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的事,宋幼湘知道的只是一些碎片式的訊息。
魏聞東進學校了,徐叔青最近推了不少工作,有好好聽話在家休息,舒瑩那邊還是沒有太大的進展
藥廠的事,在調查組即將離開湖省的時候,終於塵埃落定。
事件的最開始,是從廠裡某些領導盯上試藥人的國家補貼開始的,然後是死亡賠償及撫卹金
後來,他們發現藥物試驗背後的巨大利益鏈,便不管不顧地哄騙不知情,甚至是拘禁試藥人員替他們試藥。
這些藥物的來源,有藥廠自己的新藥,也有從外面渠道進來的不合規藥物。
他們不管那些藥靠成甚麼樣的後果,對試藥人員的身體會產生怎麼樣不可逆的損傷,甚至是死亡。
這些人裡,有的是本身有重病,卻無錢治病,想靠試藥獲得生命延續的病人,也有毫不知情的健康人,他們中有沒讀過書的農民,也有為了替家人治病掙補貼的患者家屬。
在這樣惡劣的事實面前,藥廠別的問題,都成了小問題。
當然,事情要一樁樁解決,最後所有問題都會追責到人,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違法犯罪人員。
因為這時候新聞媒體不發達,基於一些不良影響的考慮,藥廠的事並沒有完全見報。
這件事對社會造成的影響不大,但卻掀起了行業震盪,清查,規範的制定,以及規範的執行,都將一步步推行落實下去。
在離開之前,宋幼湘一行也見到了特意等著想見他們的試藥人。
是一對年輕的情侶。
我們是試藥時認識的,後來慢慢相識相知的,是附近村裡的小學教師。男同志就是救下張師兄,後來又去攔他們車的那位。
女同志則是把殘缺報告放到了調查組要看的檔案裡。
我以前是廠辦職工,因為家裡條件不好,看到試藥的福利好,自己就報了名,沒有想到女同志說起來,臉情酸澀無奈。
兩人都是有一定文化程度的人,沒那麼好騙,隨著身體漸出問題,補貼拖欠,找身邊的人深入瞭解各自的經歷後,他們漸漸意識到了不對勁。ΗTTPs://WWW.ьīQúlυ.Иēτ
沒有想到他們會發現試藥的真相,找到證據後,卻求助無門。
某種程度上來講,他們其實已經絕望了,放棄了,已經坦然接受命運的不公,決定安然赴死。
直到調查組的到來,給了他們一線希望。
說到這裡,兩人艱難地,被攔著也堅持跪了下來,對不起!非常對不起你們!
他們只是想自救,想救跟他們同命運的人,他們知道這會給調查組帶來危險,但是他們沒有辦法。
其實他們的時間都不多了,但他們不想再看到更多無辜的人被害被坑騙。
他們死至少還能死得明白,那些不明真相,相信藥廠,相信廠領導的老人,無知的孩童,才是最可憐的。
說著,男同志還要給宋幼湘他們磕頭,宋幼湘趕緊和張師兄他們一起,把人拉了起來。
你們現在的身體?林姐看著男同志瘦骨嶙峋,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,眼窩子脹痛非常。
女同志身形看上去和正常人無異,但雙目凹陷,嘴色慘白,舌和唇裡紅得不正常,一看就不是健康的身體。
兩人手拉著手,相視一笑,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,終是能同年同月同日死的,以後不會再有我們這樣的慘劇就好了。
這話聽得在場的人心裡一酸,無法苛責,也不忍心苛責。
離開湖省的時候,幾人心裡都有些沉重,因為他們的出現,每個人心裡都有了不同的感悟。
有些不平,有些黑暗,不知道就罷了,碰到了,決不可逃避,哪怕有危險,哪怕只能發出微弱的光,也要去做。
要發聲,要振臂高呼,要替黑暗中的人吶喊!
離開湖省前,這對特殊的情侶幸福地告訴他們,他們馬上就要去領結婚證了。
這是他們在藥廠不得離開時,最大的夢想。
現在夢想終於可以實現。
宋幼湘他們都各自送上了自己的祝福,希望他們可以幸福,可以陪伴相依更長一點的時間,可以
最後林姐他們都流著眼淚說不下去,反倒是這對準新人非常樂觀豁達。
再多的祝福,也擋不住死神的腳步。
心裡的執念通通都放下後,在宋幼湘他們離開湖省的第七天,調查組得到他們二人的死訊。
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難過和憤懣。
如果我們早一點來,他們會不會放下電話後,林姐抹著眼淚問。
雖然明知道早一點晚一點,都不會影響到結果,但還是忍不住奢望,如果早一點,結果會不會要更好一點。
宋幼湘長嘆了一口氣,輕輕地拍了拍林姐的肩膀,別多想了。
生活和工作還要繼續,悲傷也好,憤懣也罷,都只能放在心裡。
教育啊,還是要普及教育,還要普法。
電視機行業一定要加快發展程序,儘快讓電視機走進千家萬戶。
也不知道器材廠那邊的鄉鎮廣播基站建設進度走到了哪裡,能不能再加快進度。
宋幼湘連熬了幾天夜,擠出時間,就藥廠這件事,寫了份長長的報告,交了上去。
還特意聯絡器材廠那邊,瞭解相關情況,並提供了一些有一定可行性的建議。
這和她的現在的工作無關,和她的社會責任心有關。
知道宋幼湘在做的事,張師兄他們也都寫了報告,想盡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