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上,黃科長沉著一張臉,保持著對宋幼湘看不順眼,我只是來監督的姿態。
結果他沒想到,會議到最後,宋幼湘還讓他講了話。
這可是宋幼湘少有的對他的尊重行為,黃科長愣了一愣,心裡有些彆扭,他這連講話稿都沒有準備。
不過黃科長到底是當了多年領導的人,輕咳一聲,腹稿就有了。
可惜的是,宋幼湘並沒有給他留太多講話的時間。
出發時間定在九點半,九點鐘開的會,前面宋幼湘講了招聘工作中需要注意的事項,後面廖秘書核對流程,解答一下組員的問題,時間就所剩不多了。
司機劉小華出現在辦公室門口,黃科長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講話。
出了門,劉小華沒有走在最前頭,而是走著走著,捱到了黃科長身邊。
黃科長,您能不能想想辦法,把我的工作調動一下?劉小華偷偷給黃科長開了根菸。
見黃科長臉上的鼓勵,他忍不住就訴起苦來,在宋廠長這裡,我感覺我都不頂用,宋廠長自己會開車,想幹甚麼自己就拿鑰匙就走了,我根本就派不上用場,而且她規矩還多。筆趣閣
整個廠裡,就沒有他這樣光拿工資不幹活的。
廠裡有三臺配車,有三個專職司機,先前那是沒油開不動,大家都閒著。
現在所有人都忙了起來,就他一個人閒得打醬油。
另外兩個同事嘴上說羨慕他輕鬆,不幹活也能拿工資,但誰不知道那是在嘲笑他呢。
開始劉小華也挺美的,但現在是真的有些心慌。
他積極主動,隨時隨地侯著,宋幼湘倒是也用他,但問題也來了,宋幼湘不允許司機開車抽菸,必須得系安全帶,不許沾半滴酒
反正他這班上得跟坐牢沒差別。
你這事不好辦啊。黃科長看了劉小華一眼,這小子就會給他找難題。
眼見著跟宋幼湘的關係有破冰的趨勢,又給他來這一出。
人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,黃科長就是不想識時務,也不行,譚廠長說宋幼湘天時地利人和,黃科長不認,但那句人心所向,他不得不承認。
再跟宋幼湘對著來,不會有甚麼好處。
從譚廠長那裡知道宋幼湘之前的工作經歷,黃科長也想辦法打聽了一下。
打聽過後,他表面上還是那樣,心裡老早就決定低調做人。
他跟宋幼湘成為不了朋友,但一定是能成為敵人,更不能犯在宋幼湘的手裡。
劉小華以為黃科長是端架子,立馬道,晚些我帶上好酒去您家裡坐坐。
結果話一說出來,黃科長立馬臉色大變,胡鬧,你這是要讓我犯錯誤啊!別跟我來這一套,你要是想調走,自己打報告。
說完,黃科長大步走在前頭。
誒劉小華目光疑惑地看著黃科長的背影,這不對啊!難道黃科長是想要更多的好處?
甭管黃科長怎麼想,現在最重要的是招聘活動的順利進行。
現在的大學生是非常吃香的,金七七銀七八不是虛的,根本不需要參加甚麼招聘活動,統一由國家分配工作。
恢復高考頭幾屆的學生起點很高,因為此時正是國家大量渴求人才的時候。
經歷過這些年的父母們,在未來很多年教育子女的口頭禪,都是努力讀書,讀大學出來當國家幹部。
但現實並不是所有學生都能如願分配的,這時候的分配,是在國家統一計劃下,實行抽成調劑,分級安排的辦法。
分配原則中有一條,要面向生產,面向基層,事實上能進入國家機關的,只是少量畢業生,大部分學生分配去了工廠、農村、基層、邊疆這樣的生產一線。
國家政策在這裡,器械廠肯定也是要按政策走,這次招聘,原本就是在器械廠規定的指標內招聘。
不同於分到誰就是誰,這次招聘,宋幼湘是奔著最優秀的那百分之十去的。
同時,這也給了即將分配的畢業生一次自主努力改變命運的方式。
時代的特色,這兩屆大學生,大多都是吃夠了農村生活的苦知青,渴望回到城市。
而農村的知識青年,則是承載著祖祖輩輩的期望,想要跳出農門。
宋幼湘他們到達學校的時候,負責同她們對接的老師遞過來一沓學生檔案,這是學校經過初步篩選,符合你們要求的學生。
老師旁邊的學生代表也積極地道,場地也已經佈置好了,現在就可以過去。
早在五六十年代的時候,早期大學生也是國家包分配的,像這次這樣的招聘形式還真沒有人見過。
自從招聘海報貼到學校的宣傳欄上,學校就展開了相關討論。
覺得招聘是搞特權違背政策的有一部分人在。
但更多的是盼著能多幾家企業,給大家多的選擇機會的。
比起被分配到完全陌生的單位,這樣能提前瞭解到企業的背景,優先擇選與自己專業對口的工作。
分配的工作或許穩定,但未必是你想去的地方,工作崗位也未必是你想待的。
這次器械廠來招相關專業的畢業生,別的系的同學別提有多羨慕了。
鄭市醫療器械廠差點被合併這樣的訊息,大部分學生是沒有渠道得知的,但他們可以從老師們口中瞭解到,鄭市醫療器械廠的歷史,和現在的基本情況。
大家都很期待。
場地佈置在學校的小禮堂,現場已經等了許多學生,從宋幼湘一行進入會場起,大家便向他們行起了注目禮。
會前講話是宋幼湘一如既往的簡短風格,接下來是提問環節,在集中回答完學生們的問題後,招聘會正式開始。
這是一場公開的招聘會。
最先上來的,是學校推薦的那一部分學生,不得不說,個個都非常優秀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部分看到海報公佈的職位,有興趣想來嘗試,或者是單純想來感受一下,積累經驗的同學。
黃科長被宋幼湘指使得團團轉,每次他想摔東西不幹的時候,宋幼湘的高帽子就送了上來。
一頂接一頂,黃科長本來就愛聽好話愛被人恭維,哪裡頂得住這樣的攻勢。
好吧,為難的事他來做,拒絕的話他來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