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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5章 第六百四十五章 餘佑德

2022-05-18 作者:京墨

  找領養家庭,不是有人想領養,就把孩子交給他那麼簡單的事,要考慮的事情很多,不是一時半會能定下來的事。

  再加小秀珍還要治腿,考察的時間還有很長。

  宋幼湘從醫生辦公室出來,回到病房,就看到小秀珍在討好地衝著調研組來看她的叔叔阿姨笑。

  那個笑容該怎麼說,明明不想笑,卻帶著小心翼翼地討好的笑容。

  宋幼湘心口一滯,站在門口,看了好一會兒,才走病房。

  阿姨。小秀珍看見宋幼湘,臉上的笑容更加討好起來,眼睛像小鹿一樣,溼漉漉地看著宋幼湘。

  宋幼湘點了點頭,輕輕地揉了揉她細軟的發頂,小秀珍衝宋幼湘笑得更賣力起來。

  短暫地休息半天過後,調研組的工作依然繁忙而有序。

  雖然每天都會有新的資料和檔案要處理,但在長期高壓學習的鍛鍊下,宋幼湘的工作效率遠比一般同學要高。

  一般完成工作後,宋幼湘會看無線電專業的書,或者提前完成一些劃分給她的工作。

  如果聯絡處的車在的話,她會教其他人開車。

  小宋,收拾一下,跟我去趟羊城。李教授習慣性地叫上宋幼湘。

  這次去羊城,是國外芝大經濟學學者來華訪問,地點定在了羊城,李教授去參加交流會的。

  交流會有兩天,宋幼湘帶了身換洗的衣服,去聯絡處借了車,就和李教授等人趕往羊城。

  白海波立馬就申請了往羊城跑的任務。

  他到這裡來,主要任務是保護宋幼湘,聯絡處的工作有工資補貼,但宋幼湘的安全更重要,不能本末倒置。

  蛇口在爭分奪秒地建設當口,羊城也在跟緊步伐,港商投資建設的白天鵝賓館,還有其他基礎設施,也正投入緊張的建設中。

  路過賓館工地的時候,宋幼湘看到七八個外國人站在路邊,同幾個華人面孔在交談著甚麼。

  說交談也不是,他們邊說,還邊比劃著,溝通似乎並不順暢。

  我們下車看看。李教授坐在車裡看見,叫宋幼湘停車。

  宋幼湘將車停到路邊,同李教授幾人一起下了車,走向那些人。

  不要小看了李教授他們這樣老一輩的學者,都是非常厲害的,像是李教授,就精通英文、俄文和日文。

  走過去一詢問,果然是芝大的學者團,他們在問路,但工地的工頭跟他交流卻很有些為難。

  看到李教授幾人來,急得滿頭大汗的工頭才鬆了口氣,急切地道,你們跟他們講話吧,我們實在是聽不懂。

  李教授問清楚他們原本是要回賓館,但一時興起在附近轉了轉,就迷了路後,李教授盛情邀請幾位學者坐車一起返回賓館。

  宋幼湘現在的角色就是學生,跟在後頭聽著就行。

  然而李教授熱情邀請,卻遭到了學者團的拒絕。

  國外文化人的拒絕也是彬彬有禮的,但看得出來,他們是對風塵僕僕的麵包車不滿意。

  既然如此,小宋你替他們指一下路吧。被拒絕後,李教授沒有勉強,也沒有露出不悅的神情,而是十分有風度地讓宋幼湘指明道路。

  宋幼湘拿出公路書,把現在的位置指給學者團的代表看,其實轉過一條街道就是了。

  說話的時候,宋幼湘注意到,學者團裡率先表示跟李教授一行回賓館不合適的,是一位年輕男同志就是華人面孔。

  他衣著講究,神情卻遊離在人群之外。

  這位小姐,能把這本公路書留給我們嗎?宋幼湘指完路,準備把書放回車裡,那位年輕的華人男同志開口。

  是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語。

  宋幼湘不喜歡對方臉上篤定的神情,她微微一笑,不能,這是我的工具書,如果你們有需要,可以去新華書店購買。

