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建築材料的門市部是個長條形的店面,一側是櫃檯,擺著一些基本的工具和小件的商品,另一側則是堆滿了建築材料。
中間有條一米長的過道,還算寬敞,店裡也不止宋幼湘一個人在櫃檯處結賬。
劉來男扛著大白粉衝回來,越過宋幼湘把大白粉砸向她身後側的時候,宋幼湘下意識是要側身看的。
但櫃檯裡的女售貨員隔著櫃檯一把拽住宋幼湘,尖叫著扯著她往外走。
尖刀砍破了大白粉的袋子,也戳到了劉來男的身體裡。
宋幼湘只來得及聽到眾人的尖叫聲,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,就感到一股大力撞向她的後背,拽她胳膊的女售貨員尖叫地收回手的同時,宋幼湘也被撞到撲到櫃檯。
事情往往就是發生在一瞬間。
宋幼湘顧不上撞她的人,趕緊回頭看向劉來男。
扭過頭來她才看到,先前在過道里站著的顧客,通通都躲到了櫃檯後頭。
而劉來男弓腰背對著她站著,扶在櫃檯上的那隻手顫抖著,在櫃檯上留下了團團血印。
來男!宋幼湘衝過去,扶住劉來男。
這時,宋幼湘才看到劉來男腹部那一把,被她左手握著,插入腹部的刀,眼淚直接從眼底衝出來,來男!有沒有電話,這裡有沒有電話,快打電話叫救護車!
宋幼湘衝著櫃檯裡被嚇住的售貨員吼。
有,樓上辦公室有,我,我上去打電話。櫃檯盡頭,靠二樓樓梯口的地方,有個男售貨員最先回過神來。
說完擠開堵在口子上的顧客,跌跌撞撞往樓上跑。
劉來男表情痛苦地看向宋幼湘,我沒事,就是有點疼。
怎麼可能沒事!血都從她的指縫間直接往地上在滴,宋幼湘半抱住劉來男,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顫抖,你先不要說話,也不要動,我們馬上去醫院,馬上!
劉來男點了點頭,可是她還是想說話。
因為太疼了,眼前一陣陣地發黑,力氣也在消失,她覺得自己可能交待在這裡了,但她不後悔,還挺慶幸自己力氣大跑得快。M.bIqùlu.ΝěT
要是那刀捅進宋幼湘的身體裡了,她都不敢想。
宋幼湘多厲害多有本事的一個人呀,要是她出了事,損失可太大啦。
她就不一樣了,從小就不討家裡人喜歡,她媽因為生了她,被奶奶罵了大半年,她沒讀過多少書,沒有甚麼文化,賤命一條,能護著宋幼湘,也算是值了。
本來她就欠宋幼湘一條命。
你別哭,也別自責,你不知道,我從吳新良那裡逃出來,遇著你,我就覺得老天還是偏心我的,後來你還替我出頭把吳新良那個壞種送進去,當時我就覺得,你要我幹甚麼都行,命都可以。劉來男說的是大實話。
劉來男說著,靠著櫃檯人慢慢地往地上滑,還衝宋幼湘笑,你扶著我太費勁了,讓我坐著吧,我坐著舒服。
頓了頓,宋廠工,我跟你說,其實我命特別硬,我出生的時候,因為是個女孩,我奶就拎著我放夜桶裡,想溺死我,聽說我媽從床上爬起來,把我搶回來的時候,我整個人都憋青了,但最後還是活了下來,所以你別擔心
別說了,我們等救戶車來。宋幼湘扶著劉來男緩慢地挪下去,生怕碰到她的傷。
劉來男點了點頭,不行,她現在頭越來越昏了,一邊抵抗著睏意,一邊堅持道,我現在覺得特別值,真的
醫院的救戶車打斷了劉來男的話,她努力睜了睜眼睛,徹底暈了過去。
王臹和白海波兩人趕到醫院的時候,宋幼湘剛簽完手術同意書,坐在手術室門口等著。
怎麼回事!王臹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門市部他們已經去過了,去了才知道宋幼湘她們到了醫院,當時的情況,他們也聽門市部的工作人員說了些。
宋幼湘站起來,她雙眼微腫,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,那人是衝著我來的,是來男替我擋了一刀,她是受了無妄之災,已經報警了。
王臹看著宋幼湘,嘆了口氣,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,你有沒有事?
宋幼湘搖了搖頭。
王臹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,來男的情況怎麼樣?
小腸破裂,腹直肌斷裂,她的左手因為握刀,受傷最重,現在是幾臺手術一起在做宋幼湘發紅的眼睛又湧起溼意,滿心自責。
都是我的錯!白海波比宋幼湘更自責,原本他就是到京市來保護宋幼湘的,原本宋幼湘去買東西,他就應該跟著,而不是讓劉來男跟著。
結果現在,都是因為他的疏忽大意,哪怕受傷的不是宋幼湘,他的責任也不可推卸。
行了,你們都別搶著自責了,等手術結束後再說。王臹打斷他們的話。
要說責任,最大的責任是他,是他把劉來男帶到京市來的。
手術時間長,王臹一直在手術室外陪著宋幼湘,白海波中途出去了兩次。
他先去聯絡魏聞東,但電話那頭暗號對不上,白海波想了想,直接去了徐家,這次魏聞東離開京市前跟他說過,如果有解決不了的事,可以去求助徐叔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