宋幼湘是輩份最大的那一個。
真論起來,這些老資歷的師兄,該管宋幼湘叫師姐或者師叔才對。
那樣太複雜,宋幼湘跟他們一起時,多是按學校資歷來排。
只有在許老及喬老幾位,正經收的學生面前,才按師門輩份來。
這些人跟季省長可搭不上關係,就算有認識,也絕不可能是有聯絡的那種。
我跟你李師兄通了電話,他聽學生們說起,跟我提了一嘴。季省長哼哼兩聲,怎麼著,我要是不自己聽說這事,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跟我說了?
這位是正經師兄,也是帶隊老師。
宋幼湘在心裡偷偷嘆了口氣,她就知道會是這樣,沒這回事,這不是還沒個準麼,我怕說了叫你空歡喜一場。
這話季省長可不相信。
你從深市回來在江省停一停,我們好好談一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