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這是幹甚麼,你趕緊自己收好,不要拿出來!你換這些的時候,沒叫人發現吧。唐桂香嚇壞了,趕緊推回去。
她不怕別的,就怕宋幼湘為了弄這些東西,沾上甚麼麻煩。
今年夏天就有人在黑市上交易出了事的,被人盯上殺了滅口了,就發生了平江縣的事兒。
沒上報紙,但整個平江縣都傳遍了。
宋幼湘好笑,沒有,我託侯福寶弄到的,跟別人換了金條打的,不是別人的舊物。
現在黃金不值錢,早些年的時候,黑市上藥片、糧食都能換到黃金,別人的舊首飾也有。
每件舊物都有自己的故事,宋幼湘喜歡有故事感的東西,但唐桂香這是新婚,宋幼湘希望是新的,承載著她祝福的新物。
宋幼湘拉住唐桂香的手,桂香姐,咱們倆是甚麼關係呀,要不是你照顧我,我沒有今天。
上輩子要不是你,我怕是就死在農場了。
不會有後頭的見識,不會有後頭的人生,也不會有現在她。
這是我做妹妹的一份心意,你要是不收,我可就要傷心了。
唐桂香有些手足無措,好好的,怎麼就哭了呢。
我高興。宋幼湘抬手抹了把眼淚,她真不是傷心才流眼淚的,她是高興,高興唐桂香這輩子有了自己的人生。
徹底走出了上輩子的黑暗。
宋幼湘一哭,唐桂香也哭了,兩人也不知道是誰感染誰,情緒上來抱頭哭了一場。
最終,唐桂香收入了宋幼湘的心意。
沒關係,以後宋幼湘自己也得嫁人,想還禮有的是機會。
咱們得一輩子這樣好好的。唐桂香臨睡還在抹眼淚,喉嚨啞啞的。
宋幼湘重重點頭,那肯定。
嚴志邦親自到五星大隊接了唐桂香,兩人一起踏上了去往淮市的火車。
送他們上班車的時候,宋幼湘心裡有些惆悵,酸溜溜的。
我發現我有點討厭嚴志邦了,她把我的桂香姐搶走了。宋幼湘嫉妒嚴志邦。
雖然唐桂香不會因為結婚就不對她好,但一想到唐桂香嫁給嚴志邦,以後心裡要多記掛一個人,宋幼湘心裡就酸得厲害。筆趣閣
魏聞東也在,他是幫忙拎行李的,唐桂香準備帶走的東西有點兒多。
他非常不理解宋幼湘的惆悵。
唐桂香就算結婚,不也還是留在五星大隊嘛,兩人分居兩地,結不結婚根本沒甚麼兩樣嘛。
等了一會沒等到魏聞東接話,宋幼湘嘆了口氣,跟你說這些幹甚麼,你也不懂。
魏聞東。
宋幼湘搖著頭往廠子方向走,魏聞東快步跟上,他不懂宋幼湘為甚麼會有惆悵的心情,但他知道怎麼讓宋幼湘開心,年底會有一筆分紅進賬。
他現在在貨運站工作,自己手裡有臺車,做事就更方便了一些。
縣裡的工作都交給了侯福寶,但任志揚那邊的事魏聞東一直還在做。
當然,就是他想脫身,兩邊的人也不會輕易讓他脫身。
大概這個數。魏聞東跟宋幼湘比了個三。
宋幼湘眉毛微揚,三千塊!走私的利潤是真的大,魏聞東現在是在有關部門眼皮子底下走私,所得利潤都是要上繳的。
但因為工作的特殊性,他還是能撈不少油水。
咱們調整一下分成的比例吧。宋幼湘現在完全不參與,連出謀劃策都沒有,魏聞東一個人擔著全部的風險,她實在不好意思多拿。
魏聞東拒絕,現在就比例很合理,不必調整。
怕宋幼湘堅持,魏聞東趕緊換了個話題,任志揚換單位了,調到了西邊去,那邊條件特別艱苦。
彭萬里倒是耐得住性子,一直沒有動作,直到近年關,才對任志揚的工作進行了調動。
他們這是捨得狠心操練操練任志揚了?宋幼湘揚眉道。
要宋幼湘說,早就該這樣了,就任志揚那不可一世的行為態度,就都是他那些長輩給慣的。
魏聞東點頭,在他跟國志傑幾個的糾纏越來越深,彭萬里知道越來越多的真相後,也越來越後悔先前對任志揚的縱容。
這回他們是狠下了心,準備把任志揚回爐重造。
季亞軍呢?宋幼湘想起季亞軍跟任志揚好像是在一個單位來著。
魏聞東一頓,有些後悔提起這事,叫宋幼湘想起季亞軍這個人,他也跟著一起去了。
這回季亞軍是受任志揚的哄騙,被誆著去的。
他還以為任志揚還跟以前一樣,會被調到清閒的地方享福呢,屁顛屁顛主動申請一起走。
結果到了地方才知道苦。
你怎麼知道這些的,彭萬里不能跟你說吧?宋幼湘好奇。
魏聞東笑了笑,我給他們送過東西。
他的處境很危險,但又很安全,燈下黑嘛,陳東標他們也不會想到,他會公然去給任志揚他們送東西。
聽到魏聞東形容季亞軍和任志揚的慘狀,忍不住笑起來,單位是最鍛鍊人的地方,他們這個年紀,吃點苦頭是好事。
你這一年也吃了不少苦。宋幼湘看向魏聞東。
魏聞東被這一眼釘在原地,心跳得特別特別快,頓了十來秒後,才反應過來似的,抬步追上宋幼湘。
我不覺得苦。魏聞東是真的不覺得苦。
差點死在國志傑手裡的那段時間,魏聞東已經顧不得苦不苦這類情緒了,腦子裡就兩件事,要是他出事,弟弟妹妹的前程他不必擔心。
再就是,他挺住了,宋幼湘才是安全的。
後來熬過那段時間,他被彭萬里安排著送到吳響他們那邊的時候,最開始天天就是捱揍,每天都是累得趴不起來,差點爬回宿舍的那種。
但他心裡始終有一個信念,變強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。
哪怕是跟陳東標他們鬥智鬥勇,受傷,重複受傷,他也不覺得苦不覺得累,巨大的風險伴隨著巨大的收益。
他不甘心一輩子只做一個普通的農民。
不甘心一輩子只能站在她的身後,默默地注視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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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
晚安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