  從來到華國起,就一直被人供著,從來沒聽過一個不字的男青年臉色有些難看。

  宋幼湘雖然直接拒絕,但給出了合適的建議,態度無可挑剔。

  就連旁邊站著的外國學者也沒覺得她的回答有任何問題,還十分有興趣地同男同志問起新華書店是甚麼樣的地方,位置在哪裡,可不可以去參觀。

  教授,我們先走吧。宋幼湘喊李教授上車。

  李教授笑著上了車,宋幼湘沒有遲疑,發車離開,到達賓館後,李教授同羊城這邊負責接待的官員去會議室談話,宋幼湘停好車後,去安排入住的事。

  等她辦好入住,剛剛遇到的學者團也正好回到賓館。

  宋幼湘還沒轉過身來,就聽到男同志用普通話安排賓館接待人員安排午餐。

  宋幼湘轉過身來,看向剛剛那位男同志。

  沒有禮貌。男同志也看到了宋幼湘,他表情微有變化,低聲吐槽了一句。

  宋幼湘輕哼一聲,我的禮貌只給有骨氣的人。

  不管是出於甚麼原因,華人男同志看著同胞在外國人面前出醜,宋幼湘就瞧不上他。M.bIqùlu.ΝěT

  你甚麼意思!男同志眉頭擰起來,看架勢像是要跟宋幼湘動手。

  宋幼湘打量了他一眼,字面上的意思,同志,注意風度,你高貴的教授們,就在不遠處看著你呢。

  男青年臉色不佳,看著宋幼湘目光不善。

  佑德。沒等他再開口,有人從賓館樓梯上下來,勾住男青年的脖子。

  下樓來男同志也看到了宋幼湘,他打量了一下宋幼湘,又看了下好友難看的臉色,笑著同宋幼湘自我介紹,你好,我叫詹士朗,佑德的同學,請問這位美麗的小姐是?

  宋幼湘,和教授來參加交流會的學生。對比起來,這位男同志的態度就要正常得很多。

  聽得出他中文不好,但努力在說。

  都是學生,詹士朗又是個話多熱情的人,他主動邀請宋幼湘一起吃飯,還徵詢了談完話過來的李教授。

  李教授是很樂於看到宋幼湘多交朋友的,揮手示意宋幼湘自行安排。

  佑德是心情不好,並不是有意冒犯,他這次回來,是尋親的。詹士德話多到讓宋幼湘意外,餘佑德憤怒的地步。

  閉嘴!餘佑德。

  宋幼湘揚了揚眉頭,詹士朗則是聳了聳肩,你要找人,光靠自己的記憶沒有用,還是要找這裡的人幫忙才行,宋同學肯定會樂於幫助我們的。

  餘佑德看了眼宋幼湘,目光警告地看向詹士朗,你要當我是朋友,就不要再說這樣話。

  意識到餘佑德是真的生氣,詹士朗目光有意外也有不解,他困惑地看向宋幼湘,宋幼湘只回了他一個看不懂意思的微笑。

  交流會在下午就開始了,宋幼湘坐在教授身後旁聽記錄。

  這時候國內正處於開放又不開放的狀態,芝大的學者團參觀的地方都是有限制的,並不會因為他們是外國人,就格外松泛。

  反而因為他們是外國人,某些規矩卡得特別死。

  華方負責人打圓場的功夫爐火純青,有些為難的要求,經常被四兩撥千金就帶了過去。

  但專門搞研究的人,是極善於從細節處發現問題的。

  宋幼湘聽著芝大教授的發言,他們出奇不意的切入點,給了她很多啟發。

  記得再多又有甚麼用,你有能力改變現狀嗎?會議結束,宋幼湘略靠後一些門,又聽到了餘佑德的冷嘲熱諷。

  宋幼湘看了一眼對方,神色冷下來,有沒有用,不是你說了算的。

  被宋幼湘一而再,再而三的反駁,餘佑德臉色難看,渾然忘了,他是先挑釁的那一個。

  先撩者賤。

  餘同學,把不好的情緒發洩在無關的人身上,是非常沒有品德的一件事情!宋幼湘直言道。

  餘佑德臉色脹紅。

  見他無話可說,宋幼湘拿著自己的筆記本離開。

  你懂甚麼,那些工頭站在路邊上,不關心工程進度,不監督工程質量,只要那裡研究下工後要去哪裡快活,比較誰生的女兒可以隨意遺棄,誰生的兒子多,就是更有本事!餘佑德追上來,他們難道就有品德嗎?

