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九韶還能怎麼說,他第一時間趕上門來,就是給於秀秀和宋幼湘解釋的。
當然,主要是給於秀秀解釋。
他不光解釋了今天宋幼湘遇到的那位女同志的關係,還有上次動物園一併遇到的,也解釋了個明白。
我母親姊妹多,所以表兄妹也挺多的,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。謝九韶表現得非常地誠懇。
誠懇到,宋幼湘要不是親眼看見,她都要信了。
於秀秀信沒信,宋幼湘暫時看不出來,但謝九韶的表演還沒有結束。
說到這裡謝九韶表情變得端正嚴肅起來。
微妙的是,這份嚴肅裡,還帶著幾分緊張和忐忑,越發顯得他對於秀秀用情至深,宋幼湘正了正神色,謝九韶這是準備拿出殺手鐧了。
這次小宋同志的誤會,也給我提了個醒,確實是我沒有處理得好。謝九韶目光專注地看著於秀秀,秀秀,對不起,是我的錯,怪我明明對你有好感,卻因為自卑,不敢主動跟你表白,如果早一點跟你表白,我也能早一點給你解釋,邀請你去我家裡玩,介紹你和我妹妹認識。
說到這裡,謝九韶頓了頓,抬眼看向宋幼湘,現在小宋同志也在這裡,我希望她能為我做個見證。
於秀秀同志,在之前的聊天中,我們對對方都有了簡單的瞭解,我們有共同的興趣和愛好,還有共同的理想,你願意接受我和你一起追求理想嗎?
不得不說,謝九韶含蓄而又熱烈的追求很打動人心。
他本身長得就一表人才,工作單位也好,在此時的婚戀市場佔盡上風,此刻表現出來又是一往情深的樣子,輕易就能叫女同志淪陷。
許家棟那樣端著僅有的文質彬彬的外表,一心只想軟飯硬吃,還不太願意放下身段的那種,在謝九韶面前根本就沒法兒看。
段位差得太多了。
宋幼湘眉頭微皺,這種情況下,她要做的不是衝上前劈頭蓋臉衝著謝九韶一通罵,而是讓於秀秀自己做決定。
她倒是很想罵謝九韶一頓,但手裡沒有實質的證據,罵了他,反而叫於秀秀同情維護他怎麼辦?
就怕於秀秀被謝九韶感動,願意相信他。
實在是很難不相信吧,聽聽謝九韶的話,一旦確定關係,可是要帶於秀秀回家,介紹親戚認識的。
對不起,你讓我好好考慮考慮好嗎?於秀秀確實很心動,她非常非常想相信謝九韶。
但她潛意識似乎更相信宋幼湘,同意的話都湧到了嘴邊,卻愣是說不出口。
這叫她十分為難,心裡的天平不知道應該往哪一邊傾斜。
再就是,於秀秀覺得,她就這麼答應謝九韶,肯定會傷宋幼湘的心。
一般人都是勸和不勸分的,遇到問題,誰願意多管閒事啊,只有真正為你好的人,才會去做那個壞人。
於秀秀咬了咬牙,再心動她也不能現在就答應。
謝九韶愣了愣,他明明看到了於秀秀臉上的掙扎,看到了她眼裡的懷疑變成信任感動,怎麼就拒絕了他呢?
事實上,於秀秀此時內心依然十分掙扎、痛苦。
謝同志,你的話都說完了嗎?宋幼湘心疼於秀秀,走上前,握住大門的門把手。
於秀秀並沒有讓謝九韶進門,他們就是站在門口說的,謝九韶此時人還站在門外。
見宋幼湘明顯是要送客,謝九韶不是沒臉沒皮死纏爛打的人,他退後一步,時刻表現風度,以示對於秀秀的尊重。
宋幼湘把外面的鐵門拉上,又把大門從裡頭關上。
門一關,於秀秀眼睛就有點發紅,她委屈地看向宋幼湘,小聲道,我特別想相信他,可是我又不敢相信他。
天知道她一個人在這裡因為工作和生活,孤單無助的時候,謝九韶的陪伴給了她多大的安慰。
可越是期望他說的是真的,心裡就有多害怕他是在騙她。
宋幼湘伸手抱了抱於秀秀,我知道,如果他真的是一片真心,肯定能等我們把事情搞清楚,如果我錯了,我會向他道歉,我們把事情弄清楚再說,不著急,好嗎?。
分析是沒法分析了,謝九韶說的話太有殺傷力了,只能一點點去查。
好在於秀秀的生活也不是隻有感情,她工作的壓力依舊很大,她需要把絕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工作上,才不會出錯。
出錯捱罵是小事,但她的工作不允許出錯,她得對病人負責。
工作的時候沒有時間想,這段時間宋幼湘都會在,日子也沒有於秀秀想的那麼難過。
她是會在心裡琢磨謝九韶的話,但不會有那種不管不顧的,哪怕害怕他的欺騙,也一定要跟謝九韶在一起的衝動。
於秀秀甚至都有些懷疑,她是真的喜歡謝九韶,還是因為急切地需要有個陪伴,有人寄託她的情感依賴?
謝九韶要查,但不能只宋幼湘一個人去查,只能等於秀秀休息的時候。
在這之前,宋幼湘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郭海霞和郭明月的事情上。
郭家老家就在市郊,在市縣下面比較偏遠的公社大隊,宋幼湘週三坐了一早的車,找了過去。
雖然這裡的公社屬省城下面的縣屬公社,但因為離縣城太遠,縣裡並不管這邊的發展,路非常的難走,宋幼湘坐在中巴車上,被顛吐了三次,中間車間還拋錨了兩次。M.bIqùlu.ΝěT
等趕到王家塢大隊,已經是中午十一點,下午回省城的班車是二點,宋幼湘的時間只有三個小時。
好在她手裡有介紹信,有工作證,找人是件很容易的事,到了大隊部坐了沒幾分鐘,大隊幹部就領了名漂亮得過分的女同志過來。
宋幼湘長得也很漂亮,但她身上銳勇的氣質,沖淡了她五官的奪目,兩世積累,不知不覺間,宋幼湘已經有了些許官威。
這個就是你要找的郭明月了。大隊幹部給宋幼湘介紹,示意郭明月上前。
宋幼湘注意到了他看郭明月的目光,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郭明月的漂亮,文藝一些的說法,像是空谷幽蘭,空靈動人,惹人憐惜,但美則美矣,她完全沒有保護這份美麗的力量。
這個幹部看向郭明月的目光是赤果果的,叫人心生不快。
郭明月自己也感覺到了,她縮了縮,把頭低得更低了一些,但低下來之前,她先看了宋幼湘一眼。
不認識。
是完全陌生的面孔,她是誰,找她做甚麼的?是繼母給她找來相看的人嗎?可怎麼會是個這麼年輕的女同志。
不過女同志也沒甚麼,先前在家的時候,她繼母不也把人男方的母親姐姐帶回來,讓她們先過目嗎?
就是不知道這次來的是哪個七大姑八大姨。