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從詹士朗嘴裡已經得知了鑑定結果,宋幼湘還是接過檔案袋開啟看了報告。
可惜裡頭只有文字內容,沒有照片。
把報告放回去的時候,宋幼湘發現檔案袋裡還有一份七寸大小的牛皮紙袋,上面印著紅旗照相館的字樣。
這是甚麼?宋幼湘沒有貿然開啟,而是問詹士朗。
詹士朗笑起來,是佑德姐姐和親生父母家庭的合照,佑德之前沒拿,突然又讓我幫忙去洗一些出來。
應該是要寄回給養父母看的。
這些照片裡沒有餘佑德,上次過來,因為褚其芳已經同親生父母家庭相認的原因,餘佑德同他們見了一面,但餘佑德並不打算同他們認回關係。
所以,餘佑德需要照片,只能拜託詹士朗去要了底片沖洗出來才能有。M.βΙqUξú.ЙεT
宋幼湘眉頭微揚,和聞言看過來的白海波對視一眼,可以看看嗎?
當然可以。詹士德點頭。
過了塑的五寸照片裡,是表情微微麻木的普普通通一家子,是這個時代,普通勞苦人民的平凡模樣。
站在右側面的,是一位板著臉,側臉看向鏡頭的女同志。
在這張家庭大合照裡,褚其芳是非常格格不入的那一個,她表情嚴肅中帶著些冷漠,整個人的氣質也有些清冷高遠,像是完全兩個世界的人硬擺在那裡。
而側面看,是看不到她左臉上的疤痕的。
接下來還有幾張和父親,和別的兄弟的合照,都是側著身站在那裡,和大合照上的沒有區別。
白海波跟著看了照片。
等詹士朗離開,白海波才肯定地點頭,是這個人。
如果真的是褚其芳,那有沒有可能,是她們調查了她身邊的人,利用這一點,蓄意來接近她?
這個可能性很大。
宋幼湘不相信,這世上會有那麼巧的事,餘佑德要找的姐姐,剛好是褚歲山身邊的人。
有沒有可能,是褚其芳冒用了這個身份。
但鑑定報告的事怎麼解釋?
有幾種可能,一是褚其芳他們控制了餘佑德的親姐姐。
聯想到褚歲山乾的那些勾當,雖然他們不可能提前知道餘佑德要找姐姐,餘佑德又恰好跟她認識,這個可能微乎其微,但也並不是沒有。
另外就是褚其芳換了鑑定樣本。
看照片就知道了,這個家庭族群人數不少,褚其芳是餘佑德的九姐,那上頭至少還有八個姐姐。
總不可能八個姐姐全部被賣掉。
宋幼湘完全沒有想過,褚其芳就是九丫的可能,壓根就不可能的嘛。
現在擺在宋幼湘面前的難題是,鑑定檔案擺在眼前,她除非拿出鐵證,根本不好對餘佑德多說。
當然,宋幼湘本身就不是空穴來風的人,不去僅憑猜測就去說三道四。
就算說,也沒有人會相信她。
這事有些無解,宋幼湘打電話給魏聞東,魏聞東聽完後,其實還有一種可能,她就是餘佑德要找的人。
魏聞東不瞭解餘佑德的九姐,但在褚歲山被抓後,他們摸過褚歲山的底,查到過一些褚其芳的相關情況。
和別的孤兒院培養的孤兒不一樣,褚其芳是八歲上出現在褚歲山身邊,十二歲那年從一眾孤兒中脫穎而出,成為褚歲山的左膀右臂。魏聞東道。
褚歲山對褚其芳的看重,遠超擺在明面上的陳東標等人,也只有褚其芳這個養女,是跟著褚歲山姓的。
查到的資料裡,褚其芳手裡的權利很大,褚歲山的退路,也一直是由她把在手上。
如果不是褚歲山跟董海峰矛盾激發,褚歲山精神失控殺人,且公安這邊早有計劃,褚歲山真有可能經由褚其芳之手,逃往國外。
事後褚歲山被抓,褚其芳消失得很快,現在褚其芳實際是被通緝的身份。
說實話,如果不是她冒出來撞他們的車,魏聞東也不會想到褚其芳會在港城活躍。
準確地來說,她不光在港城,在深市也是來往自如。
膽子也真夠大的,在被通緝的情況下,還能公然尋親認親,絲毫不害怕被發現被捕。
褚其芳臉上的疤,是到褚歲山身邊之前就有的,後面雖然經過治療,但只是稍微修復了一點點。
最重要的是,魏聞東親耳聽到和褚其芳一夥的男人,喝醉後同人罵褚其芳,說她痴心妄想,居然敢奢望自己有親人之類的話。
送走宋幼湘後,魏聞東除了做自己的任務,就是找褚其芳二人。
這幾天他已經找到了人,褚其芳天天在棚屋酗酒。
而那個男人,卻每天蹲守在移民局外。
現在叫魏聞東起疑的,不是褚其芳酗酒的事,而是他們為甚麼要蹲守在移民局外。
說實話,港城此時權勢腐敗,幾乎是黑無天日,移民局除開有硬性任務消極出警,基本不幹活,都是自上而下地消極瀆職。
羅秀琳被抓,還是因為她去偷到人家口袋裡去了。
而據魏聞東查出來的,移民局現在除了關著羅秀琳,和兩個跑不動被抓,等著家屬拿錢來贖的老頭外,再沒有別的非法偷渡人員。
褚歲山的人,為甚麼要蹲守羅秀琳?
聽完魏聞東的話,宋幼湘疑惑,真的會有這麼巧的事嗎?
就算褚其芳真的是,也不能排除她的危險性。
褚其芳要尋親,早就尋了,不可能正好卡在餘佑德要找的檔口。
連餘佑德都有記憶,褚其芳不可能沒有,有清晰記憶,知道自己是被親生父親賣掉的孩子,真的會想去找家嗎?
真要認了,為甚麼餘佑德前腳走,褚其芳後腳就離開。
當時連程楊也說過,褚其芳好像是專門等著他找上門去一樣。
這個先後順序不對勁。
我會提醒一下詹士朗,讓他多注意一下的。提醒餘佑德?宋幼湘搖了搖頭,餘佑德九成是聽不進去的,不跟宋幼湘生氣都是好的。
還有元旦見面的事,魏聞東表示他會趕回去跟他們一起。
光是有吳響和白海波在,他都不放心。
放心,我不會公然出面,免得打草驚蛇。魏聞東道,現在就怕褚其芳有所防備,到時候可能不會出現。
不過該做的準備,現在必須都準備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