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訊息對宋幼湘來講,有些過於突然。
心裡陡然空落落的,有種不真實感,剛剛宋幼湘還在感嘆,不管謝九韶是為甚麼再次倒戈,從他想向魏棠伸手時,大家做不成朋友。
她還在想,謝九韶妹妹的事,能瞞多久就瞞多久
現在魏聞東就告訴她,謝九韶沒了。
不是都說好人不長命,禍害遺千年的嗎?謝九韶明明就應該是會長壽的人呀!
怎麼會這樣。宋幼湘愣在那裡。
魏聞東不敢看宋幼湘的眼睛,張開懷抱把她摁在懷裡,九韶他,一直在絕望裡求希望。
謝九韶心裡其實對妹妹的事有九成九的預感,但褚歲山給了他僅有的那一分希望。
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浮木,謝九韶控制不住。
直至最後一刻,最後這一分希望也沒有後,他世界裡就再也沒有光了。
想到從謝九韶胸口拿出來的合照,魏聞東仰頭看向頭頂的夜空。
謝九韶瞞得太好了,魏聞東如果不是那張把他拍到後頭的合照,他根本都不知道謝九韶的心思。
知道的瞬間,憤怒當然會有,但比憤怒更多的是悲慟。
謝九韶最後對他說的三個字是對不起。
魏聞東不知道,謝九韶這三個字,是因為對宋幼湘不該有的心思,是對再次走向褚歲山的陣營的抱歉,是因為曾想對魏棠做甚麼
抑或是還有別的魏聞東現在還不知道的事。
我應該早些察覺的。宋幼湘心裡多少有些自責。
謝九韶調來京市後,跟她們走動很少,宋幼湘因為要忙的事太多,也從來沒有多關心過。
比起知道謝九韶的死訊,宋幼湘寧願謝九韶好好地活著,她記得他做過的錯事,偶爾想起,會痛罵兩聲。
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連道別都沒有,就離開得悄無聲息。
他不想讓你知道,你察覺了他也會否認的。魏聞東輕聲安慰著宋幼湘。
感受著宋幼湘的情緒,魏聞東把徐叔青的事又往下壓了壓。
謝九韶是朋友,但徐叔青在幼湘心裡,是兄長是家人。
宋幼湘艱難地消化著謝九韶的事,得知就連去公墓看看他,都必須等到結案後,宋幼湘心裡又難受起來。
這一晚上,宋幼湘都沒有睡好。
夢裡光怪陸離,令人辛苦,但醒來後,只覺得頭痛,沒有留下一點記憶。
看魏聞東緊張得非要她去看醫生,宋幼湘好笑又窩心,白天睡得太多,今天出外頭走走就好了。
這幾天調查組幾人,除了張師兄必須好好呆在醫院外,其餘幾個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,選擇自己的休息方式。
為了避免大家窩在招待所悶著,宋幼湘提議出去市裡的公園走一走,看看風景,調整好狀態。
藥廠的情況,遠超所有人的想像,從它的名字出現在調查組的名單上,就不是他們小心就能避開的。
他們能因為受到點阻撓,就不去進行調查工作嗎?
不能。
現在,他們也不能因為藥廠的事,影響到接下來的工作,必須儘快調查好,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。
至於宋幼湘自己。
失去朋友的難過和悲傷都只能放在心裡,不能影響到工作,更不能影響到身邊的人。
吃過早飯,大家一起去了醫院一趟。
然後直接在醫院門口坐公交車往市裡最大的工人公園去,路線魏聞東都查好了,不用他們操半點心。
公園遊玩一天,當天夜裡大家都休息得不錯,接下來不需要宋幼湘再安排,大家也能很好地安排自己的時間,宋幼湘得以把時間空出來給魏聞東。
這時候處物件約會,也就是逛逛公園,看看電影,去國營飯店改善改善伙食了。
高階一點的,就是像宋幼湘這樣,能借著出差的機會旅旅遊了。
雖然心情不佳,但來都來了,走走看看吧。
宋幼湘想著看看風景就好,魏聞東則是想盡辦法讓宋幼湘開心。
看到有賣風箏的,他非買一個來,拉著宋幼湘一起放。
結果風箏和旁邊小朋友的攪一起去的,惹得小朋友哇哇大哭,扯下來解開一看,風箏都撞壞了,宋幼湘只能趕緊再買個新的賠給人家小朋友。
湖省這邊旅遊業還是完全空白,一些風景好或者有歷史意義的景點都沒有維護起來,照相的地方更是沒有。
不像京市,但凡稍具規模的景點,都有華大攝影社的身影。
魏聞東愣是跑了好幾家照相館,花大價錢租了臺照相機,非說自己攝影技術有了進步。
然後端著鏡頭,耍猴似的想盡辦法逗宋幼湘笑。
當然,也沒少拜託旁邊的人幫他們拍合照。
最後那天,魏聞東大晚上不知道在哪借來一輛腳踏車,非拉著宋幼湘大半夜去兜風。
宋幼湘看了看都沒幾盞路燈的主街,再感受了一下南方春天的寒風,
你自己去。宋幼湘不想跟著魏聞東犯蠢。
魏聞東哪肯,先是可憐巴巴地看著宋幼湘,然後趁著宋幼湘心軟,趕緊把人拉出去。
招街所門口,出院和張師兄和任老師捧著暖和的茶缸子坐在一起,張師兄小心地唆了茶水,拉長了聲音感嘆道,年輕人呀~
任老師笑了笑沒說話。
張師兄看了任老師一眼,沒有再說甚麼開解的話。
包括宋幼湘在內,大家都沒怪過任老師,現在是他自己過不去心裡那道坎,得等他自己想通。
走走走,咱倆閒著沒事,下局棋去。張師兄拉著任老師回房間,這大冷天的,在屋裡待著可比在外頭吃風強。
被魏聞東拉去外頭的宋幼湘看著眼前長長的緩坡,魏聞東,你幼稚不幼稚?
幼稚甚麼呀,魏聞東馱著宋幼湘到山頂,就讓她換到前頭橫槓上來。ΗTTPs://WWW.ьīQúlυ.Иēτ
宋幼湘是翻著白眼換到前頭去的。
她坐下後,魏聞東也不多說,替她把圍巾理了理,然後把宋幼湘出門前非給他圍上的圍巾給取下來,繞在宋幼湘脖子上。
幹嘛呀。宋幼湘皺眉看他,手舉起來,又被魏聞東摁下去。
直到把宋幼湘包得只剩一雙眼睛在外頭,魏聞東才放下心來,壓了壓宋幼湘頭上的雷鋒帽,坐穩了!
你小心宋幼湘蒙在圍巾裡微弱的聲音被疾風吹散。
一路衝下坡後,宋幼湘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魏聞東,魏聞東這會臉上可得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