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國華在縣局打聽了閻羅平的背景,還託人去省裡打聽了,知道對方要徹查宋幼湘,極其配合對方的工作。
可惜,宋幼湘現在能查到的,就只有向國華暗中叫人挑撥的職工情緒,說宋幼湘要插手廠裡住房分配。
宋幼湘嘛,做事的風格一向是又快又狠,而且還特別偏心底層弱勢職工。
她這麼幹,肯定會動到部分已經得到分到好房子的職工利益,這群人現在心裡對宋幼湘尤為不滿。
這年頭,誰家不是兩邊負擔都重,家家都有難唸的經。
比慘比不過別人,但條件好一點,也不是他們的錯啊,他們也是透過自己努力,才掙來今天這一切的。
閻羅平在廠裡調訪了幾天,沒少聽到人跟他訴苦。
沒事,是有人在背後煽動他們的情緒,不用管。宋幼湘還真不怕有人鬧事,他們光跟您反映沒用,等他們按耐不住來跟我鬧再說。
閻羅平主要是查廠裡公然侵佔偷竊集體財產的事,但宋幼湘他也做做樣子查了,宋幼湘的行事作風特別合他的胃口。
有理不在聲高,遇事直接解決,正面剛。
好苗子啊,閻羅平可惜地看了宋幼湘一眼,你畢業的時候怎麼沒去參軍,我記得省紡織廠有女兵名額。
這是宋幼湘從來沒有想過,但內心一直崇敬的一條路。
我就是想去也去不了,打小我身子骨就不好,去了估計連名都不會讓我報。宋幼湘笑起來。
林軍默默地看了他們閻隊一眼,默默地挺起胸脯,隊長,看看我!
閻羅平可惜地嘆口氣,雖然他們有特招,但條件極為苛刻。
不過閻羅平很快就釋然了,不入伍,宋幼湘也能在別的崗位上發光發熱,都是為人民服務嘛,不講究甚麼單位。
閻羅平到廠裡來查宋幼湘,向國華他們收斂了一些,他們基本的危險意識還是有的。
廠裡杵著個公安,他們還不至於膽大包天。
生產線倒是照舊在開,反正他們欺上瞞下,職工也不知道自己是要替領導幹私活,只以為自己是在加班。
閻羅平就算去問,也問不出甚麼來。
但閻羅平一天兩天還不走,向國華就有些急了,這人不是號稱閻羅王嗎?怎麼查了這好些天,都沒查出甚麼來?
他著急啊,那邊催著要貨,再不給貨人家要鬧的。
向國華不至於怕他們,但他口袋想要進賬,可不就著急了麼。
不用急,我再跟他們周旋一下。夏慧茹這個時候反倒是不著急了。
向國華看著夏慧茹,隔了好一會,問,這事不小,你一個人怕是不太行,要不你引薦我跟他們認識一下。
富貴險中求,向國華已經不滿足於跟夏慧茹分攤後的那一點點利潤了。
甩開是不可能完全甩開夏慧茹的,至少不能馬上。
跟人認識了,主動權才掌握在他的手裡。
國華,你該不會夏慧茹懷疑地看著向國華,她又不傻,幾乎立刻就知道了向國華的打算。
向國華當然不能承認,我是怕你一個人周旋壓力太大,你一個女人,在外面談事總是吃虧的。
大概是向國華演技太好,夏慧茹皺眉考慮過一會後,竟然點下了頭。
燈泡組裝過程中,有一個工序非常重要,就是真空,但圓排車上的中心盤和真空泵,廠裡完全沒有人會修。
機器從引進到廠裡起,就從來沒有維護檢修過。
宋幼湘本來近期的工作打算,就是準備引進人才,廠裡新訂規章制度後一些瑣碎的問題和雜事,交給向國華也算是替她分擔了。
週四宋幼湘收到一封滬市來的電報,心情明顯變得好起來,向國華好奇得要死,卻偏偏甚麼也問不出口。
小劉,跟我一起去火車站接人。週六一早,宋幼湘就喊上了劉秘書。
出發前順道叫後勤把原先老廠長,後來準備安排給她的那套房子收拾出來。
向國華聽到宋幼湘讓收拾房子,就有些上心,再聽到宋幼湘要去接人,也立馬說自己也要一起去。
去就去唄。
好歹現在向國華還是廠裡的副書記,他跟著去,也代表了廠裡的重視。
接的甚麼人?去的路上,向國華好奇地問。
宋幼湘好心情毫不掩飾,我去滬市請來的金師傅,專門做中心盤和真空泵維護的,這次他們會駐廠一年,在廠裡帶徒弟。
燈泡廠老早就想請師傅了,但廠裡沒資金,平江縣這地方又偏,省燈泡廠都不定能請到專門的師傅,何況是他們這樣的小地方。
怎麼宋幼湘就可以?
這是好事啊!語氣和表情誇張,但向國華的心情並不好。
宋幼湘能辦成別人辦不成的事,他有點擔心上面的領導會要保她。
想到這裡,向國華還有點怨夏慧茹,衝進去得太早,要等著宋幼湘把錢收到櫃子裡,抓現行才好。HTτPs://M.bīqUζū.ΝET
現在也沒法證明宋幼湘真的犯罪,閻羅平那邊又沒有傳說中厲害,為甚麼動不了宋幼湘怎麼辦?
他都計劃好了,宋幼湘倒臺後,他要怎麼運作燈泡廠了。
燈泡廠現在規章制度都已經理清,責任到人到組確實是個好東西,廠裡的產能和效率都有了飛躍一般的提升。
還有宋幼湘手裡那筆錢,光是有那筆錢,廠裡三年都不用發愁。
偏偏那一腳踢快了。
到了火車站,宋幼湘帶著他們守在出站口,小劉手裡還舉著個紙殼牌,上面寫著歡迎金世提師傅。
今天的火車沒有晚點太久,多等了大概二十來分鐘的樣子,就有大批乘客出站。
楊大民扶著老金從出站口出來,目光還來不及四下尋找,一眼就看到了高舉的紙殼牌,在那。
兩人快步走過去。
等見到人,兩人就都愣了,宋幼湘也一下想起了他們,就先前在滬市時遇到的,掃大街的一老一少。
當時她因為機器被偷的事被帶去公安局瞭解情況,還是楊大民替她證明的清白。
這下宋幼湘是真驚喜了,滬市燈泡廠派來的金師傅就是您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