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幼湘看了眼郭明月,目光落到她的腰腹部,楚楚細腰不盈一握,就是說的郭明月這種身材,她沒有懷孕。
未婚有孕,躲到鄉下來生產的說法不攻自破。
先自我介紹一下,我叫宋幼湘,是平江縣牛頭山公社五星大隊的青年隊長。宋幼湘站起來,跟郭明月相對而站,抬起頭來聽我說話。
又不是要訓她,把頭低成一副犯了罪的樣子做甚麼。
她好凶啊!郭明月下意識地抬起頭來,目光怯怯地看向宋幼湘,心裡活動已經走了好幾個版本。
郭海霞和陳善周,是今年到五星大隊插隊的知青。宋幼湘緩緩說道,然後就看著郭明月眼睛一點點瞪大,滿眼的不敢置信。
果然,郭明月是被矇在鼓裡的人。
怎麼可能,善周說他會來找我的,他怎麼可能跟郭海霞去插隊。郭明月聲音也軟軟的,就是生氣也很無力。
宋幼湘都不敢想像,這個一個柔弱無力的女孩子,會做出憤殺繼妹和前男友的事來,雖然她那時候已經瘋了。
事實就是這樣,我是來做政審工作的,你有甚麼話想對我說?宋幼湘看著郭明月。
幫可幫之人,這是宋幼湘的基本準則,她絕不會去扶一灘爛泥。
郭明月一聽到政審兩個字,臉上的表情就糾結起來,我可以問問,是為甚麼要政審嗎?招工還是入學。
招工。宋幼湘回答簡明扼要。
郭明月陷入沉默,宋幼湘也不催她,就默默地站著,隨時等著她開口。
五星大隊知青點裡,下了工後,郭海霞把自己的衣物拿到桶裡泡上,就去陳善周那裡,打算把他的髒衣服拿過來一起洗了。
結果過去的時候,陳善周已經把髒衣服都搓洗乾淨,晾了起來。
就是沒有洗乾淨,褲管上還有隱約的泥水印。
海霞,你怎麼來了,自己找凳子坐。陳善周這會正坐在只清了一小塊雜草的院子裡,刷他沾滿了泥巴的解放鞋。
郭海霞立馬上前,搶過陳善周手裡的鞋子,善周哥,你怎麼做這個,我不是說了嗎,這些事我來做就好了,反正這些我在家裡都是做慣了的。
說著話,郭海霞已經手腳利落地把晾好的衣物都扯了下來。
確實是做慣了,她媽要當好後媽,她繼父也心疼郭明月,父母要上班,家裡的活總不能叫最小的弟弟幹,從來都是郭海霞來做。
陳善週一時不防被搶走東西,再想搶回來就難了,郭海霞抱著衣物鞋子就跑,完全不給陳善周拒絕的機會。
善周哥,你要是實在心疼我,就多給我講幾個題,我有幾個題弄不太明白。郭海霞走著,頭也不回地揚聲道。
進廠的招工考試,陳善周是第一名,郭海霞則是卡著錄取線過了,只能進車間當工人。
不過廠裡有晉升渠道,只要堅持學習,在晉升考試上取得好成績就好。
郭海霞當然不甘心只當車間工人,她想能夠堂堂正正地站在陳善周的身邊,不自卑的那一種。
陳善周哭笑不得,拿郭海霞沒辦法,只能招呼她,你走慢點,別摔著了。
洗衣服是個為難活,陳善周確實有些力不從心,他長這麼大連襪子都沒有自己洗過一雙。
但一兩次就算了,不能總叫郭海霞替他做這些,陳善週迴屋捧起書本,決心自己把家務都學著做起來。
接下來知青點裡所有的人都見到了,陳善周的衣服掛在了郭海霞的門外。
大家頓時對兩人的關係心照不宣起來,就算郭海霞拼命否認,否認到滿臉通紅,大家也只是越發堅定了心裡的猜測。HTτPs://M.bīqUζū.ΝET
不過這是一個緩慢潛移默化的過程,這時候大家還只是在心裡感嘆,這兩個形貌完全不搭的人,居然是物件關係。
晚上,陳善周是去郭海霞那裡吃飯的,他們和另外三個知青一起搭夥。
因為現在大部分知青都有工作,有穩定的收入,知青點的氣氛比以往都要和諧。
陳善周他們一來,就有熱情的知青叮囑他們,要省著些吃糧食,不要被社員哄了,如果要改善伙食,可以去大隊哪家換。
不必像以前的知青一樣,新知青初來,總是要被現實教做人一回。
晚上吃了雞蛋,五個雞蛋打一碗,攤成韭菜煎雞蛋,五個人各分了一塊,不過大家瞧著,陳善周碗裡那塊似乎要比他們大。
不過分菜這種事,總是有多有少的,一時也不好開口質問甚麼。
但吃著吃著,還是有人眼尖發現陳善周的碗底藏著一抹綠色。
陳善周也發現了,他筷子一頓,臉上表情有些難堪,目光不贊同地看向郭海霞,可這時候他也不好說郭海霞甚麼,畢竟她做這種事,也是對他好。
我聽說宋隊長剛下鄉的時候,都是叫知青自己量米蒸飯的,雞蛋要麼是水煮蛋,要麼是荷包蛋。陳善周不能當瞎子,他想了想,儘量委婉地,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著這事。
這樣既不傷郭海霞的面子,也不叫另外三位知青心有芥蒂。
我覺得宋隊長這樣的做法很值得我們學習,就是可能要多麻煩郭海霞同志了,分開做挺麻煩的,還廢柴火。
郭海霞臉紅了紅,她知道陳善周這話是甚麼意思,不麻煩,不麻煩,分開做挺好的,還更衛生。
其餘三個男知青對陳善周的印象不錯,至少不是得了好處還裝瞎裝啞,他們也不計較今天這一點事了。
沒事,我們也得分工,挑水擔柴的活,我們四個男同志包了,海霞同志有甚麼需要幫忙的,只管安排吩咐。立馬有人接話。
郭海霞把頭埋在飯碗裡,悶聲點了點頭,心裡懊惱極了,她怎麼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。
她必須記住這個教訓,不能再犯這樣的錯。
陳善周多吃了一口雞蛋,第二天一早就去跟陳奶奶多換了幾隻,換了些甜酒,讓郭海霞早上給他們衝甜酒雞蛋吃。
他這樣做,另外三個知青心裡就更不會有甚麼意見了,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,看看人陳善周做的事,再看看他們,好像確實有些計較了。
盛碗的時候郭海霞只敢給自己少少地盛了一碗,陳善周見了,微嘆一口氣,伸手拿過湯勺,給郭海霞添上。
沒有關係,下不為例就是。
--
作者有話說:
晚安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