貿易公司談成了一筆訂單,出貨後還沒來得及收尾款,客戶以器械質量有嚴重缺陷為理由,把貨又退了回來。
退回來的器械封存在倉庫裡一直沒有人去管,等再有客戶想要同款商品時,倉庫人員才發現,退回來的根本就不是他們的貨。
這事黃科長本來是打算自己解決的,結果餘小萍直接捅到了廠裡。
你做事前,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?黃科長臉色難看得不行。
他一直在想辦法補救。
餘小萍倒好,生怕抓不到他的錯處似的,火急火燎就彙報回廠。
真不愧是宋幼湘的好狗腿,忠心得很!
我找不到您的人,沒有辦法才自作主張。餘小萍攤了攤手,她倒是想商量,但也得黃科長在公司才行。
黃科長氣得想罵娘,轉過身平復了下爆戾的情緒,才又道,我不在公司,那是想辦法去找人去了!
只要把人找到,自然就能挽回損失。
您找到人了嗎?餘小萍問,他們留的名片上面,地址是假的,電話也是假的。
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,餘小萍就按著名片聯絡過對方,
根本就沒有用。
人家就是衝著他們來的,一切都有預謀。
您該慶幸,定金還在咱們賬上。餘小萍有些無奈黃科長的天真,竟然還相信只要找到人就可以挽回損失。
別人可不會呆在那裡,等他去找。
黃科長揣在口袋裡的手緊了緊,這事不能等廠長來了再處理,我再想想辦法。
可恨自己怕餘小萍搶功勞,這事沒讓餘小萍沾上半點。
現在就是想分攤責任,也攤不到餘小萍的身上,看著餘小萍案上厚厚的一摞書,黃科長目光微頓。
餘小萍大學的專業不對口,從主動爭取到這個工作機會起,她就一直在努力學習。
她拼命的勁頭連賀川都唏噓,更何況是黃科長。
不過不同於賀川的唏噓感慨,然後奮起直追,黃科長一開始是並不放在眼裡的,覺得餘小萍只是在裝樣子。
畢竟誰都知道,餘小萍是宋幼湘重點培養的自己人。
又何必那麼努力。
讓黃科長忌憚的,一直是她為拿訂單,不要命的樣子。ъIqūιU
時間久了,餘小萍學習得越深,越能在工作能力上體現出來,黃科長這才正視這個問題。
人家餘小萍專業知識精通,又懂外語,他比她多的,唯有資歷。
升職評優要看資歷,但談訂單可不需要。
黃科長也試著去學了學,結果晚上翻開書記下幾個單詞,都不需要等睡一覺,蓋上書就全忘了。
我也找了一下,這夥人不止在我們公司下了訂單。餘小萍不是把事情彙報上去,就高枕無憂的人。
她這幾天也一直要追查。
黃科長覺得這事她分攤不到責任,但餘小萍認為,她工作還是有失職的。
再者,宋幼湘馬上就要來了,她不能一問三不知,至於公司的損失,當然是要儘可能追回。
能多做一點,就多做一點吧。
黃科長跟餘小萍一起出了門,兩人往不同的方向去查,但結果都不太好。
上當受騙的確定不止他們一家公司。
但人都跑了三個多月,才發現問題的,他們算是獨一份。
我們早就聯名報案了,但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,太難了,想挽回損失根本就是不可能。同為受害人的職員同餘小萍訴苦。
這次工作失誤,去年一年的辛苦都白費了。
被批評了是小事,年終的獎金全部被取消才是真的慘。
等晚上黃科長和餘小萍回到公司碰頭,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沉重。
宋幼湘到的時候,黃科長親自去接的,餘小萍因為約了客戶談業務,並沒有出現在火車站。
不過黃科長只有慶幸的。
他一個人多少能把事情講得委婉一點,餘小萍在的話,可沒多少他發揮的餘地。
不用著急跟我解釋,先回公司開會吧。黃科長才張嘴,宋幼湘就抬手阻止了他。
黃科長,這
這也沒用啊,做錯事的到底是他,黃科長把話憋回去,心情沉重地回到公司。
年初貿易公司換了新的地方,去年下半年,宋幼湘替他們爭取到了一筆款項,打算在公司樓上增設了一個展廳。
去年找的地方不夠大,今年換了個更大的地方。
宋幼湘先在公司轉了一圈,新地方選得不錯,展廳佈置得也大氣合理,搞得不錯。
明明聽著誇獎,黃科長卻一點高興不起來。
倉庫現在是甚麼人在負責。宋幼湘看完,回到特意給她留的辦公室,問。
當初把貿易公司交給黃科長,除了一個餘小萍外,宋幼湘並沒有插手太多,相關的人事任免,都是由黃科長負責。
就是餘小萍,宋幼湘也沒讓成天盯著公司,盯著黃科長怎麼做。
她想培養能獨當一面的自己人,不是培養眼線。
是從廠裡調來的人。黃科長小心地回道,站在辦公桌前,都沒敢坐下。
現在宋幼湘主動提起這事,是要開始問責了?
黃科長心裡慌啊,他參加工作到現在,不說一點紕漏都沒有用,但真沒有讓單位蒙受這麼多損失的紕漏。
你去把出入庫登記,財務報表拿來給我看看。宋幼湘點了點頭。
貿易公司這邊的職工,主要還是廠裡調動為主,外聘的不多。
重要崗位上更不會用外聘人員。
黃科長一顆心七上八下,趕緊去拿資料,這些資料都是現成準備的,也沒花多少時間。
拿資料的時候,黃科長正好碰著餘小萍回來。
餘小萍正靠在倉庫工作人員的工位上,交單給對方錄入,看來她今天的業務又談成了。
看到黃科長,餘小萍立馬迎上去,黃經理,廠長在辦公室?
這不是明知故問麼!
黃科長艱難忍住翻白眼的衝動,剛到,現在讓我去拿相關資料。
餘小萍雙眼發亮,點頭後大步走回錄單員旁邊,跟她交待了幾句,匆匆回自己的工位去。
你別急著進去。黃科長怕她跟進去,追上去補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