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宋幼湘說餓,魏聞東瞬間就把陳東標的事給拋到了腦後。
這一次,他腦子打了一架後,終於勉強控制了不太聽話的四肢,順順當當地牽著宋幼湘往林軍的車那邊走去。
現在這個點,國營飯店早就關門了,醫院食堂倒是有夜宵,但味道肯定好不到哪裡去。
宋幼湘雖然不挑嘴,但魏聞東想叫她吃好吃高興。
小魏?又出差呢,還是一間房一碗麵?招待所的老闆娘開啟門,就十分熱情地跟魏聞東打招呼。
有點類似運輸系統的招待所,但是悄悄搞私營的那種。
房錢和吃飯比運輸系統內部的司機招待所要便宜得多,這裡還有門路給你開到正規的票,方便回去報銷。
你想吃麵還是吃甚麼,這裡的雞絲麵特別好吃,還有醬豬手。魏聞東低頭問宋幼湘。
說到醬豬手,宋幼湘就回憶起味兒來了。
先前魏聞東出差回來沒少給她帶,就吃這兩樣,老闆娘,這會還有別的蔬菜嗎?
老闆娘這才見著魏聞東身後還跟著個漂亮姑娘。
不怪她,她們家這院門窄,魏聞東個子又高大,把後頭的姑娘藏得嚴嚴實實,她壓根就沒看見。
這大冷天的,就白蘿蔔大白菜和芫荽菜,要不弄個白菜幫子炒肉絲?老闆娘熱情地道。
宋幼湘點了點頭,跟著魏聞東進了屋。
這是一棟二層樓房改的招待所,堂屋側面那間就是吃飯的地方,這會屋裡就她跟魏聞東。
你坐會,我去要點熱水來。魏聞東安排宋幼湘坐下,自己熟門熟路地去倒了茶水,還拎了個煤爐來給宋幼湘烤火。
因為宋幼湘說自己餓了,魏聞東還去廚房轉悠了一圈,想找點東西給她墊墊肚子。
鄉里弄來的新鮮荸薺,洗好的。老闆娘看著魏聞東笑,打趣道,那姑娘是你物件吧。
老闆娘的荸薺洗得有點粗糙,只是洗去了泥巴,上面的橫隔膜沒有搓乾淨。
魏聞東動作迅速地重新搓洗了一遍,紅著耳尖點頭,是我物件。
表情是肉眼可見的高興和甜蜜。
老闆娘默默地扭開臉,看了眼埋頭幹活的自家男人,忍不住有些嫌棄。
人比人得死,貨比貨得扔。
對了,老闆娘那個雞絲麵裡的姜
老闆娘自然地接過話,姜切大塊一點,方便挑出來?放心吧,我知道。
以往魏聞東在她這打包豬手的時候,都是先仔細把姜挑一遍才裝飯盒裡的,他物件肯定不吃薑。
魏聞東笑著點頭,道了謝趕緊端著荸薺出去。
這小魏還怪細心的。老闆把整隻滷的豬手撈出來剁成小塊,邊跟老闆娘絮叨。
老闆娘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,磨著後槽牙道,是啊!人小姑娘真是命好,遇著個細心體貼的物件。
這話有些酸,還有點意有所指,老闆不敢輕易接話,只把砧板剁得哐哐響。
烤著爐火,吃著清甜無渣的荸薺,宋幼湘難得心情輕鬆。
自打燈泡廠發生事故以來,她就沒閒過,方方面面的事情需要她處理,精神難得有放鬆的時候。
本來宋幼湘還想逗逗魏聞東,結果有大車進院的聲音。
沒一會就進來幾個長途司機,他們一進來要要酒要爐火,這屋裡一下子就熱鬧起來。
你跑長途的時候,可是一滴酒都不許沾啊!宋幼湘叮囑魏聞東。
這時候都沒有酒駕的概念,很多長途司機都有抽菸酗酒的陋習,完全不當回事,不像後世那樣深入人心。
魏聞東表情變得嚴肅而乖巧,我從來沒沾過。
以前宋幼湘在大隊開拖拉機帶徒弟的時候,就專門講過開車不喝酒這事,魏聞東聽了就記進心裡了。
他不光是出差開車途中不喝酒,大部分場合都儘量不喝。
宋幼湘這才放心,魏聞東的話還是能夠作數的,他要麼不說,說了就都會做到。
這一頓宋幼湘吃得很滿足,雞絲麵配著雞湯一塊上的,又鮮又香,醬豬手鹹辣鮮香,白菜梆子炒的五花肉也特別美味。
飯後,老闆娘還給送了兩碗自己家裡釀甜酒。
車子是跟林軍借的,給他打包了份醬豬手回去,把車停到醫院,魏聞東送宋幼湘去招待所休息。
魏聞東還完鑰匙下樓,就見宋幼湘靠在車邊,頭慢慢往下點。
心尖忍不住有些發疼。
走吧,咱們趕緊回去。魏聞東輕輕喊醒宋幼湘。
吃飽了容易犯困,宋幼湘努力地撐開眼皮抬頭看他,嗯,送完啦?那走吧。
因為困頓,宋幼湘此時的神態有點嬌憨,魏聞東心口被撞了一下,眼裡只有宋幼湘的臉,然後視線落到她嘴巴上。
喉頭來回滾動一下,魏聞東強迫自己挪開視線。
宋幼湘站直身體,抬手把手塞到魏聞東的手裡,反正大晚上的,也沒有糾察隊來管他們牽不牽手。
走!魏聞東嗓音都變了。
宋幼湘只覺得魏聞東大手滾燙,包裹著她的手,一點也不覺得冷。
她搖搖晃晃跟上魏聞東。
結果走了兩步,魏聞東主動蹲下了身體,示意宋幼湘趴到背上來,我揹你。
看著背對著她半蹲著的魏聞東,宋幼湘掀不開的眼皮突然有了某種支撐。
她看著魏聞東,半天沒有動作。
等了一會兒,魏聞東不見宋幼湘動作,回頭看了一眼,見她一臉茫然地站著,以為她上不來。
魏聞東站直身體,目光四下看了看。
他沒有注意到在他站直的瞬間,宋幼湘眼裡一閃而過的失望和落寞。
走吧宋幼湘輕聲道,雙手下意識想插到口袋裡去。
結果魏聞東大手直接抓住她的手,大步往回走了幾步,這裡有幾塊磚,我給它摞一下,用它墊著你就能上來了。
宋幼湘,
她被動地踩在磚頭上,然後被魏聞東騰空背了起來。
從這裡去招待所還得走好一會兒,你眯一會兒,別睡。魏聞東這麼腦子裡一點綺思都沒有,只想趕緊背宋幼湘回招待所。
天氣這麼冷,她又那麼困,睡著了很容易感冒的。
魏聞東一手橫在背後,手肘托住宋幼湘,另一隻手捂在宋幼湘環扣他胸前的雙手上。
這一天著急忙慌,兩個人都沒有戴手套。
魏聞東。
嗯?
沒事,我就是叫叫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