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不亮,魏棠就起床背書準備早飯了,比她更早的是姜滬生。
魏棠背書的時候,姜滬生在掃院子,等姜滬生出門去買早飯要吃的油條和油餅,魏棠罕見地放下書本,看著院外光禿禿的樹杆發呆。
想到半個月前的那個電話,魏棠就想嘆氣。
半個月前街道辦突然來了個電話,找宋幼湘的,但宋幼湘現在不是在外地搞調查麼,正好上完美術課回來的魏棠就去接了這個電話。
魏棠接過電話,還沒來得及出聲,電話那頭就先說了。
對不起,幼湘,對不起。電話那頭,是謝九韶有些失真的聲音。
魏棠愣了愣,正準備張口解釋,但電話那頭,根本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。
時間來不及了,我長話短說,褚歲山要去找董海峰攤牌了,我才知道,他離開京市前安排了
電話到這裡,戛然而止。
但如果只是這樣,魏棠不至於失神這麼久,到現在還沒有放下謝九韶電話給她帶來的衝擊。
電話剛結束通話,又有電話進來。
那頭還是謝九韶的聲音,他聲音很緊張,很警惕,彷彿有人在盯著他,緊張的聲音裡,又帶著一絲繾綣幼湘,還是你嗎?
因為謝九韶有些奇怪的語氣,魏棠不知道為甚麼,鬼使神差之下,輕輕地嗯了一聲。
小心身邊出現的人,小心徐叔青,褚歲山和徐叔青有勾結,還有,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,罵醒我,但對不起,我還是走上了讓你失望的路
謝九韶的聲音越來越輕,像是怕電話這頭的人聽見一樣。
但魏棠出眾的聽力,還是叫她聽清了謝九韶帶著深深自嘲的最後一句話,我這種混蛋,有甚麼資格喜歡你。
唉
魏棠心情複雜得不得了,心裡因為冒接這個電話而愧疚,後悔自己應該直接表明身份,或許那些話,謝九哥根本就不會說出口。
現在後悔也來不及,魏棠複雜糾結的是,要不要把這些話傳達給她幼湘姐。ъIqūιU
發甚麼呆呢?看書的時候不要走神,看不進去就先做些別的。魏聞東進來好一會兒了。
他手在魏棠面前晃了兩下,魏棠的眼睛才慢慢聚集起來。
大哥!魏棠高興得跳起來,但表情立馬又變得糾結起來。
完了,電話的事,她要不要瞞著她大哥呀!
注意眼睛。魏聞東摸摸魏棠的腦袋,幾個月沒見,魏棠又長高了。
魏棠點了點頭,沒等她繼續開口,穿著線衣線褲的魏林川人已經衝了出來,他這是被那聲大哥給驚醒的。
快進去把衣服穿上,安寧感冒才好呢,你別傳染給她。魏棠看了,立馬攆魏林川回房間添衣服。
等姜滬生買好早餐回來,魏聞東已經坐在書房裡,看著魏林川擺在桌上的小測試卷。
經過去年那一通教育,魏林川現在是徹底收心了,該玩還玩,畢竟男孩子,多運動身體好,但學習的時候,必須專心努力,不能心猿意馬。
檢查完作業,魏林川和姜滬生正式見面,互相認識。
得知魏聞東這次回來,休息兩天就去學校辦入學,師母十分欣慰,好,雖然學校封閉管理,但至少你人在這裡,幼湘能少擔心一些。
別看宋幼湘無論甚麼時候,都跟沒事人一樣,她那是把擔心都放在了心底。
魏聞東長年在外,做的還是那樣危險的事,宋幼湘怎麼可能不擔心。
現在宋幼湘在外頭,他們也擔心。
說到宋幼湘,師母皺了皺眉,這都好幾天,幼湘沒有跟家裡聯絡了。
一般情況下,到一個地方,宋幼湘會借接待單位的電話跟家裡報個平安。
魏聞東是回來才知道宋幼湘出公差去了的,從年關確定出海後,他一直沒有甚麼機會跟家裡聯絡。
這次所有事情塵埃落定,他沒有提前聯絡,也是想給家裡一個驚喜。
她現在到哪裡了。魏聞東問。
師母想了想,到湖省後她給我打了電話,聽她說去完機械廠後,接下來是要去個藥廠。
藥廠?
魏聞東眉頭皺起來,湖省的藥廠,他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,難道是他知道的那個藥廠?
阿昆他們的走私族群,生意基本來自國內,雖然表面說不問來源,不問出處,但他們那種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行當,怎麼可能不查明白。
其中有一筆訂單,就是透過阿昆他們,把藥品走私到國外。
那些藥品的來源,基本都來自湖省的某個大型藥廠。
魏聞東心裡有不好的預感,但不能當著家裡人的面表現出來,免得他們擔心,萬一是他想錯了呢。
他跟師母道,報到之前,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,要去外地幾天。
師母沒有多想,點了點頭,叮囑他早點回來,別耽誤返校。
吃完早飯,魏聞東直接去火車站,因為沒有馬上出發的列車,魏聞東記下時刻表後,直接扒了輛過路列車,上車才補的票。
程楊吃完光頭面,左思右想了半天,最後還是決定找魏聞東,實施一下第二個辦法。
結果直接撲了個空。
去湖省了?去湖省幹甚麼!程楊驚呆了,魏聞東逗他玩呢。
師母笑,點撥了程楊一下,幼湘在那裡出差。
魏聞東說他有事要處理,師母可不怎麼信,才聽到幼湘在湖省,就說有事去外地,答案不明擺著麼。
程楊聽明白了,他心裡深深地表示懷疑,魏聞東心裡,到底是光明正義重要,還是宋幼湘重要。
湖省麼,他也去唄。
反正油耗子的事,說急也急,說不急也不急,畢竟都這麼多年了,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拔出根治的。
他要去湖省把魏聞東給逮回來,順便給宋幼湘好好告回狀。
程楊上門來,還辦了件事,拿稿費清了一部分債務,改寫了欠條後,這才離開。
魏棠憂心忡忡地看著一臉得意,跟師母表示要去湖省,好好當面臊一臊她大哥的程楊。
程楊哥別也是喜歡她幼湘姐吧!
不怪她胡思亂想,那之前她不也沒看出謝九韶對她幼湘姐有別的心思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