  餘佑德說的普通話,但因為情緒激動,成功叫停了走在前面的雙方教授。

  佑德。詹士朗追上來,擔心地拍了拍餘佑德的肩膀。

  李教授看向宋幼湘,宋幼湘輕輕搖頭,表示自己可以解決,李教授這才看了眼餘佑德後,面向芝方學者團,邀請他們一同離開。

  宋幼湘停下腳步,回過身來,表情嚴肅地看著對方,如果情況真的是這樣,那我向你道歉。

  沒想到宋幼湘會這麼輕易道歉,餘佑德像是被戳破的氣球,臉上盛怒消失,整個人乾癟下來。

  但同樣,你也要為自己的出言不遜道歉。宋幼湘又道。

  餘佑德眼睛瞪起來,果然宋幼湘不是個吃虧的主,竟然還要求他道歉。

  但宋幼湘的目光沒有半點退讓的餘地,餘佑德張了張嘴,我道歉,對不起。

  既然雙方都各退一步,自然是握手言和。

  宋同學,你覺得華國現代化最大的困難是甚麼?詹士朗也注意到會議上,宋幼湘一直在寫寫劃劃,他非常好奇宋幼湘會有甚麼樣的見解。

  無論哪個國家、學校,能被教授帶在身邊的學生,無外乎都是極其優秀出挑的。

  宋幼湘想了想,擺在表面上的,自然是外資外匯,但最根本的,是沒有人才。

  人才,才是興國之本。

  餘士德有些意外地看了宋幼湘一眼,這些天他們考察了不少地方,見到了各式各樣的民生百態,同當地的官員打的交道也很多。

  尤其是那些主持一方事務的官員,他們大多無知透頂,卻又滿肚子讓自己志得意滿的指導意見。

  所有的溝通交流中,沒有一個人意識到人才的斷層,才是阻礙發展最根本的問題。

  怎麼會沒有人意識到,今年已經是國內恢復高考的第三年,現在你們或許有很多偏見,但過不了幾年,你們一定會用全新的眼光,來看待華國的改革。宋幼湘持不同意見。

  只不過人才培養需要時間,現在各部門單位的頂樑柱還要再撐幾年罷了。

  她坦然承認現在的不足,但又對未來充滿期許。

  餘佑德沒有潑宋幼湘的冷水,他和詹士朗及宋幼湘一起交流專業問題,互相推薦書籍。

  得知宋幼湘這邊有些專業書籍購買不便,詹士朗拍著胸口表示,回國後會給宋幼湘寄過來,並一定要求宋幼湘留下地址。

  他有的書可以直接送給宋幼湘,沒有的則需要宋幼湘自行出資購買,他很樂意跑腿。

  詹士朗從小在國外長大,外國都是這樣,算得很清楚。餘佑德擔心詹士朗說得過於直接,雖然宋幼湘臉上表情沒有異常,但還是替他解釋了一句。

  宋幼湘點頭,笑著道,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,能幫忙跑腿我就已經很感激了,國人也不是甚麼便宜都佔的。

  餘佑德詞窮,被宋幼湘懟得有些嘴拙。

  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。宋幼湘攤了攤手,她只是覺得有必要解釋清楚,以免餘佑德再有甚麼偏見。

  握手言和後,宋幼湘也瞭解到餘佑德為甚麼心情不好。

  交流會過後,芝大學者團將經由港城回國,他也要跟著一起回去,但他尋親的事卻一點著落也沒有。

  如果你需要,我或許可以幫你留意。宋幼湘率先開口,免得餘佑德羞於開口。

  詹士朗眼睛一亮,捅了捅餘佑德,佑德!

  餘佑德苦笑一聲,這才跟宋幼湘說起尋親的來龍去脈。

  他是十六年前,他六歲那年被父母賣掉的,中間輾轉被一對國外夫婦收養,當時和他一起賣掉的還有僅大他半歲的姐姐,這次回來,他就是想找到自己的姐姐。

  姐姐被賣掉是因為是女孩,我被賣掉是因為天生帶著遺傳病,當然,現在我的病早就治好了。餘佑德臉上表情嘲諷。

  六歲已經有了記憶,餘佑德永遠記得,國外夫婦看中的是姐姐。

  但姐姐卻以非常絕決的方式,把機會讓給了他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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